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邪性


  「野豬新娘!」

  馬修驚坐而起,踉蹌退後幾步,瞳孔一縮。

  「是的,野豬新娘,你聽說過。」

  野豬人老闆摸著肥厚油膩的嘴唇,直勾勾看著對面的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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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馬修聽說過。

  這不是一個好故事,曾多次讓他做過噩夢。

  這是來自於南方大農場的恐怖故事,講的是豬人奴隸的事。

  馬修絕不願回憶這個故事,但對面的野豬人卻讓他不得不回憶。

  「這個故事和生育法有什麼關聯?」

  酒館中的燭光一下亮如日光,將酒館照得通透。

  在這「圓光」作用下,野豬人的精神無法反抗,只能敞開心防說話。

  「記得故事中的新娘嗎?!

  她本是男性野豬人,但在婚宴之夜,卻能與同性相合,誕下野豬幼嬰。」

  「你是男,還是女?」

  「男性。」

  野豬人如實回答,接著又道:「不過,在無月之夜,眾神目光不在之時,我會成為新娘。」

  「呃…」

  馬修身子一顫,驚聲道:「你所說的生育之法就是成為野豬新娘。」

  「不,我是妻子,也是丈夫。

  而讓我獲得這一超自然變化,就是…」

  「夠了!」

  馬修打斷了野豬人的話,他不能再聽下去。

  他的大腦中已經響起警兆,這警兆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強烈。

  他很清楚,這生育邪術既然來自於某位導師,必然與蠕蟲教會有關聯。

  在學會中,只有蠕蟲教會才熱衷於這種違背自然的邪術。

  而說到底,這邪法源頭,不還是那位蠕蟲行者·達斯。

  野豬人要完成這肉體上的邪性變化——自孕,必然是要求助於達斯之神力。

  「忘記剛才的小插曲!」

  馬修臉色一沉,手掌一揮。

  吧檯上,那些烈酒被他憑空攝了過來,一瓶又一瓶自動打開。

  「圓光·五色」

  在馬修的強烈精神暗示下,野豬人將一瓶又一瓶的酒水灌入喉嚨。

  「我…不能再喝了。」

  野豬人的肚子已經鼓起,並在桌上大吐特吐,連話都說不清了。

  馬修將手掌搭在他的腦袋上,四周五色光匯聚,沒入野豬人的大腦。

  「過量的酒精,再加上我的精神刺激,這足以達成大腦的短期失憶。」

  馬修稍微放心了一點,如此一來,野豬人會忘記剛才的談話。

  涉及蠕蟲行者,馬修必須謹慎一些。

  不過說起來,季島上竟然有某位導師研究起了邪術,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陰冷學會啊!」

  馬修輕嘆一聲,陰冷學會本質上還是一個地下施法者組織。

  這個組織包容性極強,既有中立派的元素教團,也有混亂派的蠕蟲教團。

  在這樣的組織中,你無法用善惡標準衡量事物。

  就像野豬人老闆,如果不是在季島「風堡」之中,早就成了被驅逐的流亡者了。

  「老葛洛!」

  看著醉倒在地的野豬人老闆,馬修知道他必須做些什麼。

  「嘿!

  有人嗎?這裡需要幫助。」

  馬修朝著空無一人的酒館呼喊道。

  「阿蘭奇不在這裡,她提前下班了。」

  樓上的女性野豬人走了下來,雖然披著頭紗,但還是能夠看清她的面部輪廓。

  馬修當然清楚女酒侍提前走了,他呼喚出聲,只不過為了將這女性野豬人引下來。

  名為琳達的女性野豬人清理著地上的污穢,照料著醉酒的野豬人老闆。

  「他是你的父親?」

  「是的!」

  琳達一邊清理著,一邊回著話。

  馬修坐在一邊,眼神閃爍,繼續問道:「你並不喜歡你的父親。」

  「是的!」

  琳達機械的答覆著,語氣毫無波瀾。

  「我聽說過,野豬人向來男權至上,女性甚至連首飾都不允許佩戴。

  在成年之後,還將披上頭紗,遮住面容和嘴部的上曲獠牙。」

  「是的!」

  又是這一句回答,這琳達宛如傀儡一般。

  「女性野豬人還不能觸碰武器,一旦發現,立即會遭受嚴厲處罰。」

  「是的!」

  馬修沉默一會兒,而後開口道:「我以為老葛洛到了季島,會被文明秩序的社會影響,沒想到他骨子裡還是那一套陳舊觀念。」

  馬修嘆息一聲,他這幅模樣,好似與野豬人老闆認識很長時間。

  說到這裡,馬修話頭一轉,盯著女性野豬人琳達,「這也難怪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野豬新娘的故事才會出現。」

  「咚!」

  琳達手掌不自覺用力,掌中的木拖把爆裂開來,木頭渣子飛散四濺。

  馬修依舊坐在座椅上,仿佛沒看到琳達的異樣。

  他繼續說道:「傳聞,在南方的大農場中,有一個精靈貴族,他最喜歡豬人奴隸。

  為此,他派出捕奴軍,專門在帕米爾捕捉小型野豬部落的成員。

  被捕的野豬人將在貴族的農場中勞作,而高強度的勞作讓女性野豬人不得不褪去披紗。

  你知道,野豬人恪守傳統,而這些女性野豬人破壞了傳統。

  於是,某一天的夜裡,農場地的所有女性野豬人消失了。

  為此,貴族懲罰了所有男性野豬人,對他們進行了物理閹割。

  閹割效果極好,為此這個普通貴族還獲得某個南方大貴族的表揚。

  閹割的豬人無法交配,更無法宣洩血液中的暴虐,他們日漸沉默,終日勞作。

  這暴虐之性與日俱增,這種被壓制的暴虐折磨得豬人們形容枯槁。

  這時,貴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給予自由。

  貴族在農場當眾釋放了一位野豬人,將其升格為一位莊園僕從。

  而野豬人獲得自由的這一天,就是貴族的婚禮宴會之時。」

  故事講到這裡,馬修沒有繼續講下去。

  他只大致說了一下這個故事,並且將許多可怕細節隱去。

  一旁,那琳達卻繼續說道:「婚宴之夜,豬人披著女性豬人頭紗,殺死新娘,並替代她。

  當宴客趕到了現場,他們發現了一頭半人半豬的畸形怪物。

  這怪物乃豬人與貴族的血肉畸變體。

  它在黑暗之中誕下一子,一個豬頭人身的幼嬰。」

  「呼嚕嚕!」

  呼嚕聲響起,野豬人老葛洛已在地上熟睡。

  野豬人之女捂著嘴,生怕驚醒了她的野豬人父親老葛洛。

  這一刻,琳達卸下了麻木的偽裝,求助於馬修這個陌生的客人。

  「請您救救我!」

  「將你的手伸出來!」

  馬修沒有立即表態,而是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

  這要求讓琳達遲疑,但她還是伸出手,這是一雙獸掌,掌上皮如硬革。

  「輪印!」

  左掌內側,有一輪狀烙印,烙印內還有一行字體『救贖將至』。

  「你自己印上去的?」

  馬修問道。

  「不是!」

  琳達別過頭,看向酒館內的壁爐,爐中火焰騰騰。

  「那是我唯一的飾品,一件象徵「天輪之父」的黃銅吊墜。

  我父親不允許我佩戴它,將它扔進壁爐,但我從爐火中撿起了它。」

  「「天輪之父」在上,你的虔誠當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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