第197章 非卿不嫁
後宮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每一天，都有人榮獲盛寵，每一天，也都有人香消玉殞。
要麼，仔細學著那些手段並比所有人都更狠上幾分，要麼，乖乖任人拿捏最後連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這一刻，容珩好像忽然之間明白了，那個一身白衣勝雪，總能處事通透男子，他為何那麼明明白白地直言——不入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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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阿寧染了風寒的這些時日，景笙閒下來便會去陪他，兩人雖不時拌拌嘴，但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好事將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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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闔府上下都在等著，等著阿寧此次痊癒，看景笙到顧大小姐面前去提親。
然而，出乎眾人所料，在阿寧風寒病好的當日，景笙並沒有來，不僅如此，其後過了好幾天也不見她有提親的打算。
倒是一貫處事穩重的碧溪，在這其間的某一天，進入書房找到顧宛央，想要求娶府上一對雙生子，一齊進門做平夫。
說來，這一對雙生子在府上頗有些名氣，稍大的那個溫柔，小些的那個賢良，還俱都有一雙巧手，做出的繡工針線精巧無雙。
顧宛央坐在書桌後，聞言挑了挑眉，「問過人家男子的意見了？」
碧溪低低頭，「回少主，是。」
她和他們都是打小便生活在顧府的家生子，三人關係一直很好，七月初七的乞巧節，他們一道去未央院幫忙，還都沒忘給她仔細編上一條七彩繩。
她視他們為自己一生都要守護的人，他們視她為一生非卿不嫁的妻主。
顧宛央不緊不慢地點個頭，「准。」
一個字音落下，有一陣子沒辦過什麼喜事的顧府掛上紅綢，開始為這即將成立小家的三人忙碌起來。
未央院。
慕詞放下手裡繡了一半的花樣，看向剛剛走進門的顧宛央，「小訂就先給兄弟倆送上一對玉如意，等大婚當日，再送兩副定做的頭面過去，差不多了吧？」
顧宛央隨意地點點頭，「好，不用操太大心，管家會安排。」
「嗯。」一個字音之後，他沒再出聲。
顧宛央倒上一杯新釀的棠梨煎雪又喝下，才恍覺榻上坐著的人似乎有什麼心事。
「小詞怎麼了？」一手放下淺酒盅，她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輕抬抬首，「聽說……姐姐和江歆的婚事，定在了九月二十七，看日子，也就一個多月了。」
她點點頭，「嗯，不過，已經找到晏公子了，他也……願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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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傾入京這天，正值八月十六。
顧府，未央院。
慕詞看著跟在顧宛央身後走進來的晏傾，眸底微微一亮，「阿傾，你回來了。」
晏傾衝著他輕一勾唇，好似一笑之間，便將這些時日裡吃過的所有苦頭都泯卻。
顧宛央走到他身邊，俯身撫了撫他鼓起的腹部，「寶寶乖，可別再鬧騰父君。」
肚子裡的娃娃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在她話音落下時，輕輕一伸腿，讓她感受到了很明顯的動靜。
她眸底一詫，繼而又漫上歡喜，「小詞，寶寶她……對我的話有反應了。」
他抿唇一笑，緩緩點了下頭，「嗯。」待稍一轉眸，看到有些尷尬地立在一側的晏傾，他輕輕推推她，「妻主不是還有事嗎？」
她會意地站起身，「嗯，我這就先出門一趟。晏公子，告辭。」
院子裡只剩下慕詞和晏傾，還有侍立在側的阿影阿寧。
又是半年未見，兩人一時都沒出聲。
還是阿寧見氣氛太沉悶，主動下去端來些荔枝，「少君，晏公子，不如吃著聊著。」
「也好。」慕詞言罷，又喚來阿影扶著他起身，坐到了晏傾旁邊，「阿傾，這些時日，還好嗎？」
晏傾眸間划過幾許茫然，不知想起了什麼，他擰擰眉，「阿詞，能讓我……去見見江九公子嗎？」
慕詞微微一怔，想到那天江歆臨走時的反應，遲疑著搖了搖首，「抱歉，阿傾，我……做不到。姐姐她，知道你回來了嗎？」
晏傾神色恍了恍，「許是……知道了罷。」
他記得，將他送回帝京的一批人里，大部分跟著他回了顧府，少數幾個，在進京後便去了相府的方向。
慕詞看看他，「那你……有什麼打算？還是，仍然放不下那些過往？」
晏傾驀然噤聲，半晌沒有言語。
慕詞抿抿唇角，再開口，眉間語氣都多了厲色，「阿傾，你仔細告訴我，此番回京，究竟是為了什麼？」
晏傾怔怔一愣，「為了……她。」
是，一聽到她即將成親的消息，他心間就痛得宛如刀絞，他知道，他必須要回來一趟，至少，要見到那個男子一次。
「那就去見她。阿傾，你問問自己的心，真的想……眼睜睜看著她娶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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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真的為慕詞那兩句話觸動，晏傾在那天下午，由碧溪護送著去了相府。
也是可巧，趕上朝中沐休，江九公子江歆由江尚書和江正君帶著，一早到相府做客，下午時分，正是離去的時候。
兩方人在相府門前碰上，一個正要離開，一個剛剛來到。不過，晏傾的馬車慢了些，他能看到那邊的一切，那邊送人出來的慕鈺卻還沒注意到他所在的方向。
說來，這還是定親以來，慕鈺和江歆的第一次照面。
自從那日被穆卿然明明白白地拒絕之後，江歆原本歡脫的性子沉斂了不少。
他不再隨便出府，那些偷偷定做的女裝，也皆被扔進火盆，盡數毀去；
他也不再惡整府上請來的教習公公，開始恭恭敬敬學一個世家公子應有的禮法；
他更不再想著去找什麼理想的妻主，而是一心一意，等著九月份的風光大嫁。
江九公子江歆，從那日起，褪盡了原本所有的古靈精怪，看著是聽話懂事了不少，可讓人瞧了，總覺著這聽話懂事裡面，缺了一種叫靈氣的東西。
這就好像，他本該是個清透水靈的人兒，如今卻成了一具精妙絕倫的玩偶。
他也有思想，卻不再展露那本真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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