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炒
時光樺面對她毫無誠意的讚美,質疑道:「蒙太古家族那麼容易被圍剿?」
楚月怡大大方方地點頭:「當然,誰讓羅密歐沒有振興家族。」換言之,都怪羅密歐不努力。
時光樺出言提醒:「這不是愛情故事麼?」
楚月怡:「沒錯,主線是愛情,副線是事業,既然你都說朱麗葉是繼承人,那她振興家族必然能推動主線,不然這麼設定就沒意義?」
時光樺:「……朱麗葉振興家族不是為了將羅密歐關在城堡。」
楚月怡:「你又不是朱麗葉,你怎麼知道不是?」
時光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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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導演眼看雙方無聲對峙,他連忙出言勸和道:「好啦好啦,我們先接著往下推,所以後面劇情都是羅密歐被囚禁?」
時光樺竟無法作答,他面對離奇的情節發展,暫時也想不到如何推動。
楚月怡悠哉地喝起水,不信他還能接著編。
總導演發現時光樺陷入默然,他環顧一圈工作人員,鼓勵道:「大家一起幫光樺想想?羅密歐就到此為止啦?」
周圍人都含糊地擺手:「我們也不好幫忙想,這得看羅密歐人設。」
總導演:「愛情故事都有套路嘛,參考主流的言情文學,接下來……」
「那他可以選金絲雀,也可以選帶球跑。」
時光樺:「?」
新版《羅密歐與朱麗葉》故事推導不太順利,但《心動約定》節目組工作效率極高,很快選定一家服化道俱全的小型劇院,租下作為表演場地。
因為是莎士比亞的經典劇目,所以有常備戲服放置後台。時光樺和楚月怡是男女主角,剩下的配角及群演由工作人員出演,無非就是站在旁邊當背景板。
楚月怡在後台換好衣服,她身著一襲長裙登台,望著舞台幕布及空蕩的觀眾席頗為感慨,突然有一種重返大學小劇場的氛圍。話劇表演是表演系學生的常規訓練,每學期基本都要合排劇目。
片刻後,時光樺同樣換裝歸來,他身著黑色宮廷風禮服,袖口及邊緣有著繁複金邊,襯得他肩寬腿長、身材挺拔,透出翩翩貴公子的清冷風範。他正彆扭地整理領口,顯然不適應這身打扮。
「嘖嘖,真不錯。」楚月怡笑道,「小羅可以啊。」
時光樺聽著她微妙的口味,他不禁抬眼望她:「總覺得你口氣很怪。」
羅密歐就羅密歐,她偏要稱呼小羅,加上後期囚禁線,總有糟糕的既視感。
楚月怡:「你答應演羅密歐,我才感覺很奇怪。」
時光樺面露疑惑,不知她何處此言。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第一幕戲是羅密歐戴著面具,他偷偷溜入凱普萊特家族宴會,跟美麗動人的朱麗葉相遇,雙方在命運的邂逅中互生情愫。
時光樺望著密密麻麻的劇本,他總算知道楚月怡為何幸災樂禍,羅密歐堪稱話癆,而且一直在吹朱麗葉的彩虹屁,光是盛讚她的美貌就有超長一段。
時光樺作為啞巴音樂人,他面對「火炬都不及她的明亮,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間」,頓時感受到陣陣頭大。
舞台已經被布置成宴會的風格,楚月怡離時光樺僅有幾步之遙,她發現他好半天都沒念台詞,雙眼盈盈發亮,天真無邪道:「小羅呀,該你啊。」
時光樺:「……」
時光樺見她滿臉寫著「快誇我啊,等什麼呢」,根本就是看戲的狀態,一時既好氣又好笑。她沒有拿劇本,表演信手拈來,台詞瞭然於心,跟他截然不同。
時光樺抿了抿唇,生硬地念白:「我要等舞會後追隨左右,握一握她那纖纖的素手……」
楚月怡聽他一溜煙念完,她作為表演大師,耐心指點道:「稍微念慢一點,你在唱rap嗎?」這台詞是燙嘴麼?
時光樺被她教導,他內心憋悶,卻又不敢言。誰讓劇本就這麼寫,只怪羅密歐不要臉,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宴會戲過半,總導演兼職話劇導演,開始高聲調度:「好的,接下來就是吻戲!」
楚月怡和時光樺同時一愣,他們似乎都沒有料到。
總導演揮揮劇本紙,疑惑道:「你倆幹嘛要這麼驚訝?這不就是你們特意選的戲?」
總導演態度儼然是「你們還裝什麼裝啊,當初不就專挑吻戲」。
時光樺面露錯愕,他連忙低頭瀏覽劇本,不知情節為何突飛猛進。
楚月怡幡然醒悟,原作中確實有此幕,文字僅用「吻朱麗葉」帶過,但劇本相比表演總要精練得多,實際呈現出來會更加豐富。
楚月怡和時光樺下意識地望向對方,他們發現彼此目光相撞,又頗不自在地錯開視線,在此刻有點無所適從。
時光樺低聲道:「這或許是吻手禮。」
總導演嚴謹地開口:「不是啊,你看台詞就知道。」
時光樺當然知道不是吻手,他又不是看不懂文字劇本,卻沒料到宴會初遇就有吻戲,頓時暈頭轉向、手足無措起來。
楚月怡清清嗓子,佯裝隨意道:「常規借位,挺正常的。」
總導演:「那多可惜……」你倆白挑那麼久劇本?
男女主角紛紛表示不可惜,《羅密歐與朱麗葉》繼續下去,依舊是觥籌交錯的宴會。話劇的舞台美術設計相當專業,在有限空間中構建出華麗舞會。
宴席上,無數賓客來回走動,在角落裡相談甚歡。潔白桌布的餐桌上放有美食及道具燭台,燭火燈在半空中曼妙搖曳,跟真正的火苗並無兩樣。
楚月怡和時光樺站在舞台中央,重演著名作中經典的一幕。
「要是我手上的塵污,褻瀆你神聖的廟宇,這兩片嘴唇,含羞的信徒,願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時光樺身著黑色華服,臉戴精緻面具,卻仍露出深邃眼眸及流暢的下頜線條,任誰看都是家世不凡的名門公子。
他遠沒有原著中羅密歐的大膽,無法貿然地張嘴表白,反而眼神閃爍,莫名羞赧起來,試探地拉住她。
楚月怡早將台詞爛熟於心,但她面對他侷促而青澀的表演,竟也緊張而徘徊起來,微微側頭道:「掌心的密合遠勝於親吻。」
兩人在舞台上牽手,忽略旁邊的攝像機,完全沉浸在劇目里。
時光樺垂眸道:「那生下嘴唇有什麼用處?」
楚月怡展露朱麗葉式欲拒還迎:「信徒的嘴唇要禱告神明。」
時光樺抬眼望她,真摯地開口:「那我祈求你的允許,讓手的工作交給嘴。」
他的眼神不安而熱烈,明亮如同灼灼旭日,全神貫注地望著她。
楚月怡突然被他的目光戳中,仿佛被看不見的隱晦情意燒灼,連帶渾身的血液都被燙熱,竟然頭一回理解朱麗葉的心動。
即使是初次相遇的朱麗葉,面對他炙熱專注的乞求,恐怕也沒辦法拒絕。
「你的禱告已蒙神明允准。」她道。
時光樺得到允許,他並未鬆開她的手,反而藉此拉近距離,小心翼翼地開始行動,按照流程借位親吻,微微低頭停留在她的唇側。
相仿動作在MV拍攝時也有,所以兩人並不算過於陌生。楚月怡的睫毛輕顫,她能感受到臉龐上清淺的吐息,或許他同樣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稍等片刻,特寫鏡頭。」攝像師示意稍安勿躁,讓兩位演員保持原樣。場上現在有多名攝像,這一位是專拍話劇,還有的是專拍花絮。
這一刻漫長如世紀,直到兩人都臉熱不已,攝像師才宣布結束。
「好啦,辛苦。」
兩人同時微鬆口氣,默契地調整起動作。楚月怡剛要活動脖頸,卻不想時光樺反應較慢,他沒有立馬抬起頭來,反而意料之外地側頭。
楚月怡感到嘴角蹭過什麼,留下輕微潮濕的觸感,瞬間驚訝地望向他。
時光樺同樣愕然,沒料到突發狀況。
兩人陷入沉默,一起僵立原地。
時光樺作為罪魁禍首,他面對她的審視發虛,率先顫聲道:「不小心的。」
楚月怡不由挑眉,毫不留情道:「你故意的。」
這種三流言情小說里不小心親上的戲碼,簡直就是巧合而爛俗得離譜,他的行動軌跡怎麼看都反常規,誰會在兩人距離那麼近時突然側頭?
時光樺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無奈道:「我……」沒有。
他話音未落,便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臉龐,緊接著是唇瓣上蜻蜓點水般的觸感。
溫熱,柔軟,些許濕潤。
她就像踩在人類身上探頭親人的貓,沒有任何欲望,就是純粹的吻。
他猝不及防,微微睜大眼,感受到她的氣息退下,身體裡卻有電流在亂竄,垂下的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
楚月怡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看他的反應,悶聲道:「扯平了。」
她說完就走向後台,似乎要準備下一幕。
時光樺站在原地不作聲。
在場的工作人員面對此幕,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總導演看向旁邊的攝像師,對方立刻舉起大拇哥,示意可以對素材放心,已經完全記錄下來。
只要素材沒問題,導演就沒意見,嘀咕道:「要親直接親,花里胡哨的。」
總導演:一開始還要借什麼位,就知道你倆想演吻戲。
時光樺聽到此話,他簡直無顏面抬頭,也轉身前往後台。
後台里,楚月怡原本想獨自冷靜一番,誰想到時光樺竟然跟過來,導致氣氛立刻微妙而曖昧起來。
兩人相顧無言,都沒找到合適話題,楚月怡戰術性掩飾地整理裙擺,沒有直起身跟他對視,視線完全落在地板上。
時光樺摸摸嘴唇,他視線飄移,輕聲解釋道:「剛剛真是不小心。」
他開始蹭到的確是意外,那絕對是一出烏龍事件。
「……所以呢?」楚月怡誤以為他要興師問罪,她硬邦邦地說道,「不小心就不能報復你?」
時光樺聽她語氣夾槍帶棍,他深深地注視她許久,又見她唇若桃花,冷不丁道:「如果我故意一回,你還要報復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