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解蠱還須下蠱人


  「你在撒謊!」然而,沈未白卻戳破了他的謊言。思兔閱讀

  岜朗震驚的看向她。

  而老鬼和風青暝看向他的眼神,也冰冷至極。

  那一瞬,岜朗以為自己只是一具屍體。

  但還好,起碼他現在還能呼吸。

  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岜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沈未白三人的眼神漸漸化為了揮之不去的恐懼。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岜朗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如此強悍的氣勢。

  這三個中原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還不說實話?」風青暝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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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岜朗面色一紅,胸口再度傳來的沉悶感,還有涌到嘴裡的血腥氣,讓他的面色泛紅之後,又迅速的變成灰白色。

  仿佛,身體裡的血氣一下子被抽乾似的。

  「是、是少族長……他、他下的蠱。」岜朗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心中的堅持在對上風青暝那雙淺色的眼眸時,全部瓦解。

  一旦開了口,剩下的就會呼之欲出。

  岜朗在說出這句話後,眼神就開始變得渙散,將一切的真相都吐露了出來。

  其實,他知曉的也並不多,但足以讓沈未白三人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大概,就是在一兩個月之前,他們少族長外出歸來,帶回來了一個中原女子。

  他把這個中原女子悄悄的關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那中原女子似乎想要反抗逃走,卻又一次次的被抓了回來。有一次,她差點就成功了,卻還是被少族長發現,也就是那一次,才驚動了相城裡的人,族長和夫人也都知道了這個中原女子的存在。

  他們把少族長叫了過去,不知道到底談了什麼,總之是不歡而散。

  之後兩天,少族長突然主動找了族長還有夫人,說他要娶那個中原女子為妻,還說她不會再逃,她已經答應自己,會留在巫疆,從此忘記自己是中原人的身份,以他妻子的身份留下。

  族長和夫人覺得奇怪,後來才知道,少族長給那姑娘下了心蠱。

  「心蠱?」沈未白眸光一沉。

  光是聽這名字,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岜朗神情迷茫的點了點頭,「是啊,心蠱。」

  「什麼是心蠱?」沈未白問。

  岜朗似乎掙扎了一下,原本平靜的五官變得猙獰。

  風青暝眸光一厲,他的掙扎又煙消雲散,變得十分配合,看得老鬼在一旁暗自咋舌。

  「是……蠱師一生只能培養一對心蠱,母蠱在自己身體裡,子蠱……中了子蠱的人,會對擁有母蠱的人一心一意。」

  「子蠱不能離開母蠱太遠,超出一里的距離,子蠱就會有反應,同時傳到母蠱身上。」

  「身懷子蠱的人,如果不及時回來,反而越走越遠,就會遭到子蠱的反噬,最後暴斃而亡。」

  「因為中了心蠱的人死後,心臟都會被子蠱吃空,所以才取名為心蠱。」

  「擁有母蠱的人,卻只會遭受到一點微不足道的反噬,並不會喪命。」

  三人明白了心蠱的作用,心中更是無比厭惡。

  用這樣的手段,來滿足自己的私慾,簡直就是可惡!

  就在這時,房中傳來動靜。

  老鬼立即轉身進房,「藍丫頭醒了!」

  緊接著,還不等外面有反應,老鬼就驚詫的道:「丫頭快來,藍丫頭不對勁!」

  沈未白眸光陡然一厲,轉身進房。

  風青暝依然控制著岜朗,並未跟進去。

  進了房,看到醒來後,安靜坐著的藍翼,沈未白才明白老鬼口中的『不對勁』是怎麼回事。

  「藍丫頭?藍丫頭!」老鬼伸手在藍翼眼前晃了晃。

  可惜,藍翼並無半點反應,痴痴呆呆的像一塊木頭。

  沈未白蹙眉走過去,再度抬起藍翼的手,為她把脈。

  老鬼性子急,恨聲道:「我去問問那廝,藍丫頭是怎麼回事!」說罷,就扭頭沖了出去。

  外面很快就傳來交談的聲音,老鬼語氣中的殺意,隔著門牆都能感受得到。

  沈未白一邊聽著外面的談話,一邊繼續為藍翼把脈。

  「那個什麼心蠱,還能讓人變得痴傻?」老鬼厲聲質問岜朗。

  岜朗道:「不會。」

  但,他又道:「只是聽說,被種下心蠱時,反抗越是激烈,意志越是堅定,在被心蠱控制後,就會出現呆滯,痴傻的情況。相反,若是不反抗,不堅定的人中了心蠱,除了不能離母蠱太遠之外,一切都如平常一樣。」

  「那要如何解蠱?」老鬼忍住殺意問。

  「不知。」岜朗眼神渙散的搖搖頭。

  岜朗不是蠱師,也不懂蠱術,所以也只是知道大概。至於解蠱,他完全就不知道。

  這個回答,差點沒讓老鬼一掌拍下去,取他性命。

  好在,沈未白及時出聲,風青暝又擋了一下,才阻止了老鬼的出手。

  老鬼撤掉掌中的罡風,不滿的看向沈未白:「還留他作甚?」

  沈未白拉著藍翼走出房門,「你現在殺了他,又有什麼用?先留他一命,或許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說完,她看了風青暝一眼,後者意會點了點頭,帶著岜朗去了另一邊。

  老鬼湊到沈未白面前,好奇的問,「他要做什麼?」

  「問話。」沈未白回答得很是簡短。

  老鬼本想追問,可眼神落在藍翼的身上,心中剛剛壓下去的火,又一下子竄了起來。「有辦法救藍丫頭嗎?」

  沈未白沉默不語。

  老鬼和她相處十多年,對她早已有了很深的了解。

  只是看到她眉宇間壓著的凝重,就猜到此事棘手。

  「我對蠱並不了解。」面對老鬼,沈未白說了實話。

  她剛才替藍翼檢查過,除了神志上的問題,她的身體幾乎看不出一點毛病,更沒有中毒跡象。

  「你不是說她體內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嗎?」老鬼道。

  沈未白頷首,「不錯。那應該就是所謂的蠱,可是要如何在不傷害藍翼的情況下,將其去除,我暫時不知道。」

  「那怎麼辦?」老鬼看向一旁安安靜靜站著的藍翼,心中更加煩躁,殺意也就越重。

  「解鈴還須繫鈴人,相同的,解蠱也還須下蠱人。」沈未白緩緩的道。

  她這麼一說,老鬼就立馬想到了岜朗說的那個相氏少族長。

  「我去把人給綁來!若是他不肯給藍丫頭解蠱,我就要他的命!」老鬼充滿戾氣的道。

  他陰冷一笑,「他若一死,藍丫頭身上的蠱也算解了吧。」

  沈未白神色變了變,「只怕,你殺了他,藍翼也會同時死去。」

  老鬼臉色驟變。

  剛才,岜朗雖然沒有說明,身攜母蠱的人被殺之後,擁有子蠱的人會如何。

  但,沈未白想,如此陰毒的心蠱,霸道,強制的控制他人。一旦身攜母蠱的人死了,恐怕子蠱所寄生的人也會同時斃命。

  「阿姐說的沒錯。」風青暝走了過來。

  沈未白和老鬼向他看去,也看到了他身後留在原地的岜朗。

  「你把他怎麼樣了?」老鬼戲謔的笑道。

  風青暝微微一笑,對老鬼十分尊敬。「回前輩,他還活著,卻也只能任我差遣。」

  老鬼心中瞭然。

  知曉沈未白這個小情郎,手中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可以控制人心。

  其結果,倒是與這心蠱有些相似。

  就是不知道,對被控制的人,可有什麼更深的傷害。

  不過,老鬼也不會同情岜朗。

  甚至,他很欣賞風青暝的手段,覺得這種『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才是最爽的!

  「我從這個岜朗的口中,又套出了些話。」風青暝看向沈未白。

  沈未白淡定的從風青暝口中,得知了相氏族長及他的夫人,所謀劃的一切,也確定了她剛才的猜測。

  一旦攜帶母蠱的人死了,那麼有著子蠱的人,也同樣會死。

  這就是心蠱最不公平的地方,被種下子蠱的人,會受制於攜帶母蠱的人。

  心蠱,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是帶著奴役的控制。

  「哼!」

  轟!

  老鬼聽完風青暝的話後,罡風自枯瘦的五指中起,直接轟碎了屋外的一塊大石。

  「還真是卑鄙無恥!照我說,巫疆的這些蠱師都該殺!免得為禍人間!」

  沈未白明白,老鬼並不是什麼嫉惡如仇之人,只不過如今被巫蠱之術傷害的人,是他接納,親近,如徒兒一般看著長大的人,所以才會覺得蠱師該死。

  這也算是一種遷怒,將相氏少族長的所作所為,遷怒到了整個巫疆所有的蠱師身上。

  「阿姐,我們去會一會相氏。」風青暝問向沈未白。

  沈未白本也就如此打算,所以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拉著藍翼,在岜朗的帶路下,走出了這個木屋的範圍,朝著相城今日最熱鬧的地方而去。

  ……

  派去送信的人,並未料到在半路上,會遇到回家的巫王。

  所以,此時相城裡也並未接到什麼消息。

  男子緊跟在相婭身後,猜測著,『巫王的突然出現,今日的婚禮還能不能繼續辦下去?』

  又思索著,是不是應該在巫王進城之前,先一步通知族長?

  但好像,巫王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無奈,他只好放棄思考,老老實實的跟在巫王身後,走向相城。心中又忍不住腹誹,『巫王回來得也太低調了!』

  可他轉念間又想到,巫王在還沒有成為巫王之前,也是一向的低調,不喜歡張揚,這樣一來,似乎又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知道禹要娶的中原女子,是什麼人嗎?」

  突然,相婭的話飄了過來,讓男子立即收斂思緒,恭敬以待。

  「不太清楚,是少族長從外面帶回來的。」他偷偷看了相婭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道:「少族長給那個女人下、下了心蠱。」

  「嗯?」相婭腳下一頓,緩緩轉身面對他。

  男人低著頭,脊背微微彎著,不敢與她對視。

  但,即便這樣,他還是能感覺到巫王身上傳來的冷意。

  「胡鬧!」相婭呵斥一聲。

  男人隨著相婭的這一聲呵斥,背彎得更厲害。

  相婭眸色微冷。

  她不在意什麼中原女子,但用這樣的手段去控制一個女人,很顯然那個女人是不願嫁給相禹的。

  ……

  相城的族府之中,呈現出一片喜慶之色。

  相禹站在高台上,面對自己的父母,激動的等待著他的新娘。

  他的族人,都站在兩邊,來慶賀他的新婚。

  無數花瓣從花籃中被拋起,如雨一樣,洋洋灑灑而落。

  終於,從路的盡頭,走來了一個蓋著紅綢的窈窕身影,相禹露出笑容,忐忑的等著她朝自己走來。

  相芎和咼皎夫人相視,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來,不由得臉上的笑容也真心了幾分。

  蓋著紅綢的女子,離相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相禹凝視她的眼神,卻逐漸冰冷,就連噙在嘴角的笑容,也慢慢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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