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反殺
緊隨而上的暖兒被這一幕嚇得瞳孔猛然一縮,車中的男子卻低聲冷喝道:「閉嘴,你若敢叫,我便割了她的喉嚨!」
暖兒連忙捂上了嘴,眼珠一轉,弱弱道:「那我走還不行嗎?」
全然一副要棄主而逃的不忠模樣。
男人卻冷冷笑起,「少玩花樣,想出去找人,給我乖乖坐著!」
暖兒的小心思被識破,緊張的咬起了嘴唇,但見葉清染被他扼在手中,不敢不從。
車夫察覺到後面的動靜有些古怪,便開口問道:「小姐,您還好嗎?」
男人將匕首抵得更緊了,眼睛狠狠的瞪著暖兒,抬著下巴示意她回話。
暖兒望向葉清染,見葉清染輕輕眨了眨眼睫,方才抿唇道:「小姐沒事,就是剛才上車時磕了一下。」
車夫是葉清染從鄴城帶過來,深知葉清染與暖兒的親近,便不再多疑,駕車而去。
男子心口微動,似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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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使,車輪滾動的聲響足以壓下車內窸窣的說話聲。
「讓車夫駕車去碧波湖!」
見兩人似不願開口,男子目光陰冷,「同樣的話我不想說兩遍,馬車可不穩,我的手若是不小心抖了下……」
這種被人捏住軟肋的感覺著實讓人窒息,暖兒咬咬牙,只好開口道:「馬叔,小姐要去碧波湖!」
車夫一愣,詫異道:「今日不去宮裡了嗎?」
「一會兒再去,小姐突然想起來有些事。」
車夫雖覺奇怪,但也未作他想,乖乖應下。
馬車平穩的行駛著,車內一時靜寂無聲,葉清染能感覺到腦後傳來男人略為粗重的呼吸聲,顯然他很緊張,並非如千機閣那般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得知此處,葉清染眉心微動,輕聲開口問道:「壯士所圖為何?我與壯士素未相識,想來應未結仇怨,若是圖財,我給壯士便是。」
「老實點!別多話!」男子一刻不肯放鬆的捏著葉清染纖弱的肩膀,看得暖兒怒火中燒,恨不得砍了那隻豬手。
葉清染能感覺得到,當她提及錢財時,搭在她肩膀的手微不可察的多用了些氣力。
既是圖財,最好辦不過。
「不知小女子這條命值多少銀錢?」葉清染循循善誘。
「沒人要你的命!」男子並不接話。
殺人越貨的事他不做,若是真弄出了人命,官府定會徹查,為了那點銀錢不值得他四處逃亡。
可若是只在她的臉上劃幾刀,讓她日後無法出門見人,這點小事就算官府也不會放在心裡。
葉清染語氣平靜如水,仿若不是她被人挾持一般,「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壯士謀財也不必覺得羞愧。
只這等事情終究有違天理,我這車上有些散碎銀倆,壯士若是急用,拿走便是。」
男人眼帘未挑,顯然為將葉清染的話放在心上。
一個義女而已,能有多少銀錢。
可待男人看到了葉清染那所為的那些「散碎銀兩」,瞳孔不禁大了兩圈。
只見小丫鬟隨手從身邊取出一個小木箱,木箱有兩層,第一層的放著滿滿的碎銀子,再散碎的東西成堆的出現也不散碎了。
而第二層則更過分了,那明明是碼的整整齊齊的銀錠子!
「這些都是你的?」
暖兒莫不在意的接話道:「小姐有時候喜歡買些小東西,車上便隨便放了點錢。」
散碎,隨便……
這主僕兩人的口氣可真是不小。
但那一箱銀子委實奪目,遠遠高出僱主付給他的銀錢。
他實在想不到一個將軍府的義女出手竟這般闊綽,不過大宅門裡的事情本也不是他們這些窮苦人能理解的。
他也不想管,錢給夠就行。
「把錢放過來。」男子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側的位置,示意暖兒將箱子放過來。
暖兒暗暗翻他一眼,將箱子放在了男人身側。
這些銀子不過是毛毛雨,就算丟了她都不心疼,可這個男人竟敢挾持小姐,莫說給他一文錢,弄死他的心都有。
男人的心情似是愉悅了不少,禁錮葉清染的力氣也不再似最初那般大了。
馬車一路行至碧波湖,馬車停下,男子再度緊張起來,他將匕首緊貼在葉清染脖頸上,聲音沉沉,「支開車夫!」
葉清染眼帘顫了顫,開口道:「你的匕首離我太近了,我說話的聲音難免有異,若是被他聽出來,你可莫要怪我。」
「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就事論事而已。」
男人這才察覺這個面覆輕紗的女子竟從始至終都一般冷靜,仿若不知懼意。
若換作尋常閨秀,早就痛哭流涕了。
無論是兩軍亦或是兩人,在對峙之時,氣勢都是此消彼長,如今他見葉清染更為沉冷,不覺間便做出了讓步。
他將匕首拿下,改為抵在了葉清染腰間,低冷著聲音道:「敢亂動,我照樣捅死你!」
葉清染不為所動,揚聲對候在外面的車夫道:「馬叔,我有些餓了,你幫我去路邊買個肉包來。」
車夫連忙應是,男子聽到車夫的腳步聲越行越遠,才小心翼翼的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了一眼。
四周無人,唯有風拂垂柳,樹葉發出的窸窣聲響。
「如今已經安全了,壯士可以走了吧。」
男人低頭掃了一眼箱中白花花的銀子,笑著拿下了抵在葉清染腰間的匕首。
暖兒鬆了一口氣,誰知男子卻突然一把扯掉了葉清染臉上的面紗,一隻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你做什麼!」暖兒見他反悔,驚叫出聲,卻被男子反手一記手刀砍在了脖頸上,暈厥了過去。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能失信於人,只能對不起小姐你了。」
葉清染平靜的看著他,眸中的光未有絲毫起伏,清澈明亮的眸子如同一面鏡子般映照著男子兇狠的面孔。
「你拿了我的銀子,卻仍要傷我,難道就不是失信於人嗎?」
男子愣了愣,似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葉清染還能與他講道理。
葉清染眸色靜的如同冰封的湖面,「不過是貪心不足,想要更多的銀錢而已,又何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
男人的確這般作想。
一來既有雙倍的銀錢,他為何不要。
二來他已經收了定金,若失信放了這女子,也怕東家找上門來。
他心中雖這般作想,可葉清染如此直白的揭露出來不免惱羞成怒。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男人掐著葉清染的脖頸,將她的身子抵在了車壁上。
他抬起手中的匕首,卻遲疑未落。
並非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突然覺得若是就這般劃花了她這張漂亮臉蛋,著實太可惜了。
「怪不得東家想讓我毀了你這張臉,長著一張禍水的臉蛋,天生便是要來勾引男人的,不是嗎?」
這張臉足以讓任何男子心癢難耐,他還從未見過這般美的女子,此番讓他撞上,絕對是老天偏愛。
他若這般放過她,豈不是連男人都不算了。
「你想要做什麼?」葉清染的語氣平靜之中多了一絲寒意,琥珀色的眸光凝住,變得越加幽冷。
「你別怕,哥哥我會好好疼你的,快活之後,便不會再覺得疼了。」望著葉清染那冷清絕美的臉蛋,男子只覺有股火氣在他的身體中四下流竄。
「你確定嗎?」色慾上頭,男子竟未在葉清染眼中察覺出危險的殺意。
男子淫蕩笑起,「自然確定,哥哥我可是經驗豐富。」
「好。」葉清染淡淡說道,纖纖玉手覆上男子的手腕。
男子以為她放棄了抵抗,心中大喜,可下一瞬他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令人難以忍耐的酸痛自他的手腕蔓延至全身,就連大腦都有瞬間的空白,待他回過神來,他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已被她捏在了手中。
她依舊那般平靜淡然,但這次男子在她眼中看到噴薄欲出的殺意。
她將匕首改為橫在男子喉間,周身氣度竟比他見過的那些大盜還要令人膽寒。
她冷冷的看著他,語氣幽幽,「我給過你機會了,既是你不想活,我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