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聖子新生
與以前本能的親近不太一樣，薩麥爾對上帝更加恭敬，半句不會提正事以外的事情。
大概是距離產生美？
路西法可有可無的想到，顯然他的幾次扒馬甲行為，讓八個熾天使對上帝的行為疏離了一二。少了聖光遮掩一下神性的冰冷，上帝的本性絕對直白而霸道，連那一層溫和的幻覺也粉碎在他真實的嗓音下。處於世界巔峰之上的神靈，怎麼可能是他們所腦補的仁慈之父。
「彌賽亞。」
來自神靈的一句聲音拉回了路西法飄蕩的思維。
路西法斂去眸光，從薩麥爾的身後走出來，本該停在離御座最多五步之外，他卻在上帝的目光下多走出兩步。這兩步跨過身份的和寵愛的差距，相當於是站在了路西菲爾才有資格站在的地方——御座之前。
銀髮神祇冷漠的注視著聖子。
幾近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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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聖子含笑的看著上帝，分毫不退，連那句「你可有悔改」的話，上帝也不用說了。
這樣怪異的氣氛讓薩麥爾的神經繃緊，就怕上帝再看彌賽亞不順眼，把原定的轉生池洗禮給改成更嚴重的懲罰。未料上帝沒有說過一句責怪，主動解開了禁言後，金瞳第一次認真的打量彌賽亞。
「彌賽亞，你若是真正清楚，就不該喜歡上路西菲爾。」
「不，您錯了。」
路西法展顏，說出了三界沒有一個生靈敢對上帝說的放肆之言。
「喜歡上路西菲爾只是一件意外的事情，這與我原本要和他一爭高低的目標並不違背，是您不允許我對路西菲爾有情，才定義為我沒有想清楚。」
「上帝啊，您怎知我沒有去想過未來，您怎知一切不值得。」
早在重生的那一刻，路西法就希望見一見過去的自己，想要讓他擺脫命運，想要他……過的開心一點，不要被千律一遍的天堂生活所約束，這世上還有很多可以打破的規矩。
上帝從不認為自己會錯。
在他看來，一切皆是彌賽亞的自欺欺人，自嘗苦果。
「吾倒是不知道你如此桀驁不馴。」上帝從御座上走下來，白色的衣袍柔軟如雲，銀髮垂地，侵染著淡淡的光芒，讓人竟不知是先有了月光，還是因為有了這抹銀輝才會有了月光的出現。
三步的距離消失，上帝與路西法面對面，金瞳純澈得幾乎能夠看穿靈魂。
薩麥爾看著他們隱隱針鋒相對，已經做好收屍的準備了。
彌賽亞，你敢不敢低個頭！
那是神啊！
路西法的力量被封住，上帝凌駕於力量之上神威讓他窒息。可是他怎麼會對上帝低頭，以前裝模作樣就算了，這一次上帝明擺著要他認錯！薩麥爾就在這裡，他要是改口了，這番話豈不是會傳入路西菲爾的耳中，讓對方以為自己後悔喜歡上對方。
怎麼會後悔呢……再來一遍，也不會後悔喜歡過去的自己啊。
「既然你放棄吾給予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上帝沒有情緒波動的開口，手指從袖袍下探出，雪白的指尖伸向路西法的額頭。路西法的瞳孔緊縮，身體動彈不得的被釘在原地，耳邊是薩麥爾突然抽的一口涼氣，之後他就什麼也沒有聽到了，意識停留在身體緩緩倒下去的那一刻。
不過路西法沒打算悽慘到一頭栽地，最後關頭強行扭轉方向，決定找個靠墊。
上帝愣了一下。
似乎遲疑了有一個世界之久，還是伸出了手。
路西法陷入昏迷。
大聖堂里無端寂靜下來，上帝看向呆若木雞的座天使長，「薩麥爾，你可以走了。」
「是……」
薩麥爾嘴唇動了動，預計的求情全部咽了回去。看上帝還願意施以援手的狀況，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厭惡彌賽亞？與之相反，彌賽亞其心可誅，居然昏倒前還想找上帝當墊背！
薩麥爾腳步不穩，捧著一顆受到刺激的心離開了大聖堂。
「吾有這麼可怕嗎？」
在天使走後，上帝難免疑惑起來，低頭看著抱在懷裡十分安分的聖子。
沒了意識，彌賽亞果然順眼多了。
接下來——
「洗禮。」上帝的唇齒微張，神祇律令世界的真言吐出。
平靜的大聖池捲起無數水流，信仰之力澎湃出現，盡數臣服在上帝的腳步。操控著金色的水流托起彌賽亞，上帝的手掌貼在水流上，把信仰之水進一步提升到最強純度，他需要的就是一個全心全意信仰自己的聖子，而不是三心二意在天堂追求路西菲爾的聖子。
在上帝的能力下，信仰之水具有轉生池的效果。
純粹金色的水凝結成了固態，把彌賽亞包裹在裡面，純度過高的信仰直接腐蝕掉了衣物和首飾，留下沒有任何遮掩的銀髮聖子被封存在裡面，好似金水晶里沉睡的一尊聖象。
上帝不眨一下眼的注意他的變化，神力灌輸進去，把**可能存在的雜質和污穢洗淨。亞當本身的神血就稀少，彌賽亞傳承於亞當的神血就更少了，上帝想了想，咬破指尖，讓裡面流出一滴神血。上帝把他的血匯入彌賽亞的心臟之中，一時間身體不論哪個方面都在全面提升，氣息也轉換出一絲神性。
上帝沒有給他甦醒的機會，開始最重要的環節——把彌賽亞的記憶抹去。
在信仰之水裡，路西法在神血的幫助下恢復了一些神智，眼皮沉重得無法抬起，他知道時間不多，飛快的放出自己改編後的記憶。
一邊改他就一邊痛恨上帝的粗暴洗禮，靈魂都陣陣作痛，一點都比不上路西菲爾的溫柔。
敢不敢用正常的方式！
上帝有一百個理由對路西菲爾好，就有一百個理由對彌賽亞不好。不管路西法怎麼憤怒，他照樣自己干自己的事情，順便為了防止心塞，思索起應該用哪種模版比較好。
天堂的天使很多，性格也五花八門，上帝挑選了一個能夠讓彌賽亞乖一點的脾氣。
感情匱乏，天性冷淡。
內心只留下信仰作為填補。
之後洗禮情況，就如同路西法記憶里的那個【彌賽亞】，這也是上帝最想要的聖子。路西法合計了一下，自己最初誕生時的性格和【彌賽亞】不會差別太多，就讓思維沉澱到了靈魂的深處，躲避上帝逐漸蔓延開來的神力洗禮。
有肉身的好處就是不用出現靈魂，上帝再怎麼看，看到的也是彌賽亞而不是路西法。路西法無法抵禦上帝抹去一切的力量，便提前自我封印，留下一片空白。
「金水晶」一點點融入了聖子的身體裡。
大聖池的信仰之力溝通著下界對彌賽亞的信仰，自動破解了「七倍報」的詛咒。另一個在大地上停留就會腳踝疼痛的詛咒，則在彌賽亞死後進入天堂就消失了。
上帝在這個過程中沒有說話，新生的聖子純潔無比，自然不需要沾染罪的懲罰。
神在等待。
第一天，彌賽亞身上和亞當夏娃的聯繫減弱。
凡間的亞當突然打翻了杯子，感覺到一陣說不出來的失落，他低低一嘆，猜到了某個原因。夏娃的眼中流著眼淚，茫然的坐在旁邊，「亞當，出什麼事情了？我怎麼覺得好難受……」
亞當抱住她纖細的肩膀，安慰著她，「沒有事情，不要哭。」
第二天，彌賽亞在《聖靈冊》上的名字散發出光芒，光芒之盛，僅在路西菲爾的名字之下。
天堂的熾天使們心有所感，擔憂的望向上首的熾天使長。
路西菲爾的表情沉默。
知道最糟糕的結果已經出現了。
第三天，彌賽亞的身體調和好了信仰之力和天使之力的平衡，有了甦醒的跡象。沒有神的允許，彌賽亞依舊漂浮在離地一米的地方，雙眸緊閉，面容恍若精心雕琢的傑作，與神相似三分。
上帝看著他的臉半響，相由心生，為何彌賽亞的容貌會隨了他，難道彌賽亞不是想要三界最美的容貌嗎？怎麼說也應該是會像路西菲爾。
【執念。】
一個詞在心頭閃過，又被上帝不怎麼在意的放下。
這世上太多信仰他的生靈，大概彌賽亞是其中比較特殊的一個罷了。
「醒過來吧。」
上帝對沉睡三天的聖子說道。
身體輕如羽毛的落地，聖子滿頭銀髮披散在身上，為赤/裸的身體添加了一絲綺麗。
他在神的命令下睜開了眼，淺藍色的眸子清澈至極，如漫天星光墜入了眼底。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上帝，眼底自然而然的浮現出歡欣的濡慕，完美造物一般的面孔露出耀眼的笑容。
「吾神……」
上帝被他的呼喚一驚，脫口而出，「路西？」
彌賽亞滿臉迷茫，「您不是賜予我彌賽亞之名嗎？難道我的名字是路西？」
上帝：「……」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這不是標準模版的性格啊！
他為什麼覺得眼前不是新生的彌賽亞，而是當年誕生的路西菲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