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秘文


  天空剛露出魚肚白,石場已經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灰侏儒盡情揮舞藤鞭,奴隸們賣力敲砸石塊。

  這些石塊用於建造新的道路,擴建矮山上的神廟,以及維修矮山內部的地穴。

  奴隸們衣不蔽體的行走在低溫中,高強度的勞作已經淘汰了絕大多數人,剩下的奴隸無一不是體質強大的。

  馬修的族裔米森也在其中,他背負一簍碎石,雖然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心底有一點期待。

  「禮物!」米森心底默念道。

  「米森,你今天怎麼了?」一旁的奴隸小聲問道。

  「對啊!米森,為什麼你今天拉我們到石場。」另一個奴隸也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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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隸們一般會被固定分配到某處工地,除非染病或者死亡,否則不會離開這處工地。

  當然這並非絕對,處於底層的奴隸依舊有強弱之分,強壯奴隸逼迫弱者更換工地,弱者自然無法反抗。

  米森原屬於農場奴工,工作強度遠比石場小得多,他主動更換勞動場地讓很多奴隸不解。

  「等著!」米森有氣無力的道。

  中午,太陽有了一絲溫度,奴隸們有序的聚集在一起,灰侏儒拉著一車的食物過來。

  那車上是一個大木桶,木桶中盛放著黑色糊狀物,這就是奴隸們的食物苦蕎麥糊。

  這種苦蕎麥可以在寒冷地區生長,也是灰侏儒營地主要種植的糧食。

  「今天的蕎麥糊似乎…」

  米森用手抓著那粘稠的蕎麥糊,眼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以往提供給奴隸的蕎麥糊都是十分稀的,幾乎與水無異,可這次不一樣。

  米森快速吞咽蕎麥糊,喉結上下蠕動,腹中久違的有了飽腹感。

  奴隸們的豐盛午餐很快結束,米森摸了摸微微鼓脹的肚子,眼中多了一些希望。

  「你早就知道了!」一位奴隸盯著米森問道。

  「嗯!」

  米森點頭,他清楚這是瞞不住有心人,況且那位似乎有意讓人知道這件事。

  米森一改往日風格,直接一拳頭砸了過去,「不要多嘴,想活下去就得學會保持沉默!」

  那人被砸倒在地,剛要起身,卻被周圍奴隸按住,絲毫動彈不得,他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

  「不,米森…米森大人,我向您道歉。」說著這人瘋狂親吻米森腳尖表示順從。

  這人很清楚,米森能夠搞到食物,那他就是奴隸們的頭。

  當然他也可以去告密,但你得先幫那些白痴般的灰侏儒開開竅,至於能夠正常溝通的戰鬥侏儒,那不是奴隸能夠接觸到的。

  米森興奮的坐在高石上,如同一頭獅子般威風,直到灰侏儒一聲鞭響,他才趕忙起身勞作。

  一天的苦役很快結束,在傍晚時的地牢中,忐忑的米森又見到了那位族裔。

  馬修認真聆聽米森的話,看來他的計劃順利進行。

  「接下來的一周你就待在石場,這一周的時間中石場的蕎麥供應都會十分充足的。」

  馬修目前也只扶持了米森這一個奴隸頭子,他不敢將動靜鬧得太大,另外也是第一次作為幕後玩家,他需要熟悉幕後的規則。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馬修除了制定奴隸與灰侏儒的每周食物定額表,那就是飼養那些食腐蜥蜴。

  馬修收集了營地中病死的屍體飼養,食腐蜥蜴在充足食物供應下快速繁衍生長,但也只有幾頭蜥蜴長到巴掌大小。

  讓馬修頭疼的是這些蜥蜴的攻擊性,一大群蜥蜴放在一起,沒過幾天就少了一半。

  呼嘯的寒風在洞穴外發出嗚咽的聲音,馬修盤坐在絨草上,他正手捧一張皮紙。

  這張皮紙正是他向山嘎索要的飼育技術,本是另一位戰鬥侏儒的戰利品,是山嘎用一頭小尾寒羊交換的。

  皮紙已經發黃,邊角處還帶有黑色污漬,記錄的知識大部分是用通用文字書寫的,這讓馬修可以看懂大概的意思。

  馬修聽說這張皮紙來自一個雪地精部落,冷原上為數不多的強大部落。

  皮紙上的飼育技術並不複雜,其採用了一種特殊餌食餵養,經過這種餌食餵養,飼育的動物往往能夠突破生命的極限。

  上面還記錄了這種特殊餌食的配方,材料和製作方法都詳細記錄,只有一處地方他不明白。

  按照皮紙上的方法,製作餌食的最後一步需要誦念一段咒文。

  馬修手指觸摸皮紙,那皮紙中間一段咒文用的是他從未見識過的文字。

  「這是什麼文字,只是靜靜觀望便仿佛攝人心魄。」

  長時間凝望,馬修眼前漸漸發黑,奇特的文字仿佛閃爍輝光,並給大腦陣陣刺痛。

  馬修轉移目光,腦中刺痛頓時消減。

  這種感覺讓馬修不禁回憶起喬的雙眸,侏儒祭司那炭火般的雙眸也有這種感覺,仿佛靈魂被剝離。

  「或許我應該請教一位長者。」

  馬修抱著皮紙,冒著寒風抵達地牢深處,老學者抱著乾草呼呼大睡。

  馬修從袖子中抽出幾根熏制肉條,肉香味瞬間將老學者從睡夢中拉起來。

  「咳咳!」

  老學者狠狠咳嗦幾聲,極其自然的將肉條接過,「說吧,什麼事情?」

  馬修將皮紙遞過去,「這上有一段文字,我從未見過?」

  「秘文!」老學者輕描淡寫的說道。

  「什麼是秘文?」馬修感覺自己在接觸一個巨大的秘密,世界的另外一面。

  老學者咀嚼著肉條,「秘文只是我們人類學者中流傳的一種說法,在不同種族中它有些不同稱呼。

  這種文字不屬於凡俗,超越自然之理。」

  老學者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看著馬修笑道:「你想掌握它,成為超越自然的一員。」

  「我…我可以嗎?」馬修不確定的問道。

  掌握這種力量不可能沒有條件,不可能不付出巨大的代價。

  老學者搖了搖頭,「我們曾經花費了數代的努力,以及難以想像的代價,成功的學習了這種神秘的文字。

  但我們缺少足夠的庇護,學習不屬於人類的文字讓我們損失慘重。」

  老學者痛苦的閉上眼睛,托著皮紙的手掌顫抖著。

  「庇護?」

  「凡人的肉體和精神過於脆弱,連直視這種文字的資格都沒有,強行去學習它只會加速衰亡。」

  老學者將臉龐貼近馬修,讓馬修看見他那褶皺鬆弛的皮膚,以及灰白捲曲的長髮。

  馬修沉默良久,眼睛緊緊盯著皮紙道:「你能教導我學習它嗎?」

  「當然,不過我需要足夠的肉乾。」老學者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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