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餓的餓死,撐得撐死
次日,蔣二老爺夫婦發現蔣映嫻未來請安,她素來乖巧懂事,晨昏定省從無缺漏,但兩人也並未擔憂,只以為她是心情不好,賭氣出門散心。
直到她的貼身婢女發現房中的細軟衣物全都不見了,二房這才慌了神,派人偷偷出去搜尋。
搜尋一圈無果,蔣二老爺也不敢隱瞞,只得告知蔣老太爺。
蔣老太爺聞此消息勃然大怒,一邊怒罵蔣二老爺教女無方,一邊忙派府中下人出去搜尋。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消息傳出的速度比他們找人的速度快的多,未過多少時間便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且傳入了弘武帝耳中。
弘武帝勃然大怒,當即喚了德妃過來訓斥。
「好一個蔣家二小姐,這就是你說的知書達理,溫婉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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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做出私奔之事,你蔣家真是好教養!」
若德妃未動將蔣映嫻許給蘇御的心思,弘武帝也只會當個樂子聽聽。
雖說私奔不是什麼好事,但弘武帝向來對這種勇於打破世俗的人多兩分青睞,前提不能涉及自家孩子。
「臣妾……臣妾也不知啊,臣妾只覺她性情溫婉,這才……」
弘武帝狠狠摔了杯子,瓷盞就在德妃腳前碎裂,嚇得德妃尖叫著跳起腳來。
「你能知道什麼?你就知道她性子綿軟,好拿捏,又是你蔣府中人,可保太子府安穩!
目光短淺的東西,眼睛裡就只有當前的那點利益,怪不得太子平庸無能!」
弘武帝的脾氣一向不好,但念著後宮嬪妃年歲也大了,為顧及她們的臉面是以很少訓斥,此番可見當真動了怒氣。
德妃又怕又委屈,眼淚不住的流著。
見德妃啜泣不止,弘武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委屈?要朕說,朕罵你罵的一點都不冤!
朕是不是與你說過讓你打消這個念頭,你倒好,將事情傳得人盡皆知,此番你讓祈佑的顏面往哪裡放!」
「臣妾沒有……」德妃真是有一百嘴也說不清,她還沒來得及那麼做呢啊!
「陛下。」張勝躬身進殿。
「講!」
平白無故被吼了一嗓子的張勝愣了愣,隨即忙道:「陛下,太孫殿下求見。」
「祈佑?」弘武帝皺了皺眉,掃了一眼還在抹淚的德妃,冷聲道:「擦乾你臉上的眼淚,一會兒你若敢當著祈佑的面哭出來,朕便讓蘇贏也好好哭一哭!」
德妃一時想不明白弘武帝的腦迴路,為了孫子用兒子威脅她這個做祖母的,這是什麼道理。
但還是乖乖止了眼淚,不敢違背。
只心中暗暗思忖蘇御進宮為何,難道是來找陛下訴苦的?
德妃心中有些不高興,她好心為蘇御相看婚事,不管事情如何,他都應只有感恩之心才對。
而弘武帝看著蘇御,眼裡就只剩下了心疼,這孩子命苦,身邊還都是些魑魅魍魎,竟無一人與他齊心,真是可憐。
「祈佑,你怎麼來了?」
德妃偷偷抬頭望了弘武帝一眼,原來陛下也會好好說話,只是他們不配而已。
「皇祖父,孫兒……聽到了一些傳言。」
果然是來訴苦的!
德妃斂下眸子,眼中隱有不悅。
「孫兒唯恐皇祖父與祖母知曉後會心急……」蘇御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語氣清淡溫和,「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德妃詫然抬頭,便見蘇御美面凝笑,神情無一絲怨懟,「讓皇祖父與祖母勞心,皆是孫兒的不是。
蔣小姐既有心儀之人,怎好讓其委曲求全,還請皇祖父不要追究她的過錯。
畢竟若無孫兒之事,蔣小姐或許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德妃不禁詫然,蘇御非但未訴苦,竟是還為蔣映嫻說情?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竟還為他人著想,你真是……」弘武帝想說他傻,可看著蘇御清風朗月的姿華,最後也只重重一嘆。
心思純善又有什麼錯呢?
要錯也是那些不懷好意之人的錯。
弘武帝瞪了德妃一眼,冷冷道:「若是無事你便跪安吧,還記得上次朕與你說的話嗎?」
德妃臉色一僵,心知弘武帝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插手蘇御之事,她心中雖委屈,卻不敢分辯,屈膝福禮道:「臣妾記得,臣妾這便回宮為大梁抄寫佛經,以求社稷安康。」
「下去吧。」弘武帝抬抬手,神情淡漠。
若是可以,真想將她送進庵堂里抄一輩子。
蘇御恭敬相送,德妃牽牽唇,笑意勉強。
雖說蘇御此番進宮是為蔣家求情,但她畢竟是因蘇御的婚事才挨了陛下訓斥,心裡仍不可避免的存了些隔閡。
德妃走後,弘武帝抬手招蘇御去他身邊坐下,望著蘇御道:「此事你勿放在心上,皇祖父定為為你擇一門好親事。」
蘇御半斂著曜石般的墨眸,啟唇道:「皇祖父,其實孫兒今日進宮還有一事相求。」
弘武帝挑挑眉,祈佑竟有事求他,這倒是稀奇,忙問道:「何事?」
蘇御抬眸,神情雖然依舊溫和,但語氣卻格外鄭重,「孫兒懇請皇祖父允許我為自己擇妻。」
「祈佑你……」
蘇御淡淡一笑,他膚色瑩白,有種極易破碎的美,讓人忍不住便想仔細呵護,「皇祖父,孫兒並非是在置氣。
只是人生有限,若是可以,孫兒希望能擇一心愛之人共度殘生,無關世俗,只為風月。」
弘武帝眸光晃動,怔怔的望著蘇御,終是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蘇御起身拱手謝過,嘴角微微勾起。
有此前車之鑑,那些人必定不敢在打他婚事的主意,得了皇祖父應允,之後的事便交由他自己來做便好。
蘇御離開後,張勝重新為弘武帝斟了一杯茶,笑著道:「陛下此番可以不必憂心了,由太孫殿下自己去擇心儀之人便好。」
「好什麼好!」弘武帝沒好氣的道。
張勝一愣,「可是陛下方才不是已經答應太孫殿下了嗎?」
弘武帝哀嘆出聲,「祈佑嘴上雖是未說,但朕知道,他此番定受了不小的打擊。
這孩子本就心思敏感,但還偏生溫和純善,處處為他人著想,什麼苦水都往肚子裡咽。
他所說之話十有八九都是為了寬慰朕,不能全信。
更何況外面皆傳他難及弱冠,以他那柔軟的心腸,只怕不願耽誤他人。」
「還是陛下英明。」張勝自愧弗如,「那陛下有何打算?」
弘武帝眯了眯眼睛,道:「不過祈佑這話確也提醒了我,他的婚事不能只由朕自己決定,總也要他看好才行。」
張勝被弘武帝說的有些發懵,「可陛下不是說太孫殿下不願牽累他人嗎?」
「你是不是蠢?他不說,朕還不會看嗎?」
屆時他舉辦個宮宴,把臨安閨秀全都請進宮來。
若心中真有愛慕之人,是如何也藏不住的,他只需細細觀察必能發現端倪。
還有阿岑那孩子,也該好好開個竅了,說不準就遇到了看上眼的。
想到這兩人,弘武帝便滿臉愁容。
他像他們這個大的時候都已經抱兒子了,這兩個孩子別說八字沒一撇了,就連那一點都沒有,真是愁死他了。
「陛下,麗妃娘娘求見。」
弘武帝挑動眉心,「麗妃?她怎麼來了?宣吧。」
麗妃有精心打扮過,只她本就只是中等之姿,如今年歲大了,更加襯不起麗妃這個封號了。
「何事?」
言簡意賅的兩字顯得有些冷淡,麗妃抬頭悄悄打量了弘武帝,心下泛起了嘀咕,難道陛下今日心情不好?
見弘武帝不耐的皺了皺眉,麗妃不敢耽擱,連忙開口道:「陛下,臣妾此番來是想為懷仁說一樁親事……」
麗妃卻不曾想她這句話直接踩在了弘武帝的痛處上,「相看親事?他那個後院可還裝得下女人了?
整日只知流連花叢,不求上進,還有臉面成家?
回去告訴他,若是一直這般模樣,便莫要禍害人家女兒了!」
麗妃平白被訓了一通,心裡委屈不已,只他哪裡知道弘武帝心中的憤悶。
真是餓的餓死,飽的撐死,一個只知道找女人,還有的如何也不開竅,還有比這更氣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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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武帝:「祈佑最單純,祈佑最善良,祈佑說的話朕一句都不信。、」
蘇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