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職責(八)
出了書院,季清寧往扶風院走,被小丫鬟叫住,「咱們在這裡等就行了。」
季清寧,「……???」
她們的馬有這麼懂事,知道自己過來找她們?
聽到馬蹄聲傳來,季清寧側頭望去,就見兩小廝一人牽著一匹馬過來。
馬額頭有一點白,一看就是她的馬。
兩小廝嘴有點淤青,像是打過架。
牽馬這樣的小事,至於兩個小廝幹嗎?
小丫鬟瞅著他們,「你們打架了?」
其中一小廝道,「他搶我牽馬的活!」
臉上是義憤填膺。
季清寧,「……???」
牽馬是什麼好活嗎?
居然還要搶……
這兩小廝對她的小丫鬟竟然諂媚到這地步?
要不是知道小丫鬟女兒身沒有暴露,她都要懷疑他們要追她的小丫鬟了。
兩小廝把馬送到,就趕緊退下了。
季清寧看著小丫鬟,看的小丫鬟心虛的不行,「為,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
看的她害怕。
季清寧盯著她,「這些小廝為什麼對你這麼殷勤?」
小丫鬟咧嘴一笑,撓後腦勺道,「因為他們都被我打過。」
季清寧,「……。」
「我武功雖然沒姑娘高,但他們排隊和我比試,單打獨鬥,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小丫鬟一臉驕傲。
季清寧想起她初入書院,就看到小廝們一個個鼻青臉腫的。
一問,果然那時候她的小丫鬟就已經稱霸扶風院了。
季清寧頭大。
這小丫鬟果然膽子夠大,論武力,她相信小廝不是她的對手,可萬一書院的小廝聯手對付她呢,再萬一往她的吃食里下藥呢,這都是防不勝防的事。
小丫鬟乖乖聽訓,道,「那些小廝也拉幫結派,三天兩頭的打架,誰也不服誰,我把他們都打了之後,他們就都聽我的了。」
「要不是姑娘不許我住在扶風院,扶風院的管事還要給我錢請我住在那兒呢。」
以前是給她一兩,後來說給她二兩,昨兒已經漲到三兩銀子了。
她很是心動,但可惜她不是真的小廝,不說姑娘不許了,她爹也不同意讓她住在扶風院啊。
想到送上門的錢拿不了,小丫鬟肉疼的緊。
把季清寧扶上馬背,小丫鬟腳輕輕一動,就躍上馬背,身手矯健的季清寧都鬱悶,原主一身好武功,怎麼就沒留給她呢!
主僕倆騎馬回小院。
遠遠的,就看到不少人從小院裡出來,為首的是公公打扮,看的季清寧眉頭緊鎖。
等她們上前,公公已經坐進馬車走了。
小丫鬟快步進府,見到柳管事就問,「柳叔,剛剛那是公公嗎,來小院做什麼啊?」
柳管事嘆息,「公公又來小院宣旨,讓季老爺去西南查案,後天就啟程。」
季清寧眉頭打結,「刑部尚書不是已經去西南查案了嗎?」
柳管事回道,「刑部尚書是去了,但前幾日傳來消息,刑部尚書在去西南的路上遇刺了,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傷的也不輕,皇上震怒,一定要徹查西南貪墨案。」
「煜國公再一次保舉季老爺……。」
柳管事說到最後聲音都飄起來了。
西南一案,大家都知道難查,可連刑部尚書人都沒到西南就遇刺了,簡直沒有把朝廷放在眼裡。
季老爺現在是刑部侍郎,可他都還沒有正兒八經的上任呢,說的好聽是委以重任,不明擺著是推季老爺去送死嗎?
煜國公手握重兵,這些年風評不錯,怎麼就盯著季老爺不放呢?
他要真想弄死季家父子,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吧?
小丫鬟看著季清寧,快哭出聲了,「還要去西南,這可怎麼辦啊?」
季清寧也沒招了,她都把刑部尚書送去西南了,誰想到會出事,最後這倒霉差事又落她爹腦門上了。
都下了兩回聖旨了,不去是不行了。
小丫鬟嘟著嘴,對朝廷沒有半點好感,心底更不知道問候了煜國公多少回,連帶著某個還在戒堂反省的三少爺都跟著挨了不少聲。
季清寧去書房,小丫鬟跟著去。
不過走了沒幾步,小丫鬟又停了下來,從包袱里摸出四個荔枝,外加一個雪梨塞給了柳管事,「這是貢品果子,柳叔也嘗嘗。」
柳叔接的不及,掉了顆荔枝在地上,滾下了台階,可是把柳叔心疼壞了,這玩意一兩銀子都買不到兩顆啊。
書房內,季懷山在那裡下棋,不過白子黑子都是他。
季清寧進去的時候,季懷山剛落了顆白子,她看了都挑眉,這都什麼時候了,她爹還有閒情逸緻下棋?
小丫鬟把包袱放下,湊到她爹鐵叔身邊道,「爹,真的非去西南不可嗎?」
「老爺已經決定去西南了,」鐵叔道。
「……可太危險了,」小丫鬟眼眶通紅。
鐵叔摸著小丫鬟的腦袋道,「老爺和我不去涉險,也會有別人去,西南死的人太多了,不能再死人了。」
小丫鬟還欲再勸,鐵叔道,「老爺辭不了刑部侍郎一職,為百姓伸冤是刑部侍郎職責所在。」
鐵叔這番話令人汗顏,季清寧想勸也無從勸起,她看著季懷山道,「我隨父親一起去西南吧。」
季懷山笑道,「我和你鐵叔兩個人去還有把握全須全尾的回來,帶上你們兩個,那是真去涉險了。」
「你要不想待在京都,我讓人送你們回太平鎮。」
季清寧是想到西南災情,想跟去出一份力,不讓她跟去,她是不會離京的。
「那我還是留在書院讀書吧,」季清寧回道。
這個話題太沉悶,至少在她和小丫鬟心底是擔心的,鐵叔和季懷山反倒沒把去西南查案當回事。
小丫鬟把包袱打開,把帶回來的荔枝和雪梨拿出來擺桌子上,然後就和季清寧回內院了。
小丫鬟憂心忡忡,季清寧勸了好一通,她才沒那麼擔心。
小丫鬟很孝順,知道去西南一路辛苦,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還得擔心刺殺,去鴻興樓買了幾個好菜給季懷山和鐵叔,還帶了兩大罈子上等女兒紅。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醒來,桌子上就擺好了香噴噴的肉包子,還有豆腐腦和春卷,小丫鬟道,「我剛去街上買的,還熱乎著呢。」
季清寧洗漱完坐下,拿了只肉包子啃著,道,「一會兒我們上街轉轉,看有什麼需要買的,讓我爹他們帶上。」
小丫鬟吃著包子,連連點頭。
這邊主僕倆吃早飯,那邊溫玹和肅寧伯世子陸照他們昨晚才抄完院規,在書院睡了一宿,一大清早就趕回府。
只是陸照剛進肅寧伯府,就上來兩小廝把他給抓了,陸照掙扎道,「抓人眼睛也不放亮一點?是我!」
小廝抱歉道,「對不住,抓的就是世子爺您。」
「老爺有令,您一回來,就抓您去見他。」
陸照鬱悶極了,找小廝問緣由,「為什麼啊?」
小廝們也想知道為什麼,這不抓了人趕緊往老爺書房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