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鍊金


  三角布棚中再次陷入沉寂,眾衛隊成員無法相信這突然頒發的指令。

  米森儘量克制心中的怒火與懼意,他接過羊皮紙仔細閱覽,那用烙鐵印上的羊蹄火印的確是喬的私印。

  「我…」

  米森想說些什麼,但面龐漲得通紅也沒說出任何話語。

  「皮甲和武器都是我們私人購買的,為什麼要我們上繳。」那精瘦的衛士憤恨道。

  「你確定保留皮甲與武器?」老布爾陰冷的問道。

  「這位大人!」衛士除下手腕上的獸牙手鍊,「這些獸幣是我自己的珍藏,請大人讓我保留這些皮甲與武器。」

  「很好!」老布爾接下手鍊,並稱讚衛士的行為。

  米森放下羊皮紙,臉色一沉,「老布爾,沒必要戲弄他們,奴隸中只有衛隊成員能夠裝備武器,沒了這一層身份,私自擁有武器只會被侏儒處以絞刑。」

  

  「真沒意思!」老布爾輕嘆一聲,「我的兒子,把他處理了。」

  老布爾身後的年輕人頓時露出興奮的微笑,一個箭步上前,手中匕首當空一划,只見空氣中寒光一放一收,那衛士喉管處血液激射而出。

  屍體倒在地面,血液依舊在噴射,濺得周圍到處都是。

  眾衛隊成員驚慌失措,一個個手持各式武器,卻沒有一人敢於上前。

  米森目光與老布爾、威爾斯以及克萊一一對視,他的拳頭捏得緊緊的,上半身肌肉緊繃,將鑲釘皮甲撐起,顯得極具壓迫力。

  「米森你還想待在衛隊中嗎?」威爾斯打破沉寂,出聲詢問道。

  一聽這話,米森眼中積蓄的怒氣一下子泄了,「可…可以嗎?」

  米森低頭問著,他不敢抬頭,因為他害怕看到衛隊成員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包含震驚、失望與鄙夷。

  自從成為護衛隊成員,米森似乎找回了尊嚴,短時間內又當上隊長,他似乎又找回了別人的尊重。

  米森已經忘記他身為傀儡的這一件事實,或許他覺得自己早已經擺脫他人的操縱,甚至可以獲得主導權。

  殘酷的現實再一次降臨到米森身上,他這一次擁有反抗的力量,但他身上似乎束縛住更多東西。

  威爾斯俯下身,在米森耳邊道:「組織一場暴亂,目標就是矮山的亡者廳。」

  「不可能,這種事情一旦發生,侏儒的怒火一定會降臨到所有奴隸們身上。。」米森驚恐的道。

  威爾斯披上狼皮斗篷,扣上精緻的扣帶,再走出布棚的前一刻道:「辦成這件事情,你和你的兄弟們都能留在隊伍里。

  至於其他奴隸們的死活,這似乎和你沒關係。」

  一旁的克萊對著一眾衛隊成員冷哼一聲,他故意撣了撣自己狼皮斗篷上的細雪,以此顯示他與這些人身份的差別。

  矮山,地牢里。

  漆黑平滑的石座上,馬修與老學者相對而坐。

  「深挖侏儒營地的歷史,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嗎?」老學者雙手合攏在袖口內,慢悠悠的問道。

  「歷史中埋藏著真相,而這真相能讓我看清一些東西。」

  老學者搖了搖頭,「你太心急了,呼吸法可不一定在那位失蹤的首領手裡。」

  「根據侏儒營地的歷史,祭司一生只有兩位正式學徒,兩位學徒自幼年便共同生活與學習,以此培養其友誼與默契。

  在二位學徒成年之後,一位會繼承祭司之位,另一位會繼承首領之位。

  這種權力的繼承傳統在營地中約定俗成,幾乎從未有過例外。」

  「如今不就有了例外!」老學者輕聲慢語的道。

  「你說山嘎!」馬修輕笑一聲,「山嘎只不過是喬扶持的傀儡,雖然最近聲勢極大,但卻如同無根之物一般,不會太長久的。」

  老學者還是不看好馬修的計劃,「就算一切如你推斷,但你如何從那位失蹤的首領口中獲取你需要的呼吸法。」

  「能讓一位首領失蹤,卻又不引起任何波瀾,唯有喬有這種手段。

  我可以利用這位首領的仇恨來達到我的目的,只是具體的辦法還需要請教您。」馬修真誠的說道。

  老學者嘆服道:「能做到這種程度,你已經算是人類群體中的智慧之人。

  不過想必你心中已經有預定方案,現在只不過讓我為你查漏補缺而已。」

  老學者問道:「一個人在何種狀態下才會失去理智,做出錯誤的決定呢?」

  他的眼神好似在燭光下跳躍不定,讓馬修心中略有忐忑。

  「應該是最困苦以及最絕望的時候?!」馬修不確定的回道。

  「喜、怒、憂、思、悲、恐、驚!」老學者吐出七個詞,「這些情緒在到達最頂峰時,都會使理智離散,使行為失常,使言語失准。」

  馬修低頭思索,心中的那套方案又更改幾處。

  老學者接著道:「只是這樣依舊不夠,呼吸法關乎部落傳承,牽繫著歷代侏儒先祖的意志。

  即使是強烈的七情刺激,也無法套取到這種核心信息。

  更何況你還是一個外來之人,一個卑賤低下的奴隸。」

  馬修面色不變,他從腰間皮袋中取出一皮質面具。

  「侏儒面具?!」

  老學者將面具托在手中仔細觀察,又聞了聞,「這張面具應該剛剛從一位灰侏儒臉上摘取,按照皮膚上的乾濕狀態,還能保持一周左右。」

  馬修將面具貼合在面部,背部佝僂著,一個略顯怪異的灰侏儒便出現在這地牢之中。

  「很有意思,不過還差點意思,侏儒可沒有頭髮!」

  馬修點了點頭,「頭髮還需要保留,畢竟還沒到計劃執行的時間。」

  馬修這話說完,地牢中變得寂靜無聲,一頭大蜥從一側爬了過來。

  「老師,感謝您幫我整理侏儒部落的歷史,也感謝您教導我知識。」

  大蜥一步步逼近老學者,爬行中不斷吐著信子。

  「所以我已經失去價值了嗎?」老學者目光冷冽的望著馬修。

  地牢中,一頭頭蜥蜴從陰影中爬出,越爬越多,這裡簡直變成一個蜥蜴巢穴。

  「真沒想到,你將這些食腐蜥蜴馴養到這種地步。」

  馬修面無表情,「這是喬教給我的道理,牧羊人不需要直接控制羊群,他只需要控制牧羊犬。」

  老學者看著身前擺動尾巴的大蜥,恍然道:「蜥王,通過蜥王來操縱蜥蜴群嗎?!」

  「數量如此多的優質蜥蜴,想必花費了很多餌食。

  煉成這般多的餌食,果真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嗎?」老學者問出他最後一個疑問。

  「靈性!靈性就是代價!」

  馬修手指輕點額頭,「它已經在改造我的肉體,影響我的精神,我的本質已經開始脫離凡物。

  由於它已經是我的一部分,在煉成餌食的過程中,它也參與其中,原本的二元煉成式變成三角式,生命能轉也變成了靈性能轉。」

  「想不到,你已經掌握了鍊金術的幾分奧義。」

  「喬收藏的書籍有這一部分知識,雖然只是關於鍊金理論方面的基礎知識,但也足夠解釋煉成餌食中的變化。」

  老學者長嘆一聲,「能在生命之末時遇到你這樣一位人類族裔,我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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