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污衊
失控的馬匹已被控制,百姓停止了奔逃,怔然駐足。
事情發生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眾人立在原地一時未回過神來。
裝飾點綴在花車上的花草被甩落一地,拉車的御馬也倒下了一匹,就連葉清染身上的華服也殘破不全。
眾人第一次在花朝節遇到這般的變故,就連圍守在周圍的御林軍不知所措望著混亂不已的長街。
趙菁與衛錚身處的巷子就在附近,聽到外面喧囂聲止,趙菁抬步走向巷外。
衛錚心有不舍,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與她獨處,可惜還未來得及說上幾句話。
不過……
望著趙菁的身影,衛錚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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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自今日之後,趙菁心裡對他絕不會全無感覺,有些事急不得……
是以衛錚並無阻攔,只以守護之姿跟在趙菁身後,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趙菁如何感覺不到,心中泛起暖意,輕輕勾起了嘴角。
被人以善意細心對待,心中自然是歡喜的。
待看清街上的場景,趙菁先是一愣,隨即險些笑出聲來。
若非要顧及她貴女的身份,她真恨不得拍手叫好。
每一年的花朝節都順遂無事,怎的偏就今年除了亂子。
不論是巧合也好,人為也罷,事情怎麼都要算在葉清染頭上!
就算帝後不責備她,心裡也會存了一個疙瘩,葉清染的這條路終是走到了盡頭。
「小姐!」趙菁的婢女尋到了她的身影,連忙跑了過來,「小姐,您沒事吧?公子在到處尋您呢!」
趙菁搖搖頭,「我無事,你去告訴哥哥吧。」
倏然,趙菁眸光一轉,她側眸掃了一眼身後的衛錚,示意婢女附耳過來,低低交代了一番。
婢女會意,轉身跑入了人群。
「哥哥在到處尋我們,我讓婢女去尋他。」趙菁漫不經心的道了句。
看似隨意的一句解釋卻讓衛錚心花怒放,哪怕只有隻言片語,但至少能說明她多少有些在意他的。
衛錚嘴角笑意加深,抬眸笑望混亂的場面。
今日,還真是個順遂的好日子。
……
眾人面面相覷,花朝節被意外中斷,如何看都不是個好兆頭。
更有些老者在暗暗嘀咕,莫不是天降異象,以示不詳。
而就在此時,忽有一男子從人群中走出,指著騎在馬背上的葉清染道:「花朝節生變,皆是你的過錯!」
眾人怔然,但無人應聲,皆是一副靜待好戲的神情。
有人為葉清染抱不平,開口道:「馬匹突然受驚,與這這位小姐何干?更何況這位小姐還馴服了一匹馬,算是幫了大傢伙!」
眾人覺得有理,一眾男子憐香惜玉,更是紛紛應和。
「呵。」可那男子卻呵笑一聲,不屑道:「事情因她而起,眾位也因她遭殃,她做什麼皆是恕罪而已,何須領她的情!」
「你口口聲聲是人家小姐的過錯,你有什麼證據?」
男子抬手,指著葉清染,一字一頓道:「花朝節被中斷,無辜百姓受傷,還需要什麼證據。
這一切皆怪此女身份卑微,不配做祈福少女,這才惹怒了觀音菩薩,特降警示。」
男子此言一出,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以前的祈福少女皆德才兼備,且都是身份尊貴的權臣之女,如葉清染這般的身份做祈福少女的確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我方才便覺得奇怪,那馬走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受了驚嚇,難道真的是因為觀音菩薩以為咱們不敬,這才示警?」
「說不好啊,這位葉小姐父母雙亡,身份也低,雖說有一手精妙醫術,若論身份的確不配代大梁少女向觀音菩薩祈福。」
聽著周圍的言論,男子得意的揚起了嘴角,說話更是有恃無恐,「若非她不自量力,以不光彩的手段強行做了欺負少女,如何會有今日之事?」
眾人的八卦心思被勾了起來,連忙詢問。
男人冷笑著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宮中比琴,她攀附林右相家的千金挫敗對手,又唆使對方放棄與其競爭,這才得到了做祈福少女的資格。」
眾人一聽,不禁譁然。
原以為葉清染只是身份低微些,但是憑真才實學才走到這一步,未曾想竟連這都是假的。
眾人的議論越來越激烈,貶低指責之聲清晰入耳。
人言能將你捧多高,便能將你摔多狠。
所以葉清染向來不在意他人所言,他們的喜與惡對她來說如同鴻毛,不值一提。
但這不代表,她會任人所言。
程昱掃了男子一眼,心下瞭然。
東風朝著程昱做了一個手勢,程昱輕輕搖頭,示意東風不必插手。
此事由她自己來處理最好。
「既是宮中的比試,你是如何得知的?」葉清染略一偏首,垂眸俯視著男子。
她的聲音是輕柔的,仿若春水不帶一絲攻擊力,但卻莫名有著居高臨下的凌厲氣勢。
男子喉嚨一哽,見眾人皆望向了他,眼珠轉了轉,道:「誰說皇宮中的事就不能傳出來了,我也是聽說的,不行嗎?」
「自然可以。」葉清染淡淡應道,神色平靜的仿佛局外之人。
她躍下馬背,穩穩落在地上。
「叮」一聲脆響,葉清染臉上的面具突然掉落在了地上。
面具繁麗沉重,在葉清染馴馬時便被顛簸的有些鬆動,此時則被直接震落而下。
圍觀百姓瞬間停止了議論,皆凝眸望向葉清染,只為一睹佳人真容。
八卦要聽,美人更要看。
可他們的希望卻註定落空。
一道陰影倏然覆在了葉清染的眼前,程昱以寬大的衣袖遮掩了她的容貌,不為任何人所察。
佳人被藏,四周響起眾人失落的嘆息聲。
葉清染抬起頭,芙蓉秀面,鳳眸盈水,望得程昱心跳亂了半拍。
美人肌膚如玉,塗抹著淡粉色的胭脂,更襯得肌膚薄如櫻花,吹彈可破。
微挑的鳳眸中流光四溢,似噙了滿天星子,璀璨明亮。
不施脂粉都已美貌傾城,此番黛掃峨眉,唇絳紅唇,此等美景又怎是人間應有的絕色。
如斯美貌,怎能被他人褻瀆。
葉清染被他灼灼的目光所染,塗著淡粉色胭脂的臉頰更泛出一抹嬌羞的紅暈,「無事,面具已然壞了,這般就好。」
倏然,微涼又溫熱觸感覆上了葉清染的面頰。
她抬眸怔怔的望著他,將他遠山般清淡的眉,溫柔輕和的眸一一收入眼中。
「這樣就好了。」
他揚起薄唇,淡淡一笑,他的五官雖略顯寡淡,但在他清雋矜貴的氣度下,就連那清淡也顯得恰到好處。
葉清染抬手輕撫著臉上的白銀面具,那正是先前程昱所戴,上面還有程昱臉上淡淡的溫熱。
面具並沒有太多花式,純淨的銀,與葉清然身上的艷色相融,美而脫俗,更有仙子之姿。
「去吧。」他輕輕說道,綴滿笑意的眼中皆是對她的信任。
喜歡一個人並非要事事插手她的生活,而是站在她身後,任由她自在去闖,若她回頭,他便必執劍而立,為她蕩平一切。
葉清染輕輕「嗯」了一聲,她欲轉身,邁出半步的腳尖卻停頓下來,微抿薄唇,「等我片刻。」
程昱眉眼彎起,笑意瀲灩,兩人明明沒有說什麼,但彼此間的暖流卻猶如春風細雨,足以讓百花為他們齊綻。
葉清染行至男子身前,坦然的與之四目相對,清冷的眸光望得男子心生了退縮之意。
「你方才的話我皆不認可。」
男子咽了咽唾沫,提高了音量道:「事情對你不利,你自是不服,但我所言句句是真,不怕你與我來辯!」
「當真?」
「自然!」男子用力點頭。
葉清染勾起嘴角,笑意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