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交差
一見蘇御,德妃臉上瞬間洋溢出慈愛溫柔的笑意,親近的招手喚蘇御,「祈佑來了,快過來坐。」
蘇御抬步上前,行了一禮,方才緩緩落座。
蔣映嫻抬起眼帘,悄悄望了蘇御一眼。
太孫蘇御,俊美無儔,這般姿容風華,的確不愧「謫仙」二字。
蔣映嫻很快便收回了視線,但還是被德妃看在眼中,嘴角笑意更深。
她深思熟慮了一番方才選擇了蔣映嫻,蔣家的子女不少,但太過受寵的自不願嫁過來,畢竟眾人皆知祈佑身子孱弱,難以活過弱冠之年。
庶女更是不行,陛下便第一個不同意。
挑來選去竟只有蔣映嫻一個合適的人選,她是蔣家嫡女,相貌出眾,性情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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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一家在府中不得寵,日後想要過得滋潤自然只能依賴她。
「祈佑啊,這是你二表叔家的長女映嫻,你們兩個可曾見過?」
兩人皆搖了搖頭。
蘇御身子不好,鮮少出門赴宴,蔣映嫻在府中並不得寵,平日也多留在府中,兩人雖算表兄妹,但竟未曾見過。
「你們兩個都是溫和好靜的性子,沒見過也無事,今日這不是見到了。
都是自家人,日後還要時常走動才是,莫要疏遠了關係。」
「是。」
蔣映嫻半垂著頭輕輕應了一聲,似羞赧不已,蘇御則笑不達眼底,墨色眸中一片幽冷。
德妃與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便稱自己有些乏累。
蘇御兩人自是起身請辭,德妃慈愛的望著兩人,含笑開口道:「祈佑,你映嫻表妹難得入宮一趟,你帶她四處走走再一同出宮。」
蘇御眼中隱有鋒芒,面上卻依舊是那清風皓月般的柔和,「是,孫兒領命。」
望著兩人的背影,德妃嘴角高揚。
對於蔣映嫻來說,這是飛上枝頭的幸事,只要蔣映嫻能博得蘇御的喜愛,她便可光明正大的請陛下賜婚,畢竟這是蘇御自己選的。
若是蘇御對蔣映嫻沒有意思……
德妃扯起嘴角,幽幽一笑,就算那般她也一樣有辦法。
總之不能讓陛下為蘇御擇貴女賜婚,太子府絕不能亂!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蘇御的腳步不算快,但也未曾有停頓駐足的意思。
蔣映嫻則半垂著頭跟在蘇御身後,時不時抬頭望著他的背影,輕咬薄唇。
蘇御如何不知德妃的心意,看來這宮中的生活真是太清閒了,竟打起了他婚事的主意。
正好皇祖父最近頗為悠閒,教導訓斥宮妃的時間想來還是有的。
「太孫殿下。」
身後女子輕輕喚了他一聲,聲音柔美動聽。
蘇御轉身回眸,笑容溫和卻又疏離淡漠,「蔣小姐有何事?」
一個稱呼表明了蘇御的立場。
蔣映嫻如何聽不出蘇御的冷淡,她輕咬了下嘴唇,抬步上前,抬頭仰望蘇御,低低道:「太孫殿下應猜出了德妃娘娘的心意吧?」
蘇御神色清淡從容,不答反問,「蔣小姐所言何意?」
蔣映嫻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握成全,鼓足了所有勇氣道:「昨日父親已找我談過,說是……說是德妃娘娘有意讓太孫殿下娶我為妻。」
蘇御輕挑了下眉心,未曾想到蔣映嫻會先行開誠布公。
他未語,靜默的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太孫殿下龍章鳳姿,映嫻蒲柳之姿如何能與您相配。
映嫻尚有自知之明,還望太孫殿下能……能與德妃娘娘回絕此事。」蔣映嫻似鼓足了所有的語氣,在說完這一番話後便深深的埋下了頭,緊張的捏起了手指,靜待蘇御的答覆。
蘇御眸中微漾流光,垂眸望著蔣靜嫻,驀地一笑,轉身輕語道:「蔣小姐的心意我明白了,我送蔣小姐出宮。」
蔣靜嫻微鬆了口氣,亦步亦趨的跟著蘇御走出宮門。
看著蔣靜嫻踏上蔣府馬車,蘇御才收起嘴角的笑,「東風,派個人去蔣府,仔細跟著她,看看她平日都與誰來往。」
東風領命,心裡卻一點都沒多想,只因為主子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公事公辦幾個字。
蘇御牽了牽嘴角,或許可暫時不必勞煩皇祖父了。
蔣映嫻回了府中,便立刻被蔣二老爺喚了去,未等蔣映嫻行完禮,蔣二老爺便迫不及待的道:「如何?德妃娘娘對你還滿意嗎?今日可有見到皇太孫?」
蔣映嫻抿抿唇,皆一一應了。
再聽到是蘇御將她送出皇宮時,蔣二老爺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嫻兒如廝美貌,試問哪個男子能不心動!
德妃娘娘有意將你嫁給太孫殿下,你可可要抓住這個機會,多與太孫殿下往來才是。」
蔣映嫻捏了捏手,小聲道:「可是……可是女兒不喜歡太孫殿下啊……」
蔣二老爺一笑,莫不在意的道:「你們兩個鮮有交集,一時不喜也是正常的,待日後多見幾面就好了。」
蔣映嫻將粉唇抿得更緊了,她並不贊同父親所言。
若是心中傾慕,便是兩人站在一處都覺歡喜,若是不喜,即便日日相對,心中又能有何波動。
「可……可太孫殿下身體孱弱……」
蔣二老爺見她悶悶不樂,皺了皺眉,沉聲道:「若是太孫殿下身體康健,你以為這個位置還能輪到你嗎?」
蔣二老爺何嘗不知德妃的用意,只此事對他們有利無害,他不介意成為那個「退而求其次。」
「太孫殿下身子雖不算好,但他身份尊貴,又得陛下厚愛,你若嫁了過去,那便是掉進福窩了。」
見蔣映嫻仍愁眉不展,蔣二老爺嘆了一聲,轉為了柔情攻勢,「唉……要說也怪父親沒本事,不會討你祖父的喜歡,連累你也不如大房三房的姐妹受寵。
若非你入了德妃娘娘的眼,哪裡會有這般好的婚事。
女子嫁人宛若第二次投胎,富貴無憂才最重要。
那太孫殿下身子是不好,但也有不好的好處,至少你不用擔心他日後三妻四妾不是?
就算他真活不過弱冠之年,那也無事。
他所有的家財都是你的,陛下也不會薄待你,你自己掌管一府,又不必伺候婆母,這樣的婚事豈不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望著蔣老二爺高揚不落的嘴角,蔣映嫻眸光動了動,頷首彎唇,笑著輕輕應了一聲,「父親,女兒明白了,女兒都聽父親的!」
……
次日。
葉清染一起身,夏兒便進屋伺候,她是二等丫鬟,沒有資格為主子穿衣挽發,便主動為葉清染鋪床。
這是夏兒第一次摸到如雲水般的緞子,柔軟輕盈,蓋著這樣的被子豈不如同睡在雲中一般。
夏兒眼中浮出一抹艷羨來,這便是做主子的好處,享盡榮華,衣食無憂。
突然,她的手觸摸到了一個冰冰冷冷的物件。
她見葉清染與暖兒正在對鏡梳妝,連忙從被裡摸了出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赫然是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上面寫著「溫」字。
夏兒一時睜大了雙眼。
溫……小姐私會的那名公子豈不就是姓溫?
她眼珠亂轉,見葉清染起身,連忙將玉佩塞入枕下,裝作未曾發覺。
葉清染對鏡自照,整理儀容,當手滑到腰間時,眸色一凝,忙四下摸索起來。
倏然她望向了床邊,兩步走了過去,手摸到枕下時,緊張的神色肉眼可見舒緩了起來,她忙將玉佩握在手中,貼身收好。
這一切都被夏兒盡收眼底。
「日後鋪床的事情便無需你了,交給暖兒便是。」葉清染輕輕淡淡的開口,眸中帶了兩分探查。
夏兒乖巧點頭,「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葉清染掃了她兩眼,便不再多言,轉身之際,垂首的夏兒忽然抬起眸子,嘴角揚起。
一定不會錯,那定然是他們兩個的定情信物,如此她便可完美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