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斬草除根


  胡駭常年征戰,對殺氣尤為敏感。

  只他沒想到,在這京兆府的公堂之上竟有一股凜冽的殺氣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如芒在背,甚至比起戰場上那些欲置他於死地的敵軍也不弱分毫。

  胡駭轉頭望去,便見一身著藍衣的少女安安靜靜的立在不遠處,用一雙冰冷而沉靜的眸子望著他,眼中的殺意毫不隱藏。

  他略略蹙了下眉,不知眼前的少女為何會對他露出那般的神情。

  不過,他並不在意。

  這個世上恨他的人不計其數,可那又能如何,恨他的人越多,他只會站得更高。

  胡駭冷漠的收回視線,逕自對京兆府尹道:「大梁雖有律例,自衛傷人可免除刑罰。

  但本將記得亦有一條法規,以下犯上殺傷他人者,要施以受害之人相同的責罰,可對?」

  京兆府尹略有意外,未曾想如胡駭這般的武將竟還精通大梁律例。

  舊律中確有此項,只不過弘武帝向來公正,只論對錯不看身份地位,而平民又鮮少與權貴發生衝突,是以這條舊例雖未被廢除,卻也早已形容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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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胡駭聞後卻冷然大笑,目光譏諷的看著京兆府尹道:「謝大人,本將雖是武官,卻也懂得軍令如山。

  怎麼?你們這些審案的文臣原來竟是只憑心意,不論律例?」

  京兆府尹一時語凝。

  任何身處朝堂,深陷權力漩渦的人都沒有資格說自己與世無爭,如何清白。

  人往高處走,他既是做了這個官,便自然也想往上位走。

  但這些年來,他亦未忘了當年為何要入仕。

  谷森這等畜生死不足惜,他今日說什麼也要保一保這姑娘!

  「胡將軍,此事還有待商酌,依本官看不如暫時退堂,由本官稟明聖上後再行定奪。」

  「荒唐!」胡駭冷笑出聲,「如此一樁案竟是也只得勞煩陛下?大梁要你們這些人是做什麼用的?

  今日我既執太子殿下的金牌而來,便有權代太子行掌事之權。」

  太子殿下臨行江南前將金牌留給他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竟用在一個小小女子身上,倒還真是抬舉了她!

  京兆府尹還欲爭辯,一直沉默未語的葉清染突然開口問道:「胡將軍的意思是若我不是平民之身,殺了谷公子便可算無罪?」

  胡駭冷冷牽唇,未用正眼瞧葉清染,只道:「身份猶如鴻溝,豈是任何人可以隨便跨越的?

  你若當真有通天本事,本將倒也服你。」

  葉清染笑了笑,抬手摘落了臉上的面紗,一張芙蓉美面露於人前,驚嘆深呼之聲不絕於耳。

  饒是如胡駭這般閱美人無數,也鮮少見到過如斯美色。

  天下美人繁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但有一種美人高貴如雲,即便你將她踏入你中,她骨子的華貴冷傲也不少分毫。

  這般女子除了生來便要有一顆完璧無瑕的美玉之心,身份亦是貴重,舉手投足間皆是讓人可遠望不敢褻玩的高貴。

  這般氣度的女子多出於皇室或權貴世家,自一個平民女子身上所望,不由讓人覺得驚奇。

  而當葉清染再度開口時,就連處變不驚的胡駭亦滿臉詫然,「什麼?你是清嘉鄉君?」

  周圍百姓一時也議論紛紛,「我記得清嘉鄉君姓葉,可花凝露的東家分明姓玉啊。」

  「這有什麼,女子出門在外自要保護自,不說真實名姓也沒什麼奇怪的。」原來這位就是平民出身的鄉君,怪不得如此平易近人。

  胡駭雖未曾見過葉清染,但葉清染之名臨安鮮有未聞,更何況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更不算陌生。

  胡駭眯了眯眼,若眼前這女子真是清嘉鄉君,之前靈蕊與胡管事的事便絕非偶然,而皆是她有意為之。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誰,為何要對他們有如此深的敵意。

  不過在此之前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可笑!口說無憑,你說你是清嘉鄉君,我們便會相信嗎?

  就算謝大人識得我,我也得拿出東宮令牌方才能入這大堂,你說呢謝大人?」

  京兆府尹不置可否,他打量著眼前的少女,若她真是清嘉鄉君,此事便峰迴路轉了。

  葉清染淡淡道:「是與不是陛下自是清楚,胡將軍若是不信大可以與我去陛下面前對峙。」

  胡駭莫不在意的冷笑,「陛下日理萬機豈能因你這點小事便前去面聖,況且你還身份未明!」

  葉清染察覺到了胡駭眼中的殺意,牽唇淺笑問道:「那胡將軍想如何?」

  胡駭把玩著手中的金牌,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你屢屢意圖面聖,本將懷疑你有大逆不軌之心,本將承蒙太子殿下信任賜其令牌,自要為陛下分憂,為大梁除害!」

  「所以,胡將軍的意思是……」葉清染嘴角笑意不改,淡然的令胡駭覺得怪異,甚至察覺出一絲危險。

  他望了谷瑋一眼,谷瑋會意,眼中惡意滿滿,囂張得意,「心懷不軌之人,自是要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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