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炒
在校期間,楚月怡熟讀無數話劇劇本,甚至能將經典劇目倒背如流。她挑選劇本表演時確實有些小心思,但從未料到會被有心人解讀出來。
家中,客廳里放置著幾隻敞開的行李箱,裝得全是劇組拍攝期間的生活用品。楚月怡將自己的東西塞好,她把裝滿的行李箱排放整齊,總算在忙碌過後略鬆一口氣。
她早不是第一回準備進組,唯獨這次心裏面亂亂的。
進組前一天,《心動約定》將進行收官錄製,她和時光樺在節目裡的營業正式宣告結束。
她其實並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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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是靠頻繁的互動來積累美好回憶,然後依靠這些珍貴碎片抵禦未知的疼痛及挫折。倘若度過磨難,那就攜手一生。
有些人的記憶碎片足夠溫暖而有力量,甚至能支撐著跨過寒冷的冰川及雪原;有些人的記憶碎片漂亮卻又脆弱,或許時間稍長就黯淡無光、粉碎成末。
楚月怡進組後,勢必有較長時間無法跟時光樺見面,數月的沉澱會改變很多事。他們或許現在的關係很好,但無法頻繁碰面後就會淡化。
她可以確定自己的想法,卻讀不透對方的想法。
但人生往往就是如此,最多自己問心無愧。
楚月怡思及此,她打開自己的衣櫃,從中取出一件衣服,連衣裙外部蒙著防塵袋,一直被妥帖地保管著。
次日,《心動約定》第十二期開始錄製,拍攝地點竟是首期的湖景餐廳,他們兜兜轉轉又回到此處。湖面上波光粼粼、風平浪靜,除了岸邊植物的顏色發生些許變化,其他風景跟原來別無二致。
楚月怡再次抵達湖景餐廳,她望著周圍熟悉的環境,心情也跟最初有所不同。
那時,她從未參演過任何綜藝節目,對合作嘉賓和工作人員都極為陌生,強作鎮定地走向餐廳,只將其當做一場表演;現在,她已經在錄製最後一期,跟導演等人非常熟稔,也對自己的搭檔有更複雜的情緒。
保姆車外,工作人員們拿著麥克風等楚月怡下車,他們眼看她小步地走出車門,看清她今日穿著的連衣裙,頓時神色一愣、相當驚訝。
楚月怡察覺他們眼神里的意外,她主動地柔聲打招呼,笑道:「早上好。」
「早上好啊。」編導們這才回過神來,他們開始給楚月怡裝收音設備,又隨口說道,「時老師已經到了。」
楚月怡一懵:「這麼早?不是離通知時間還好久?」
「嗯,他好早就過來,一直在湖邊溜達。」
「那我去看看。」
「哎,哎,還差一點才裝好……」
楚月怡剛要匆匆動身,又被工作人員們抓回來,老老實實地佩戴錄製設備。一切準備妥當,她就一溜煙地離開,只余原地感慨的編導們。
女編導:「時光樺在湖邊亂轉那麼久沒白瞎。」
時光樺今日來得極早,他好像莫名有些焦慮,就在湖邊來回地踱步,也不跟其他人多做交流。因為是收官錄製,所以眾人或多或少有點傷感,難得能夠理解時光樺反常舉動的緣由。
其他人望著楚月怡的背影,嘆息道:「任誰不說一句是真的。」
湖邊小徑,微風習習。時光樺獨自站在岸邊,他遙望著靜謐的湖面,一動不動地駐足此處,仿佛眼前的美景怎麼也看不夠。
不遠處,攝像師安靜地守著男嘉賓,然而對方全程無聲地徘徊,什麼話都不說,不知在想什麼。
楚月怡抵達時,她看到的就是默然佇立的時光樺,他孤身一人站在小徑里,猶如一尊有著千年風霜的雕像。遠方湖水在陽光下翻湧起破碎而閃耀的光,這才為他寂寥的身影染上絲絲縷縷暖色。
他看著很孤獨,還有些許憂傷。
楚月怡放輕腳步,她向旁邊攝像師示意,沒有驚動時光樺,悄悄地湊到地方身邊,悠然地搭訕:「嘿,帥哥,加個微信嗎?」
時光樺聽到熟悉的女聲,他條件反射地回頭,等到看清她的衣服,眼底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緊接著臉上就湧現難以抑制的歡欣,甚至要以拳掩飾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這才沒有當場笑到咧嘴。
楚月怡見他喜不自勝地連退兩步,她不由嘀咕道:「被人搭訕那麼高興?」
時光樺現在想進行表情管理,卻還是克制不住地唇角微彎,小聲道:「你的衣服……」
楚月怡穿著淺色連衣裙,朦朧輕紗質地,宮廷式泡泡袖。這正是兩人表演《雙面繆斯》時,時光樺送給她演出服裝的其中之一。
眾所周知,女明星的衣服都是一次性,只要在鏡頭裡出現就報廢,但她今天卻特意穿過來。
楚月怡彆扭地移開視線,強作鎮定道:「怎麼?不好看嗎?那可能就是買的人審美不好吧。」
時光樺聽她硬聲硬氣地回話,他獨自站在岸邊時還情緒低沉,現在卻感覺心臟都快要融化,總覺得她怎麼瞧都可愛,忙不迭認真道:「好看,很好看。」
楚月怡面對恭維,她卻冷笑一聲:「哼,男人啊,對搭訕者都出言讚美?」
「……」
時光樺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喜歡的人穿著他挑的衣服,坦坦蕩蕩地站在他面前,總覺得世界在此刻都明亮起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來,詢問道:「可以牽著你嗎?」
他其實不止想牽手,但有些事還不能做。
楚月怡由於他的直球感覺臉熱,她望著他骨節修長的手掌,嘟囔道:「哼,男人啊,對搭訕者都那麼主動?」
時光樺:「……這是話劇表演延續麼?那我們演點別的?」
她突然就設置搭訕場景,還給他捏造出各類罪名。
楚月怡對「演點別的」有些敏感,唯恐再被此人打直球。她一秒伸手回握住他,乖巧道:「開玩笑的。」
楚月怡深感不好再刺激時光樺,他演完吻戲後對線格外兇殘,經常會朝著一些奇怪的話題拐彎。
兩人手拉著手沿湖邊漫步,享受溫暖日光及動人湖色。
楚月怡思及來時的景象,她好奇地問道:「你今天怎麼來那麼早?還自己跑到湖邊散步?」
他還露出那種落寞神色。
時光樺:「想事。」
楚月怡:「想什麼事?」
時光樺:「想你。」
楚月怡:「好土,略略略。」
時光樺停下腳步,他隱忍而憋悶地回頭瞥她,震驚於世上有此等沒心沒肺之徒,又確實拿她沒什麼辦法。
這是最後一期節目錄製,他想她不是理所當然?
她居然能回這麼一句。
楚月怡在他的目光下略微心虛,她的聲音逐漸變小,乾巴巴道:「想我什麼?」
時光樺淡淡道:「想你泡到手就失去新鮮感,現在打算始亂終棄?」
楚月怡:「?」
這真是一記暴擊,要知道雙方錄製以來,從未有過定義關係的實詞!
他們在節目裡都不提承諾,更不會直白地吐露「喜歡」或「愛」等詞彙,長期處於模糊及混沌的狀態。即使節目定位是戀愛綜藝,但他們都迴避著部分敏感語句。
兩人可能有種奇怪的默契,在感情還未穩固以前,貿然使用超越關係的措辭,屬實顯得不夠莊重,所以乾脆都沒有用。
但他率先開口了。
楚月怡只覺得血液從腳底猛地衝到頭頂,她深吸一口氣,難得地慌亂起來,結巴道:「哥,我們講點道理啊,我還沒有……得手吧……」
時光樺見她嚇得瞳孔微縮,沉穩道:「那是你不伸手。」
楚月怡:「……」
楚月怡被他一番話徹底打懵,她現在的情況怎麼伸手?
難道先這樣冒冒失失地應下,然後告訴對方「對不起但我好忙沒時間陪你」,第二天直飛劇組閉關工作好幾個月,期間連回覆信息都要忙裡抽空,這恐怕才叫泡到手就始亂終棄吧。
時光樺不是遊戲裡的攻略角色,他不該被如此敷衍和放置,尤其在關係最易塌陷的初期。任何喜歡都要付出時間及精力,否則未免顯得過於廉價和隨意。
楚月怡嘴唇緊抿,她此刻一言不發。
時光樺發現她的猶豫及糾結,倒沒流露出任何失望之色,甚至推測到她內心的想法。他模仿楚月怡剛剛的口吻,不緊不慢道:「開玩笑的。」
楚月怡聽他遞台階,顫聲道:「這個玩笑……」笑不出來。
時光樺瞥她,意有所指道:「知道你都懶得伸手,喜歡直接落你手裡。」
楚月怡面對他暗戳戳地內涵,她恨不得當場跪下,雙手合十道:「時老師,求求了……」別殺了別殺了。
楚月怡哀聲求饒,時光樺這才作罷。他早就知道她接下來的行程,又隨口問道:「明天的飛機嗎?」
他們從明天起有段時間無法見面,這才使他一醒來就有些鬱郁,只盼著今日早點過來看到她。
楚月怡老實地回答:「對,明天就進組。」
時光樺垂下眼瞼,低聲懷疑道:「你不會進組就不回我消息吧?」
楚月怡耐著性子道:「不是,我們真講點道理,我沒做過這種事吧……」
時光樺面色波瀾不驚,慢條斯理道:「那誰知道呢,畢竟合盤時說一度徹底失去聯繫,而且劇組裡又認識那麼多新的男演員,據說還是大、女、主、戲。」
楚月怡:「……」
時光樺現在對大女主戲的認知,就是楚月怡編的強取豪奪搞囚禁。他注視她的目光自然也意味深長,臉上只差寫著「你的城堡里又要關別人吧」。
即使楚月怡再過好脾氣,她遭遇時光樺連番含沙帶影,也略微有些慪火,破罐破摔道:「回回回,天天回,我將您直接置頂行不行!」
時光樺聽她語氣煩躁,他坦然地應道:「可以。」
楚月怡見他真敢往下接,她當即掏出手機來,就在他面前完成聊天置頂,連帶修改給時光樺的微信備註。
時光樺對她的置頂舉動挺滿意,但他看到新的備註名字,頓時就不自在起來,驚疑不定地望她:「等等,這是什麼備註……」
楚月怡佯裝不懂,天真地反問道:「什麼什麼?」
時光樺欲言又止:「怎麼給我改成……這個……」
楚月怡將時光樺的聊天置頂,卻把原名備註改成「嗨老婆」。
時光樺想不明白她哪來的騷操作,就總能出其不意地反戈一擊。
楚月怡一本正經道:「始亂終棄,成語解釋是開始加以玩弄後來就遺棄,多指男子玩弄女性的邪惡行為。即使你要出言指責我,好歹也要被玩弄過吧!」
既然是男子玩弄女性的邪惡行為,那她把他備註改成老婆有什麼錯?
背黑鍋起碼要將罪名坐實,不然她名聲豈不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