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千機閣主
太子府。
胡氏與蘇靈蕊被貶,蘇靈蕊被禁足院中,蘇贏又在江南,太子府中是鮮有的安寧。
入夜,南風與西北風坐在撫雲軒的房頂上賞月,便見東風時不時進出蘇御的書房。
南風托腮望著,感慨道:「欸,你們有沒有發現東風的發量又少了?」
兩人眯著眼睛細細探查,長發以黑帶在腦後束起馬尾,乾淨又利落,北風點頭道:「一看就是瘦馬的尾巴,毛都沒幾根。」
南風笑起,「跟在主子身邊不掉頭髮才是奇怪,不過誰讓他自詡比咱們聰明呢!」
東風一直跟在蘇御身邊,負責處理各項事宜,類似於府上大管家,至於他們三個則是木釘般的存在,哪裡有需要,哪裡就有他們。
南風側眸望向西風,西風是他們中長得最為清秀的,小小的瓜子臉,水靈靈的大眼睛,若是穿上女裝便與韶華少女無異……如果他的皮膚不是這麼黝黑髮亮的話。
做為暗衛,第一要素那便是要有威懾力。
可西風每每現身,都會先引得對方一陣冷嘲熱諷。
www.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雖說最後自然是可憐的打臉現場,但還是讓西風覺得甚是厭煩。
於是他便主動接下各種盯梢的任務,尤其是在炎炎夏日,經過他的不懈努力,終於曬得了這一身頗為「陽剛」的膚色。
「欸?」南風疑惑開口,「你不是應該在建威將軍府嗎?」
蘇御派西風暗中盯著建威將軍府,但到底盯誰眾人心中皆有定數。
「主子說不必了。」西風四仰八叉,以一種極不規矩的姿勢躺在房頂上。
這也是他早些年因為不夠「陽剛」而染上的惡習,初做暗衛時,西風不僅長得眉清目秀,言談舉止也文質彬彬,甚至在一次任務中被對方嘲笑為「小白臉」「娘娘腔。」
自那之後西風便混入了賭坊、碼頭等「男人味」十足的場所,惡補一番之後,便成了這般坐沒坐樣的模樣。
「想來是主子已查到了線索吧。」
南風嘖嘖搖頭,睨了兩人一眼,輕嘲道:「愚笨。」
「那你說為何?」北風翻著白眼,沒好氣的道。
南風笑得高深莫測,「聽沒聽過這麼一句話……」
「沒聽過。」兩人齊齊開口。
「我特麼還沒說呢!」
南風氣沉,好好的氛圍都被兩人給破壞了,他翻了兩人一眼,繼續道:「喜歡一個人就要給她足夠的信任與空間,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便是一日十二時辰盯著也無用,明白了嗎?」
北風冷笑,「少來,你以為主子是你呢,整日只知道兒女情長。」
南風不屑勾唇,「你懂個屁!成家立業兩不誤豈不更好?」
兩人爭執不下,便找西風來斷,卻只見西風一臉憂愁,很是苦悶。
「你想什麼呢?」
西風嘆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風吹日曬依舊柔嫩的臉蛋,鬱鬱寡歡,「幾日不曬,感覺自己都變白了,也不知下次任務在何時?」
南風:「……」
北風:「……」
書房中,蘇御正翻閱著東風呈送上的一摞信箋,當看過最後一封時,東風方才問道:「主子,各處可都妥當?」
蘇御淡淡點了點頭,將信箋隨手扔在案上,「皆燒了吧。」
東風應是,對他們來說,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東風收拾好密信,正欲離開,蘇御開口喚住他,墨色的眸跳動著流動的光,「你派人去查一下江南玉無心與林相府可有淵源。」
「玉無心?林相府?」這兩個怎麼看都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東風心中雖有疑惑,還是點頭應下。
提到玉無心,他突然想到些事,便對蘇御道:「主子,威王世子最近正在滿臨安的尋找玉無心的下落,更是派人十二時辰的盯著錦繡閣的動靜。」
蘇御聞後牽唇,涼薄的唇勾起的弧度在燭光下竟顯露出兩分挑動人心的魅惑,「由得他去。」
只不過他的希望註定要落空了。
……
入夜,葉清染卻無心入睡。
她乾脆披衣起身,打開了窗子,任由溫柔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就連清風也夾雜著花香拂過她的耳畔,似在輕輕私語,安撫著她。
想到今日種種,她那顆早已冰凍冷結的心仿若感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召喚,不停的想要脫離她的掌控。
她心中有萬千思緒,側眸掃了一眼擺在屋內的琴案。
她披散著如絲的墨發坐在琴案前,纖長的手指輕撫過琴弦,「故人相見不相識,物不是,人也非,莫不如就這般算了……」
「錚」的一聲,葉清染挑動了一根琴弦,琴弦立刻發出嗚咽之聲,被葉清染以手覆之,止住了琴聲。
她自嘲的牽了牽嘴角,冰冷的眸中划過一絲絕不會在白日裡出現的落寞。
如今的她,就連撫琴都不能隨心而為,這樣的她還是她嗎?
「噠」的一聲,有一顆小石子從窗口躍進,落在床邊的書案上。
葉清染挑了下眉,隨手從梳妝檯上拿出一根髮釵將長發挽在腦後,推門而出。
深夜的芷蘭院靜悄悄的,唯有月光與樹影交相融合。
一道墨影負手立於橫斜的樹影下,樹枝的暗影投在他的墨衣上,宛若以更加濃黑的絲線繡出了這般毫無章法規則可言的繡樣。
聽到腳步聲向,男子轉過身,墨衣與黑夜融為一體,冷徹入骨,眸中散發出的寒芒就連夜色都無法遮掩。
「你來了?」葉清染沒有寒暄,語氣也顯的十分隨意。
男子點了點頭,淡淡「嗯」了一聲,聲音一如其眸光般冷寒。
葉清染神情隨意而慵懶,鳳眸微挑,不似平日般低斂著溫婉,「你離開了,千機閣可有人打理?」
見男子頷首,葉清染挑眉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竟勞煩千機閣主親赴臨安?」
男子一身墨衣,暗沉如夜,但周身氣度並非是成熟男人的內斂,而是如新開刃的兵器一般,寒芒畢露,毫不掩飾自己的危險。
「買主食言,我來看看。」男子冷漠少語,惜字如金。
葉清染眉梢揚起,微眯著鳳眸掃了他一眼,「能勞煩千機閣親赴,想來這買家定是個大人物。」
「嗯。」男子隨口應下,輕描淡寫的道:「太子府中的人。」
「什麼?」葉清染眉心蹙起,皺眉問道:「何時的事?」
聞後,葉清染冷笑了聲,「原來那殺手是你們千機閣中人。」
當初那馬郎中下毒毒害蒼老夫人,被人追殺,險些丟了性命,沒想到那殺手竟是千機閣中人。
「怎麼了?」男子見她皺眉,本就冷清的眉目更寒了兩分。
葉清染搖頭。
「壞了你的事?」男子眉目深凝,目不轉睛的望著葉清染,不肯錯過她臉上的絲毫神色。
「沒有,不過恰好知曉此事而已。」
見葉清染面上未有不悅,他的眸色才鬆動下來,但還是道:「此事我事先不知,我已吩咐下去,日後臨安的所有行動都要先行過問你。」
千機閣是個殺手組織,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錢給多少,他們便敢做多大的事,從無顧慮。
男子望著她,眸中沒有什麼多餘的情愫,聲音也冷的沒有起伏,「不會給你添麻煩便是。」
「嗯。」她勾唇,淡淡應了一聲,隨口道:「那就多謝了。」
兩人再無話可說,男子轉身欲走,葉清染倏然輕輕淡淡的開了口,「溫文,你打算如何處置這個違背規則的買家?」
溫文轉頭望著葉清染,只道了三個字,「聽你的。」
若是旁人看到這幕定會驚得目瞪口呆,一來殺人不眨眼、惡貫滿盈的千機閣閣主的名字竟然這般溫潤輕和。
二來,向來我行我素,做事全憑喜好,無視江湖規則的千機閣主竟會與一個女子說「聽你的」,而且那般的自然而然。
葉清染勾起唇角,笑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你這買家著實不講道義,那便容我想想再幫你出氣吧……」
「好。」
他沒有半分猶疑的應下,轉身走進了黑暗中,身影與暗夜徹底融為一體,消失無蹤……
------題外話------
小御御: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