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員外家的表小姐 (2更)


  觀美人在上九坊。

  

  沈未白最初聽到上九坊時,是從老鬼口中。

  那個時候,老鬼還故作神秘的說得含糊。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上九坊就是男人的銷金窟,讓人醉生夢死之地。

  也是,最好的情報來源之處!

  所以,沈未白在一年前,重金打造了觀美人。

  與以往不同的新鮮體驗,活色生香的美人,頓時讓觀美人成為了上九坊里最出名的……青樓。

  和其他青樓不同,進觀美人,是需要購買門票的。

  門票也分為不同等級,越貴的,位子自然越好。

  觀美人里的美人,各個都是才貌兼具,只賣藝不賣身,非那些靠出賣身體的妓院可比。

  但,就是這樣,才會讓觀美人成為名流雅士喜歡的地方,擁有很高的逼格。

  甚至,與仙人坊都成為了來瑤城,必須到訪的聖地。

  ……

  馬車,停在了觀美人的側門。

  沈未白和冰瑜過來,自然不需要門票。

  側門處,一個渾身穿著黑衣,隱匿在暗處的女子,在馬車停穩後,飄了出來。

  她站在馬車外,恭敬行禮:「主公。」

  先出來的人是冰瑜,看到冷若冰霜的女子,她嬌嗔了句,「鬼車,你從哪冒出來的?」

  黑衣女子並不理她。

  冰瑜也早就習慣了她這生人勿近的樣子,並未在意。

  等沈未白從馬車中出來後。

  鬼車立即走過去,將沈未白扶下馬車。「主公,今晚觀美人開新秀,柳重明忙著在前面接待。」

  「今晚開新秀?那我倒是來得巧了。」沈未白微微一笑。

  秀,是觀美人獨有的說法。

  所謂秀,其實就是一些精心編排的才藝節目,還有一些或曖昧、或才情的現場互動。

  每隔一段時間,觀美人就會推出新秀,在首場演出之夜,就會被稱為開新秀。

  這個首夜的門票也是賣得最貴的,觀美人樓中也是客人最多的時候。

  不過,無論客人再多,觀美人中的最佳觀賞位,永遠不會售出去。

  那裡,是沈未白的專屬房間。

  觀美人的前院是環形穹頂,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圓形舞台,引溪水注入,形成了一片曲水流觴。

  位置之間,若隱若現,既不阻礙視線,又能保證隱私。

  這些,都是沈未白親自設計。

  舞台上所需要的機關,則是出自公輸誠之手。

  ……

  三人來到那間永不對外開放的房間時,外面早已經人聲鼎沸。

  沈未白只在人群中,偶爾看到柳重明如花蝴蝶般的身影。

  觀美人,有一明一暗兩個管事。

  柳重明在明面上交際、應酬,鬼車則負責情報整理,還有保護這些女子的安全。

  「主公,這是最新收集到的情報。」

  沈未白剛坐下,鬼車就把錦卷遞了上來。

  「鬼車你就不能讓主公先吃完飯嗎?」冰瑜無奈的道。

  鬼車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打算把錦卷收回。

  可是,沈未白卻從她手中拿過,直接打開。

  錦卷里,是用她最熟悉的文字來寫的。

  前世的簡體字,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就像是密文一樣,根本無需她再費心折騰什麼密碼。

  只需要教會她的人,會寫會讀會看就行了。

  「柳先生與月鹿星主去勘測水月山莊的選址,已經寄回了幾處地圖,主公要現在看麼?」鬼車道。

  沈未白看著錦卷上的消息回答:「不急,我帶回去看。」

  鬼車便不再多說。

  突然,沈未白視線落在其中一條情報上,「北齊使團這次出使衛國,是由齊王風青暝帶隊?」

  鬼車點了點頭。

  冰瑜也好奇的湊過來,嘴上嘀咕,「我記得這位齊王,好像才十一歲吧。這么小的年紀,就能帶領使團出使他國?」

  沈未白沒有說話。

  鬼車抬眸看了冰瑜一眼,語調沒有起伏的開口,「天下皆知,齊皇對齊王極其寵愛,若非齊王母妃是異國之人,這位齊王便是北齊的太子了。如今,齊王雖不能成為太子,但齊皇卻以國號為其封號,也足見對他的寵溺和愧疚。」

  「不僅如此。」沈未白抖了抖手中的錦卷。

  冰瑜和鬼車同時看向她。

  「據說,這位齊王年紀雖小,卻聰慧異常,絕頂聰明。十歲的時候,就能舌戰北齊群儒,還讓北齊有名的大儒向他行了弟子禮。若據說都是真的,齊皇讓他帶隊出使衛國,也並非只是寵愛而已。」沈未白道。

  她知道這些,都是在這幾年,隨著情報網的慢慢鋪開後,搜集而來的情報。

  不過,北齊太遠了。

  如今,她的手還伸不到那麼長,所以與其相關的情報,或有真,或有假,亦有誇張的嫌疑。

  「小小年紀,就那麼厲害嗎?」冰瑜驚呼了聲。

  鬼車雖未說話,但那神情也顯然是不信的。

  沈未白唇角微微揚起,把錦卷放下。「是真是假,應該很快就能知道。」

  北齊突然出使衛國,是為了什麼?

  這才是沈未白的好奇點。

  至於帶隊的人是誰,她倒不怎麼在意。

  『十一歲的絕頂天才?』沈未白眸中閃過一道饒有興致的光芒。

  叩叩!

  敲門聲驟響。

  鬼車走過去開門,進來的是一個年齡不大,卻風情萬種,天生媚骨的女子。

  「主公,重明向您賠罪。」柳重明雙手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好幾盤豐盛菜餚,都是沈未白喜歡吃的菜。

  沈未白搖頭輕笑,「生意做得不錯。」

  「謝主公誇獎。」柳重明放下托盤,立即朝沈未白行禮。

  沈未白掃了一眼端上來的菜餚,眸光一亮,對柳重明道:「你有心了,去忙吧。不用分心我這裡。」

  「是,主公。」柳重明福了福身,又對鬼車交代幾句,這才又匆匆離開。

  冰瑜拉開了面向舞台的紗幔,可以讓坐在裡面的人,看到舞台上的表演,卻又能讓其他人通過窗看到裡面的情景,私密性極好。

  鬼車跪坐在沈未白身邊,為她斟滿酒。

  頓時,濃烈的酒氣飄散在整個房間裡。

  冰瑜回來,坐在沈未白身邊並未動筷。

  沈未白眸光從她們兩人身上掃過,笑道:「一起吃,還要我請你們嗎?」

  冰瑜和鬼車立即坐了過去,於沈未白一起舉筷。

  外面曲樂奏響,光線也暗了下來,集中在圓形的舞台上。

  幾個觀美人中的花魁,化身為絕代舞姬,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觀美人中的曲樂,也與其他地方不同,在旋律中融合了其他的元素,就連吟唱也是處處帶著驚喜,引得前來看秀的才子貴人們一聲聲叫好,神情驚艷。

  實際上,這只不過是沈未白把她那個時空里,往古風歌曲里加戲腔,小調,任何歌詞都可以加入說唱的思路,告訴了柳重明,從此打開了柳重明一扇新窗戶。

  「編的不錯。」沈未白飲下杯中酒,毫不吝嗇的誇讚了句。

  「都是主公的提點。」

  冰瑜和鬼車看向她的眸光,都是崇拜之色。

  沈未白笑了笑,沒說什麼。

  其實,她只不過是站在了時代巨人的肩膀上罷了,比他們多的,只是見識。

  ……

  觀美人的秀,十分精彩,處處驚艷。

  但是,沈未白只是在開始關注了片刻,就移開了視線,不留痕跡的打量落座大廳的客人身上。

  她這間房,不會對外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位置,是唯一一個能俯瞰大廳各個角落的地方。

  很快,沈未白的眼神一定,幽深的眸底泛起了一陣玩味光芒。

  冰瑜注意到她,順著她眼神的方向望去,也是輕『咦』了一聲。「這不是安亭伯府家的二小娘子嗎?年紀小小的,怎麼還學會女扮男裝逛青樓了?」

  「她老爹,正在二樓甲字間。」鬼車淡淡的道。

  『噗嗤。』沈未白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與安亭伯府之間的關係,身邊的人除了柳茹、如蓮和老鬼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知曉。

  但是,身在瑤城,對於瑤城裡這些勛貴世家的情況,她的人當然要盡數掌握。

  何況,尹千暇還是仙人坊的常客,尹勝這一年來,更是給觀美人貢獻了不少銀子。

  「這裝扮也太拙劣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個小娘子。」冰瑜也跟著輕笑。

  突然,她眸子一轉,神情變得揶揄,「莫不是,她是來找她爹爹的?」

  沈未白挑了挑眉,神色淡定如常。

  恢復自己的身份後,安亭伯府的人,對她來說,與陌生人無異。

  尹千暇和尹千雪的命運如何,也與她無關。

  不過,對於冰瑜的調侃,她還是說了句,「那倒不是。」

  話音落,沈未白屈指在桌上輕點,鬼車立即端起酒壺給沈未白斟酒。

  沈未白又一次端起酒杯,一飲而入。

  她喝著烈酒卻如飲水般的樣子,讓鬼車和冰瑜都隱隱擔心。

  沈未白卻毫不在意,繼續剛才的話道:「你看看她身邊那一桌的人。」

  冰瑜立即扭頭望去,那一桌人中,唯獨一個入了她的眼。「好一個白淨公子,看著倒是面生。這……難道尹家這二小娘子是為了這公子來的?」

  鬼車探頭看了一眼,就淡淡收回視線。「那位是此次來參加會試的考生,名叫周文,昨日剛進瑤城。」

  「這你都清楚?」冰瑜驚訝的看向鬼車。

  沈未白眼中卻流過滿意之色。

  鬼車白了冰瑜一眼,「這有何奇怪?觀美人做的就是這個事,今年大考,各地數千考生湧入瑤城,我們自然要留意。」

  「那這個周文……」冰瑜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再看過去。

  此時,女扮男裝的尹千暇,已經離開了自己的位子,去見了周文。

  只是,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周文卻不願搭理,還流露出不耐煩的樣子,任由同桌的人取笑她。

  冰瑜看到這一幕,笑道:「這個外來的書生,還真是有些狂傲。」

  「那也是因為有狂傲的資本。」沈未白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半眯著雙眼。

  她分明和樓下的尹千暇年紀差不多大,可是這一番動作做出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恣意,渾然天成。

  冰瑜對周文更加好奇了。

  她期待主子繼續說下去。

  可是,沈未白卻閉了嘴,只是嘴角一直噙著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如今的周文,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可是,擁有尹千梧記憶的沈未白卻知道,這個周文在此次大考名落孫山之後,徹底釋放了自己性子裡的狂,引得了辰王姬雲廷的注意。

  後來,又經過一番曲折,周文成為了辰王的謀士,甚至是左膀右臂。

  姬雲廷登基的時候,周文被封為了右相,統管文臣。

  這麼一個大人物,重生而來的尹千暇自然也是知道的。

  看這架勢,尹千暇是想要在周文未成名之前,將其先一步收入麾下。

  『如此看來,尹千暇是把目標鎖定在辰王身上了。』沈未白心中暗道。

  「呀,這小娘子被趕走了。」實時關注樓下情況的冰瑜,同步向沈未白匯報。

  沈未白對此沒有任何意外。

  她輕笑一聲,說了句:「尹千暇太急了。」

  一句話,換來兩人的疑惑。

  然而,沈未白卻大笑一聲,沒有半點解釋。

  「主公因何而笑?」冰瑜忍不住問。

  沈未白眸中笑意不減,意味深長的說,「我在笑,大女主不是那麼好當的。」

  大女主?!

  這又是什麼新詞?

  冰瑜和鬼車互換了一個眼神。

  這些年,主公與他們同吃同住,時不時會蹦出一些新鮮詞彙,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們應該早就習慣了。

  ……

  尹千暇被周文趕走,憤而拂袖離去。

  讓沈未白免費看了一齣好戲。

  戲落幕,也酒足飯飽了,沈未白就慵懶得像只貓一樣,躺在房中搖椅上,喝酒賞秀。

  鬼車和冰一人跪坐在一旁,前者為她捏肩捶腿,後者餵她吃水果,好不逍遙自在。

  一個冰美人,一個『媚公子』,外人見到了,也只會羨慕嫉妒恨的說一句,『無恥!』

  舞台上的秀,已經接近尾聲。

  通常,壓軸表演總是讓人期待的。

  只是,今晚這場大秀,壓軸表演還未開始,底下卻出現了鬧事的聲音。

  這聲音,擾了沈未白的興致,讓她蹙了蹙眉。

  鬼車立即站起來,神色冷峻的道:「主公,我去看看。」

  沈未白頷首後,鬼車如鬼魅般離開。

  「既然都出來賣了,還裝什麼清高?爺今晚就是要你陪!」

  樓下,鬧事的地方,是一桌客席上。

  觀美人的一個姑娘拼命掙扎,想要擺脫醉漢的糾纏。

  很快,觀美人樓中的護院都沖了出來,鬼車也一身黑衣的出現,臉上還戴著一個猙獰面具。

  「把他拉開。」鬼車聲音極冷,讓四周溫度都降了許多。

  柳重明並未出來,這類事一般都是由鬼車處理。

  護院得了吩咐,立即上前將那醉漢拉開。

  被他拉住的姑娘立即多得遠遠的,神情還後怕不已。

  「你們幹嘛?誰敢動爺?知道爺是誰嗎?」醉漢被拉開後,不斷叫囂。

  口中頻出污言穢語,讓沈未白都從搖椅上起身,走向了窗邊。

  「是戶部李侍郎的庶子。」冰瑜一眼就認出了醉漢身份。

  沈未白眉梢一挑,「就是那位十分得寵的小妾,生的兒子?」

  冰瑜點了點頭。

  「將他打出去。」鬼車直接吩咐。

  醉漢不服,帶著眾小廝衝上來,被鬼車一腳踢翻,不給面子的讓人給丟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冰瑜道:「以那位李侍郎愛子的性子,恐怕會替他這個兒子出口氣。」

  沈未白漫不經心的道:「那就找點事給他做,讓他沒空給他兒子出氣。」

  「是,主公!」冰瑜眸光一亮,懂了。

  「倦了,回吧。」沈未白轉身離開。

  冰瑜立即跟了上去。

  行走間,沈未白腰間掛著的酒壺裡,隱隱傳來酒水晃蕩的聲音。

  ……

  尹千梧死的這四年,其實沈未白一直都住在瑤城。

  離開觀美人後,馬車在城中一路行駛,來到了瑤城西南方一片大宅之前。

  大宅門上,高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杜府。

  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杜府富甲一方,家有良田無數,果園山林不盡,又樂善好施,甚至還修建扶風會館,專門資助寒門學子讀書科考,開辦義學。

  而這樣一個富有的大善人,卻是在兩年多前才搬入瑤城。

  據說,杜府的掌舵人,並非是瑤城人,只是因為有了錢,才舉家搬入瑤城。

  沈未白下了馬車,暢通無阻的進了杜府。

  杜府里的布置,與一般庭院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只有自己人才知曉,看不見的地方,藏著許多機關。

  不知內情的外人一旦闖入,必會引發困陣,被困於其中。

  「主公,鬼老回來了。」沈未白剛踏入前院,一個身著錦袍,五官清雋儒雅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沈未白嘴角微微一揚,不用問就徑直朝府中某處而去。

  杜森緊隨其後,抓緊時間匯報工作。

  「主公,府中名下的糧產、瓜果、新茶、牲畜在供應玄黃商號旗下的客棧、糧鋪、酒坊、茶莊後,還有剩餘,可否要尋一些買家?」

  「這些,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問我。我只要求,玄黃商號旗下的相關產業不得受影響。還有一點就是,你要記住,現在才是剛剛開始,幾家鋪子你或許能提供,待日後,變成十幾家,幾十家呢?你的貨源是否夠?」沈未白提醒了他一句。

  杜森眸中一凜。

  沈未白又道:「不要只著眼於眼前,身為領導者,就是要比常人看得更遠,考慮得更多。」

  「屬下明白了。」杜森鄭重的道。

  「去忙吧。」沈未白道。

  杜森立即退下。

  他,是青龍宿中的一宿。杜府,也是沈未白擺在明面上的牌,只是無人知曉她與杜府之間的真正關係。

  對外,她只是杜府的表小姐,姓沈。

  ……

  沈未白獨自走入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內,有兩位各有千秋的美婢正在等候。

  「丹井見過主公。」

  「星鸞見過主公。」

  兩人對她福了福身。

  夜風掃過,兩人身姿輕盈,丹井端莊如蘭,星鸞英姿如鶴。

  丹井衣裳寬袖,星鸞勁裝長靴。

  一個眸光內斂似水,一個眸光鋒利如刀。

  當年一起『死去』的如蓮,並不在其中。

  此時此刻,如蓮正陪伴在柳茹身邊,和張月鹿、公輸誠等人勘測沈未白心目中的『理想國』地址。

  「人呢?」沈未白沖二人點了點頭,直接問。

  丹井和星鸞同時側開身子。

  「鬼老正在屋中等候。」丹井道。

  沈未白看向透著燭光的房間一眼,舉步向前。

  丹井和星鸞正準備跟上,就被沈未白一句話打斷。

  「你們不用跟來。」

  之後,在兩女的注視下,沈未白進了房間,看到了一月未見的老鬼。

  不等沈未白開口,眼前的老鬼就瞬間消失。

  一股陰戾之氣,朝沈未白逼來,緊接著,她的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

  然而,這看似驚心動魄的過程,沈未白卻沒有絲毫反抗,任由人拿捏。

  扣住她手腕,如同枯枝的手,按住了她的脈門。

  過了一會,她的手被鬆開,老鬼神情嚴肅的道:「你的內力又暴漲了一截。」

  「嗯。」沈未白卻十分淡定。

  老鬼忍不住看她。

  沈未白神情自若的取下腰間掛著的酒壺,抽出塞子,往口中灌了一口烈酒。

  刺鼻的酒味,連老鬼聞到了都忍不住皺眉。

  一口酒下肚,沈未白才轉眸看著老鬼,盈盈笑著。

  兩年多前,老鬼體內的餘毒就已經被她徹底清除,功力恢復到了頂峰。

  那個時候,沈未白才知道老鬼到底有多厲害!

  實力恢復頂峰的老鬼,自然要迫不及待的去報仇。

  老鬼離開時,沈未白以為這老傢伙被自己坑了那麼久,這一走便不會再回來。

  卻沒想到,三個月後,老鬼又回來了。

  他說,他大仇得報,一時之間不知去哪,覺得留在她身邊挺有趣,想看看她能折騰出什麼來,所以便回來了。

  也正是那時,沈未白體內的內力發生異變,四經八脈之中仿佛有冰寒刺骨的真氣遊走,讓她遍體生寒,不得不以陽性藥物放入烈酒中浸泡,終日飲酒舒緩體內的寒冷之氣。

  老鬼覺得這是因為修煉了《九玄神功》導致的。

  如今想要停止,卻已經晚了。

  至此,他心中對沈未白愧疚不已。「唉,始終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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