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流依如雲來不及拔起腳下的大刀,直接猛的踩在刀身,反作用力將它推上半空,一個空翻順勢朝著某個方向跑去,十丈之後,迅速改變方向又行進了十寸左右,猛地站住了腳步。

  

  但看著眼前那跟四周完全沒有差別的一幕,她看不出來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助脫身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我平時的冷靜去哪了?這個時候怎麼能相信一個外人!』

  「小師妹,現在知道束手就擒了?」

  痩師兄持劍襲來,看到流依如雲停下腳步,這才放緩了速度,緩緩的朝她靠近。

  紅衣女子將緊握的小手緩緩放鬆,她自認為已經做到極限了,大不了十年之後再來一次。

  帶著不甘的眼神,默然的轉身,與此同時,從它旁邊的樹幹中突然衝出一道身影。

  『王長生』對著流依如雲緩緩一笑,迅速後退,直接就朝著那位師兄撞去。

  後者見到這突然的變故,也是微微一驚,但稍作調整後立刻進行了反擊。

  很輕易的就刺入了那『王長生』的後背,但就在此時,被刺中的那道身影頭向後扭轉,直到與他對視,也是微微一笑。

  身體突然分解開了,猶如一道木製鎧甲一般直接就貼上了那位痩師兄,將他直接包裹在自己身體之內,一道道繩索從『王長生』的手臂處伸出,把自己左三圈右三圈的死死鎖住。

  「怎麼回事?」

  一直注視著這裡的胖師兄,看見情況不對,也連忙趕過來幫忙,當他到達這裡的時候,痩師兄已經變成了一個正在劇烈搖晃的木偶人,且身上綁滿了鐵鏈。

  那張臉已經沒有了王長生的任何特徵,只是一張還沒有雕刻完成的木偶面孔。

  在胖師兄即將接近木偶的那一刻,一股氣流從中噴發而出,連帶著痩師兄能往後暴退。

  同時把楊絮也不知道吹到哪去了,胖師兄遲疑了一會兒,權衡之下還是追著那木偶而去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流依師妹在一棵枯樹下醒來,滿天的繁星,首先映入眼帘,一道微弱的火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依靠著枯樹坐起身,只見的火堆旁坐著一位少年,看著有點眼熟。

  是哪位師兄!

  他為何會出手幫我?

  她虛弱的說道:「師兄?是你幫的我嗎?」

  「怎麼了,不太像嗎。不管了,先來塊肉填填肚子吧。」長生回應了一句,隨手遞過來一塊肉。

  「謝謝。」玉手輕輕接過,輕聲答了一句。

  看著這流依如雲有些害羞的樣子,不禁笑了一笑,這還是剛剛那倔強的丫頭嗎?怎麼感覺變了一個人似的。

  乖了好多。

  自己撕下一大塊肉放進嘴裡,然後說了一句:「快吃,吃完還要幹活呢!」

  「幹活?師兄是有什麼可以生存半月的方法了嗎?」

  既然他能把自己救出來,那一定就有生存下去的方式,這樣子的話,出點力也是應該的。

  王長生搖了搖頭,又遞過去一塊肉,繼續說道:「你不覺得那些圍攻我們的學長,他們身上靈石和徽章很誘人嗎?

  可沒有人規定過,不能搶走他們身上的東西哦。」

  「師兄的意思是……但他們的實力確實有些強橫,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

  沒想到這位師兄竟然如此有想法,她可是見識過那些師兄門的實力的,不管是法術還是法器方面他們都沒有什麼優勢啊!

  難道是玉青師伯給了他什麼法寶嗎?

  不對啊?那位連飛行法器都蹭別人的師伯真的有什麼厲害的法寶嗎?

  王長生當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只是覺得不能就這樣回去,機會難得總得撈點什麼。

  再說了,剛剛為了救流依如雲,還消耗了他的一個小木人呢,這不得把材料費賺回來嗎?

  「沒事?要真有什麼危險,我會儘可能的保你的。」說著,王長生看了看對方胸前的胸章,這個幅度,竟然比小白的還要突出,這衣服因為之前的戰鬥有些破損,更加讓人感動。

  流依如雲當然也注意到了前者的眼神,看了看那隻剩下一枚的胸章,連忙道謝:

  「多謝師兄體涼!」

  「師兄?還有什麼問題嗎?」

  看師兄好像陷入了沉思,輕輕地問了一句。

  「啊?

  沒事,我想點事情。」

  一邊說一邊從百寶袋裡拿出一件新的道服,給師妹披上,不然太影響別人思考了。

  「多謝師兄,師兄真是個好人,如果試煉通過了,一定好好讓師傅嘉獎你。

  對了,師兄你叫什麼呀。」

  笑著借過那身道袍,這位師兄在他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不少,之前只是覺得他有趣,沒想到性情也如此的高尚正直。

  王長生起身尷尬的笑了笑,「以後叫我長生就行,不過,你師傅那邊還是保密的好。

  而且之後如果計劃比較成功,一切功勞都由你來承擔,可以嗎?」

  「啊?這?我知道了,以師兄的品格根本就不在意這些虛偽的名利。

  我流依如雲在此發誓不會將師兄的事情告知任何人。」信誓旦旦的豎起三跟手指放在耳旁,義正言辭的說道。

  『長生師兄實在是太了不起了,竟能如此淡薄於名利,真不知道以後該如何報答他。』

  「其實我也沒你說的那麼高尚,只是怕麻煩而已。」王長生也沒想到,這所謂的冰山美人竟然會這麼單純,在某些方面跟小白有的一拼了。

  流依如雲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的,長生師兄!」說完還對著他燦爛的笑了笑。

  到底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呢?也不想過多的干預了,還是做正事要緊:「流依師妹,你還能召集多少新人弟子?」

  「其他峰的我不知道,但是落霞峰按道理都會賣我些面子。

  只是信號一發,可能會暴露你的行蹤。」

  猶豫了一下,把身上僅有的一張信號符交到了王長生手上,隨後退到側旁,交由他來解決。

  「不怕你們來,就怕你們不來!」長生輕生嘀咕了一句,將信號符收入百寶袋,拉上流依如雲就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半空之中,一個破老頭和一個風華絕代的年輕女子,臉上皆是露出不解之色。

  就在兩個時辰前,他們都喪失了自己那寶貝徒弟的氣息,就像是消失在了這世間一般。

  「玉青師兄?他們會不會?」

  「師妹莫慌,兩個人不應該會同時消失的,一定有什麼蹊蹺。」

  「師兄?你……」

  洛依雖然也很擔心自己流依如雲,她原本也一直注視著,那就在那木人出現的幾息之間,感知出現了一些模糊,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與此同時,一旁的玉青師兄也發出了驚呼聲,他那寶貝徒弟也無緣無故的消失了,那個是他唯一的徒弟,看著他那焦急的神情,作為師妹,還是有些擔心他的,畢竟當初也同在重靈峰修行過數十年的時間。

  『臭小子你可別嚇我,就看了一會別人家的女弟子怎麼就不見了呢?可不要死在裡面了!』

  玉青現在悔的腸子都青,早知道就少看會女弟子了,好不容易找到獨苗,要是再出什麼差錯,重靈峰可能就保不住了。

  不管是在任何的仙門裡,不會容許一座毫無作為的山峰,在那裡無端的存在。

  「小子!你給老子我活著回來!」

  這個時候,玉青也顧不得任何的臉面了,直接就衝著下方大聲的叫喊道。

  由於聲音被仙里包裹著,所以傳達的範圍特別廣,乃至於山中弟子紛紛抬頭看向天空,只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聲音繼續傳遍迴蕩在林澤之地,這已經是聽到的第三次叫聲了,一位正站在樹枝上的少年,不經意的嘆了嘆氣。

  雖然說,從拜師到現在,也就才一兩天時間,但對於自己師傅那獨特的嗓音還是有些熟悉的。

  『師傅,原來你也會關心我的生死啊!』

  對之前的那一腳,王長生現在還有些懷恨在心,可現在想想,應該是他放在自己身上的希望太重了吧。

  看在他每過半個時辰,就不顧臉面呼叫自己一次,就先原諒他了。

  他對著那樹下那正在看望天空的少女說了一句:「流依師妹,現在可以取下你腰間的木牌了,我要放信號符了,注意用我教你的方法引導你們的人。」

  話音落下,指尖划過一道暗黃色的符籙,眨眼間被點燃,一道道波動開始以王長生為中心往外擴散開來。

  山中不少隱藏弟子都在這一刻朝著這邊趕來,一些正在逃亡的弟子也改變了方向。

  「師兄!

  這是我落霞峰的緊急集合信號,你那弟子好像也在那裡。」

  沒有了那道木牌來隱藏氣息,很快就隨著信號的方向感知道了他們的確切方位。

  「這小子!總算找到你了!」玉青好好的睜大自己的老眼朝著指引的方向看了不去,不過當他看到一位紅衣女子時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夫找了你這麼久,你小子竟然在這跟女弟子幽會。

  我就知道你倆一定有問題!」

  當看到流依如雲的正臉時,更是羨慕的跺了跺腳,還下意識的看了看一旁的小白。

  『這小子艷福還真是不輕啊,小小年紀竟然還左右開弓,這是要鐵索連舟啊!

  這臭不要臉的混小子也不知道給為師找……』

  「師兄?你說他倆為什麼會在一起行動?」洛依的聲音打斷了這位仙掌心底的暗罵。

  玉青回過神,看向前者,整理了一下衣袖,語重心長的說道:「年輕人的世界,我們這些當長輩的就不要摻和了。

  只是我記得師妹你好像也沒有仙侶吧?而且咱倆的年紀也差的不多,不如…」

  「師兄你說什麼呢!」小臉一紅怒斥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他了。

  玉青無奈的嘆了嘆氣,回頭繼續看著他那『寶貝』徒弟了,不然一會又消失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的洛伊師妹,也正偷偷的在瞄著他。

  別看他倆表面相差挺大,像是老牛吃嫩草,但是他倆的年紀確實差不多,只是玉青不太喜歡用仙法來維持自己的樣貌罷了。

  就算如此,這糟老頭還是有他獨有的風采滴。

  ……

  一人站在樹上,一人躺在樹下,嘴裡習慣性的叼著一根木條,翹著二郎腿,偶爾還哼幾句小曲兒。

  搖晃的腳突然停下,左手取下嘴裡的木條,「小師妹,來人了,不要讓他們壞了我的陣法!」

  「好的師兄!」

  輕輕一蹬樹幹,化作一道火紅色的倩影,朝著遠處掠去。

  不一會兒功夫就帶回來了三四個弟子,他們恭敬的站在流依如雲的身後,臉上面帶感激之色。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他們剛剛觸動了什麼陣法,被後者救了吧。

  王長生看了一眼,隨後也起身恭敬的站在流依如雲的身後:「師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告訴他們安全的撤離方位,一部分人吸引師兄們過來,一部分救助其他趕快來的新人弟子……」逼音成線,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將聲音傳進了前者的耳朵里。

  流依如雲輕微的點了點頭,對著其他弟子開始分配相對應的任務,各個陣法的連接處也要安排人看守。

  大約兩個個時辰,此處的人數已經達到數百人了,其他峰的弟子也吸引過來了不少。

  看到情況正在按照自己設想的進行,王長生重新開始找了個樹下,好好躺會兒,儘量讓自己顯得平庸一些。

  雖然是在身體上的零件都是別人的,但畢竟時間太短,提升的太快,難免會引的其他人的注意。

  萬一自己以神袛之力逃出生天的事情被發現了,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是追殺。

  所以在沒有真正找到當初對自己出手的人之前,儘量的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且,現在這樣的生活他過得也挺開心的,無憂無慮的享受這世間的繁華,多好。

  「師兄!他們來了!」剛躺下感覺沒過多久,流依如雲的聲音又一次的出現在耳朵里,逼著他不得不坐起身來。

  左手拿出一個輪盤,右手掐指成訣,感應著敵人們的位置從而調動陣法的轉變。

  「乾門!」

  話音剛剛傳入,流依如雲立刻就帶著人,朝著某個方向快速的移動,果然當他們到時兩位師兄也從正某個方向往這邊跑來。

  只是這個時候他們身上滿是破損,且皆有數道銀針,神智也有些模糊。

  一道火紅的身影,瞬間就出現在了兩人中間,五指成拳擊攻左,右腳橫踢攻右,瞬間就解決了兩位本來就沒剩多少戰鬥力的師兄。

  「綁上!」

  拍了拍手,冷冷地對著旁邊的師弟們說道。

  隨後趕往另外一個地點,同時吩咐其他人趕往各個位置,守株待兔,逐個擊破。

  而這些可憐的師兄,就跟做夢似的,明明是追著師弟們一起進到了這裡,但是沒多久,身體就漸漸失去了知覺,而且不管怎樣都找不到出口,即便被銀針攻擊到身體也因為過於麻痹,無法躲開。

  而就在意識即將模糊之時,總能看到一道出口,但是從那通過之後,就沒有意識了。

  有一些對於毒陣的抵抗稍微強一點的可能會感覺到一些疼痛,然後再失去意識。

  真的就跟做夢一樣,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但準確的來說,這周圍的陣法其實只有三種,迷陣,毒陣還有殺陣,由於都是同門師兄弟,所以都是比較基礎的陣法,就是數量有些多,光是迷陣和毒陣,就有十幾道,加上殺陣足足二十多道陣法,在他們周圍護他們安全。

  在靈力足夠的情況下,只要沒有築基期巔峰強者進去,基本上破不了他的陣法。

  這也是為什麼要召集這麼多弟子來的原因,以長生和流依如雲在靈力是絕對不可能支撐這樣的陣法的,當然,這是在沒有陣眼的情況下,只能與自身來代替。

  如果有一些法器或者靈材構建陣基和陣眼,讓其內的靈力開始流動起來,那樣的話就不需要靈力驅動也能照常運轉了。

  但是沒有啊。

  「這丫頭在陣法上的造紙也不低啊!

  這陣法布的妙,環環相扣,在敵人最虛弱的時候放出一道出路,即是生門亦是死門,頗有想法。

  不像我那徒弟,這都過了數日了,也不知道在那裡幹什麼。」

  看見人家徒弟大顯神威,自己的徒弟卻在樹下休息,無所事事,雖然手裡拿著八卦盤,但在玉青眼裡卻看不出來有何作為,大概是在參悟陣法吧。

  洛依聽聞卻不以為然,自己的徒弟,她還不了解嗎,再說了,流依如雲可是在五年前就來到仙門,在此期間有沒有展露過陣法方面的天賦啊?

  「這個王長生,有點奇怪!」

  雖然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總感覺跟他脫不了什麼關係,這是一種屬於女人的直覺。

  這種直覺的確可怕,別看長生現在只是坐在那裡,但是額頭已經開始平繁的冒汗了。

  堅持了將近一周的時間,王長生的靈力和靈識都有些不太夠用了,且現在的他已經跟這個陣法群渾然一體了,一但撐不住,周圍的陣法也將隨之破碎。

  突然,感覺全身一振,眉頭有些緊皺:「流依師妹!趕緊將之前那些人身上的靈石胸章全部收取,不用擔心它們會被淘汰。

  要快!有強敵來了!我最多再撐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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