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時光樺和楚月怡加上微信後,兩人又有好長時間沒說過話,別看劇組地方不算大,但好歹有幾百口子,真想天天碰到確實難。思兔閱讀sto55.com

  楚月怡是演員,她每天要在片場拍攝,收工後待在公共區域的時間有限。

  時光樺是幕後人員,他不可能打擾劇組片場進度,想在休息時遇到楚月怡難上加難,更何況有時見到都不敢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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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雙方無交流,但各類八卦不少。

  自從楚月怡和時光樺在休息室加上微信,劇組內總有工作人員議論此事,他們還煞有介事地向楚月怡保證:「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楚月怡暗道他有沒有意思不一定,這幫胡思亂想的吃瓜群眾挺有意思。

  今日,同組的女演員舊事重提,篤定道:「他居然主動加你,這絕對很不一般。」

  「我覺得一般。」楚月怡無奈地嘆息,「加微信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可是演員,要分析人物,加微信對別的人來說沒什麼大不了,但放在特定的人物上面,那透露出的信息量就很多!」女演員痛心疾首道,「月怡,你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突然就不開竅?」

  楚月怡坦白道:「因為我不會自作多情。」

  女演員:「這怎麼叫自作多情?」

  「為什麼世上痴男怨女那麼多?不就是害怕自作多情,偏偏最後發現還真是。」

  楚月怡作為資深情感大師,侃侃而談道:「別人加你微信,別人給你早晚安,別人一日三餐噓寒問暖,別人說些似是而非、模稜兩可的話,然後就被朦朧的感覺沖昏頭腦,但其實別人也什麼都沒說啊?」

  所以她不會自作多情,不明確的東西就是不存在。

  她聽過無數愛恨糾葛的故事,甚至在某種程度產生免疫,這才造就自身的寡王經歷。

  女演員原本是八卦吃瓜,現在只差痛哭流涕:「嗚嗚嗚別罵了別罵了,這就是深受曖昧之苦的我啊,他到最後居然對我說就沒喜歡過,那你跟我浪費啥時間呢……」

  寡王楚月怡安撫道:「好一位心酸的戀愛人。」

  時光樺一直躺在楚月怡的微信列表里安安靜靜,致使她逐漸將此事忘在腦後。

  然而,這部戲的拍攝時間著實夠久,兩人不可避免地再次相遇。

  片場內,導演望著亂七八糟的場景,他頭疼地揉揉腦門,煩躁道:「還是不行嗎?」

  美術制景頭大如麻,他蹲在地上修補場景,無奈道:「今天可能沒法拍,這鬼天氣變化太快……」

  「行了行了,不耽誤了,通知劇組轉場!不拍這場了!」

  場內導演暴躁不已,無頭蒼蠅般亂轉。

  拍影視說好聽點搞藝術,但現場突發狀況極多,真要混亂起來跟工地沒差別。

  大家發現導演心情極差,全都唯唯諾諾地不敢搭話,只是被放走的工作人員微鬆口氣。雖然後續還要補拍,但有些人今日就能提前收工,也算是有一個得以喘息的下午。

  「月怡,你稍等片刻,我去問問導演,轉場完有沒有你的戲。」

  「好的,不著急。」

  因為場景突然有變化,所以通告單就沒用,需要導演及統籌現場商議。

  楚月怡前往一邊的休息室等消息,卻沒想到屋內還有其他人,一時間有點意外。

  時光樺戴著耳機,他原本坐在桌邊擺弄電腦,見她進來當場愣住。

  雙方面面相覷,頓時相對無言。

  楚月怡率先開口:「抱歉,打擾到你麼?我換個房間?」

  「沒……」時光樺忙不迭道,他又繼續補充,「不打擾,請進吧。」

  楚月怡總覺得時光樺在專心致志地做正事,主要她經過時看到複雜的音軌頁面,對方似乎在此處默默工作。

  楚月怡不好跟他搭話,她現在也無事可做,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等待著工作人員消息。

  時光樺用餘光偷瞄她,他發現她並不忙碌,低聲道:「打遊戲麼?」

  很好。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時光樺開始慶幸提前做過功課,他現在知道眾人當初在聊什麼。

  楚月怡一愣:「啊,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是在忙工作?」

  時光樺將內容保存,他輕輕地合上電腦,解釋道:「沒有,現在也不好工作。」

  楚月怡往屋裡一坐,時光樺就心臟亂跳,他整個人思緒都有些發飄,根本沒法投入到創作之中。

  楚月怡若有所思,果然還是打擾到他,只當是自己在屋裡使他不好工作。

  她有點猶豫要不要出去,但看到時光樺都取出手機,轉念又打消此主意,順水推舟地組隊打遊戲。

  楚月怡沒見過時光樺打遊戲,兩人的段位相差過大,實在沒辦法排位,只能娛樂地匹配。她思及時光樺想學打野,提議道:「你平時玩什麼?你要不要打野?」

  時光樺只理解遊戲機制,但他還沒實際操作過,內心其實有點虛,悶聲道:「我補位。」

  楚月怡:「?」難道是隱藏大神?如此胸有成竹?

  楚月怡一度懷疑時光樺拿小號跟自己玩,否則如何能風輕雲淡地補位,這不都是強者才做的事情。她沒有繼續推脫,隨手拿一個擅長英雄,果然看到時光樺補空缺位。

  沒過多久,楚月怡就發現自己想多,時光樺並不是隱藏大神,他的技術及段位完全匹配!

  他用最專業的態度,打出最菜的成績來!

  好在匹配玩家還算善良,不然他可能直接被舉報。

  時光樺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戰績極糟,他不安地將視線移開,無法直視同隊的楚月怡,著實手足無措、如坐針氈。

  楚月怡好脾氣道:「不然我教你打野?」

  時光樺:「……不了,我先自己練練,下回有機會吧。」

  他倒是提前做過功課,無奈戰績實在拉跨。

  楚月怡察覺他身上流露出垂頭喪氣,哭笑不得道:「為什麼要自己練?而且我感覺你打遊戲興致也不高,怎麼會想學打野?」

  時光樺為學打野加自己微信,這可真是好大的決心,看起來很重視遊戲。

  但他打遊戲時情緒不高,總覺得心思不在這上面。

  鄒乾等人喜歡玩遊戲,他們在過程中還會咋咋呼呼,任誰都能瞧出樂在其中,可時光樺完全不屬於此行列。

  時光樺瞥她一眼,垂眸道:「因為想跟人交流。」

  楚月怡:「啊?」

  時光樺抿抿唇,老實道:「玩遊戲的話,起碼有話題。」

  楚月怡面對時光樺一本正經的單純神色,又思及劇組內說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竟然感受到莫大的反差,忍不住撲哧地笑出聲。

  楚月怡見他迷茫地望著自己,她連忙重整情緒,掩拳遮蓋住笑意,和緩道:「對不起,稍微有點好笑……」

  他玩遊戲居然是為跟劇組裡的人交流!

  她簡直要被他逗得當場笑死,這種事根本不用學遊戲吧!

  時光樺落寞道:「好笑麼?」

  楚月怡連忙安慰:「不是,也不是好笑,就是覺得不用玩遊戲,其實也可以跟人交流。」

  時光樺虛心求教:「那該怎麼交流?」

  楚月怡差點被他認真的態度再次逗樂,但她又認為自己這樣挺不厚道,總不能由於自身沒交際困難,就不把別人的難題當回事兒。

  她耐心地教學:「好多人都不玩遊戲,大大方方搭話就行,實在沒話題可以送點吃的或飲料,這是最快拉近距離的辦法,偶爾幫別人點小忙,我感覺就足夠了……」

  楚月怡認為劇組裡是最好交朋友的地方,眾人被迫聚集在此處,而且性格基本都挺外向,在茶話會上分分零食,就能熟悉地互相搭話。

  她沒想到時光樺會有不知如何交流的困擾,這還真跟他高冷的外表截然相反,劇組裡的人都以為他是不屑交流。

  時光樺受教地點頭:「原來如此,我記下了。」

  楚月怡發現他還在手機上編輯備忘錄,吐槽道:「倒也不必當做金玉良言專程記下……」

  她就只是隨口提出幾點,他卻頗為鄭重地記錄,總覺得莫名搞笑。

  時光樺抬眼望她,他猶記要幫些小忙,誠懇道:「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麼?」

  楚月怡:「……」現學現賣那麼快?

  楚月怡撞上時光樺清透的眼神,總覺得眼前景象跟乙女遊戲重合,類似於咖啡館或甜品屋裡的攻略角色突然破次元走出來,連帶聲優實力都相當過硬,格外的悅耳動聽。

  他該不會以後在劇組裡逢人就問吧?

  楚月怡總感覺他腦迴路過於簡單,無力道:「暫時沒有,十分感謝。」

  時光樺露出遺憾神色,輕輕地嘆息一聲。

  自從「如何跟人交流」課程結束後,楚月怡和時光樺逐漸熟悉起來,他們在相遇時能主動打招呼,偶爾也會隨意地聊幾句,還會談及共同認識的人,例如鄒乾等。

  這是一種正常的熟人相處氛圍,唯一微妙的地方就是,時光樺極度熱衷於投餵。

  如果楚月怡早知他如此將自己的話當真,絕不會用「送零食或飲料」來舉例,他現在時不時就會送吃的,最關鍵的是居然真挺美味。

  楚月怡剛開始猶豫要不要婉拒,但思及他「想要跟人交流」的願望,又覺得此舉略微傷人,不如收下後找機會還禮。

  她懷揣此等想法才接受投喂,然後驚覺他送的太好吃了!

  他不是音樂人,他簡直美食家!!

  時光樺送給楚月怡一袋新鮮蓮子,蓮子剝開薄皮後清甜回甘,有種沁人心脾的美好滋味。她那幾天兜里都揣著蓮子,完全沒吃過如此驚為天人的優秀品種,還不斷地請求時光樺給自己發購買連結。

  楚月怡有時候也會回禮,但她根本找不到那麼多好吃的,總感覺時光樺是隱世的美食大師。

  她都不知道他從哪淘到這些。

  片場內,女演員同樣觀察到時光樺頻頻投餵的行徑,她面無表情地問道:「事已至此,你還說你倆沒關係?」

  楚月怡無奈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真是誤會,要怪就怪我當時的舉例不對……」

  楚月怡在最近的日子裡對時光樺有所了解,他的思維相當簡單純粹,只是跟外貌的差距過大,看著居高臨下有清冷感,其實內心細膩而渴望跟人交流,這從他當初正式求教的態度就能看出。

  長得聰明卻不太聰明的樣子,這大概就是反差萌吧。

  女演員狐疑道:「真的嗎?我不信。」

  楚月怡:「真的,他就是想跟人交流才總送吃的……」

  女演員嚴謹地糾正:「不,他是想跟你交流才總送吃的!他沒送過別人!」

  楚月怡一懵:「……不可能吧?」

  女演員:「當然可能,我已經問過全組人,絕對就只送給過你!」

  楚月怡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趕忙道:「等等?你怎麼就信誓旦旦問過全組人,而且這種事需要專門去問嗎?」

  朋友,這是不是有點閒?

  女演員堅定地點頭:「需要,我們都熱切期盼著後續。」

  八卦吃瓜是枯燥搬磚的劇組人為數不多的樂趣。

  楚月怡:「……」

  楚月怡從人民群眾處得知信息,一時心情微妙,沒想到會這樣。她平時都在專心拍戲,確實也不知道時光樺跟別人的相處情況,現在總算意識到不太對。

  翌日,時光樺再次投餵她,楚月怡便不好收下。她不知道飯盒裡裝著什麼,思索如何不著痕跡地婉拒,沒像平常般大方地接過。

  時光樺見她難得猶豫,他不禁有點迷茫,開口道:「是辣炒花蛤。」

  楚月怡瞬間找到藉口,為難地笑道:「啊,原來是這個,我總感覺裡面有沙,就有些不喜歡這個……」

  楚月怡喜歡吃炒花蛤,無奈橫店餐館不講究,花蛤里總有小沙粒,就使她吃得很難受。

  雖然橫店每年產出無數影視劇,但配套設施有點城鄉結合感覺,非要求小店的餐飲質量,似乎也不太合適。

  「嗯,我知道。」時光樺聽她提過,他眨了眨眼,「這個沒有沙,我保證。」

  楚月怡發覺思路簡單型選手很難應付,她必須要將話說得直白,他才能夠讀懂其中內涵,便在此刻猶豫起來、進退兩難。

  時光樺居然還打開蓋子,他遞出筷子,鄭重承諾道:「真的沒有沙,你可以嘗嘗。」

  楚月怡:「……」這是關鍵嗎?

  楚月怡被他的不按套路出牌打敗,她只能硬著頭皮夾起一枚,入嘴後果然只嘗到鮮美彈性的味道,完全沒有任何沙粒及異味,驚訝地瞪大眼:「你在哪家店買的?」

  時光樺看到她捧場的反應,他內心也柔軟起來,輕聲道:「我自己炒的。」

  楚月怡眼睛睜得更大,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要知道酒店確實配有廚房,但怎麼會有人有閒心烹飪?

  她就是由於父母在家嫌麻煩不愛做才總想吃辣炒花蛤。

  她現在慌得不行。

  楚月怡用筷子將花甲殼兒隨手丟進垃圾桶,她總感覺大事不妙,強作鎮定道:「……你怎麼老送我吃的?」

  時光樺迷惘地反問:「這不是你教我的?」

  楚月怡:「!!?」大哥,你能不能跟我同頻道聊天啊?

  時光樺被她瞪得不明所以,只得繼續答道:「而且你吃的時候很開心……」

  楚月怡淡淡地接話:「我會反思一下自己的嘴饞。」

  「所以我也很開心。」

  「……」

  時光樺的語氣很平和,卻如砸進水裡的石子,瞬間濺起層層漣漪。

  楚月怡猝不及防被他的話殺到,又見他滿臉坦蕩,突然惱羞成怒:「這叫什麼話!?」

  時光樺不懂她的變臉,試探道:「實話?」

  楚月怡質疑道:「這話就立不住腳,我要吃什麼都開心,難道你一直接著做?」

  「也可以?」時光樺應道,「如果你喜歡吃什麼,我可以一直做給你吃。」

  他不覺得「一直」是很麻煩的事情,就像現在投餵她也樂在其中。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楚月怡只當天花亂墜的說辭,但她現在面對的是長期送飯的時光樺,確定對方能把這話當真,下意識地否決:「不可以!」

  她有種奇怪的預感,再吃他東西有代價。

  時光樺第一次跟楚月怡發生分歧,他莫名在數月熟稔中生出勇氣,低聲道:「為什麼不可以?」

  楚月怡也頭一回暴露真面目,她現在心臟瘋狂亂跳,果斷道:「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是藍貓淘氣三千問嘛,怎麼那麼多問題!?」

  時光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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