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省心(求月票)


  食堂內,季清寧、東平郡王還有李成風三人將五個菜吃了個精光,就剩了點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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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平郡王是打著飽嗝出的門。

  走到學舍前,季清寧對東平郡王道,「明日我要去興國公府給小少爺換藥,需要些東西,我一會兒擬了單子,你差人送去興國公府,讓他們提前準備好。」

  興國公府小少爺的腳打石膏固定,每七天需要換一個石膏。

  本來季清寧是打算明天幫興國公府小少爺換過藥再回書院,李成風不同意。

  嗯,也不是不同意,他是懷疑季清寧是在找藉口逃課,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要給興國公府小少爺換藥。

  不當是李成風,東平郡王也是這麼認為的。

  興國公府小少爺於季清寧而言不過就是個外人,尚且這麼盡心,那可是他表侄兒,東平郡王哪敢掉以輕心。

  「明日我和你一起去興國公府,」東平郡王道。

  季清寧沒反對。

  她連興國公府在哪兒都不知道,確實需要個帶路的。

  回了學舍,季清寧寫了單子,交給東平郡王,等忙完,就到上課的時辰了。

  去上課的路上,不少學子看著她,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被人議論,季清寧不是第一次,但她幾天沒來書院,沒什麼供大家議論的吧?

  季清寧完全沒想過她會做菜給書院學子們帶來的衝擊有多大。

  現在的她可是三品刑部侍郎府少爺。

  當然了,這身份能保多久還不知道,聽說他爹季懷山已經在去西南的路上了,而且只帶了一個斷臂男子隨行,不得不說一聲夠膽大。

  刑部尚書去西南都遭遇了行刺,留在驛站養傷,既回不了京,也去不了西南。

  季懷山帶一個隨從就敢上路,去送死也沒送的這麼幹脆的啊。

  要說這季少爺要文采有文采,要膽識有膽識,就沖書院外靈璧石上的題詞,滿書院的學子無人可出其右,不誇張的說,是狀元的不二人選。

  可惜,流年不利,隨父入京述職,遇到誰不好,偏偏遇到煜國公府三少爺,出手相助不領情就算了,還差點把自己搭上,僥倖沒被人淹死在浴桶里,卻也失了憶,武功全失。

  更因為招惹溫玹,被煜國公盯上,一而再的舉薦季懷山去西南查貪墨案,這要在去西南的路上出事,季大少爺這做兒子的還不得愧疚一輩子?

  季清寧往誠心堂走,那邊,趙垣朝他走過來。

  見到季清寧,趙垣道,「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把季清寧道懵了,「你對不起我什麼?」

  趙垣在為季懷山去西南的事道歉,他道,「我以為你醫治好了刑部尚書府蕭老夫人,令尊就不用去西南了,沒想到最後什麼也沒改變。」

  還差點搭上刑部尚書一條命。

  刑部尚書可是他親舅舅,對他疼之入骨。

  這些日子趙垣一直在內疚和矛盾,要不是他,舅舅不會去西南,就不會差點被人刺殺,萬幸只是受傷了,沒有性命之憂,不然即便救活了外祖母,他也會愧疚一輩子。

  原來是為這事,季清寧道,「你不必愧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好事,至於我爹還是去了西南,一半是被逼的,一半是他自己的選擇。」

  誰都知道西南的案子不好查,可從她爹和鐵叔臉上,並未看出多擔憂,反倒是更擔心留在京都的她。

  鐵叔一句職責所在,季清寧想給季懷山下藥的心就都收了回來。

  西南死了那麼多無辜百姓,這案子總要有人去查,不能因為危險就去逃避,要每個人都把生命看得比責任更重,那這個世界就亂套了。

  木鐸敲響,季清寧和趙垣就沒再閒聊,快步進了誠心堂。

  這堂課本來是下棋,不過上回算術課,趙夫子有事沒能來,就換了課,是以這節課是趙夫子上。

  學子們看到趙夫子就頭大,因為算術課是最難的,留的課業能叫人抓斷幾十根頭髮,別的課業不會好歹還能掰扯兩句,算術不會,那就是真不會,有時候連題都看不懂。

  上回算術課,趙夫子問了兩個問題,課基本上是季清寧上的。

  這一次,也沒有例外。

  趙夫子讓李成風給季清寧的題冊上的題,要麼把趙夫子難了許久才解出來,要麼趙夫子至今沒答出來。

  趙夫子是感慨季清寧的態度,欣賞她的解題妙法,才把題冊謄抄了一份給季清寧。

  李成風把題冊給趙夫子送去的時候,趙夫子當時就吃驚了,「這麼快就做好了?」

  這還叫快?

  李成風都不忍心打擊趙夫子,他道,「季清寧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把題冊做完了。」

  趙夫子當時就驚呆了,「這怎麼可能?!」

  李成風也不想點頭的,別說解題了,他連季清寧解題步驟都看的不是很懂,他道,「他把題冊弄丟了,還是書院搜學舍才從床底下找出來的,柳副山長翻開時,題冊一題沒做,結果一個時辰過去,他就將題冊答完交給我了。」

  這是何等的天賦?!

  李成風走後,趙夫子就在看季清寧的解題步驟,所有題都解出來了,答案是對的,但過程他能看懂的也不過一半,剩下一半似懂非懂。

  夫子出的題,學生做出來了,結果做夫子的看都看不懂,這傳出去不叫人笑話嗎?

  但趙夫子是個例外,他喜歡鑽研算術,其中之奧妙,嘆為觀止。

  他挑了一題讓學子們做。

  幾乎所有學子都一籌莫展,只有季清寧坐在那裡發呆,然後就被趙夫子叫起來回答問題,直到下課也沒有再坐下去,腿都站酸了。

  下課後,趙夫子拿著題冊就直接去找顧山長,被告知顧山長在章老太傅那兒,他又去了章老太傅的竹屋。

  竹屋內,顧山長和章老太傅在下棋,聽書童稟告趙夫子來了,顧山長都詫異,看著趙夫子走過來道,「平常請都請不來你來後山坐坐喝杯茶,今兒竟然主動來了?」

  趙夫子笑道,「我發現一奇才,我要收為學生,你給我在後山安排個住處,每個月我至少在書院待十天。」

  顧山長驚訝不已,「是哪位學子,能得趙夫子你這般誇讚?」

  趙夫子坐下道,「他叫季清寧。」

  顧山長,「……。」

  章老太傅,「……。」

  顧山長抬手扶額。

  趙夫人見他這般神情,以為只一個名字,顧山長不知是誰,道,「就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季懷山的兒子,靈璧石上的題詞就出自他之手,你應該知道才是。」

  顧山長嘴角抽抽,這麼詳細的介紹,他能感受到趙夫子想收季清寧為學生的決心,但是,他把人往他跟前送過,他不收啊。

  「這學生與你無緣,」顧山長嘆息道。

  趙夫子眉頭一皺,「此話可解?怎麼叫與我無緣?」

  顧山長把手中把玩的棋子落下,道,「你可還記得上回我極力向你推舉一學子,讓你收為學生?」

  「記得,」前不久的事,他記性還沒差到那地步。

  「我推舉的就是他,」顧山長道。

  「……。」

  「章老太傅讓給你,你不肯收,章老太傅就自己收了,拜師禮都收過了,」顧山長道。

  「……!!!」

  趙夫子腸子都悔青了,看著章老太傅道,「這麼多年,我可就看中這麼一個學子,怎麼就被你給收了?」

  「不行,他算術天賦之高,我不能讓你給糟蹋了。」

  送給他做學生不要,非要搶的。

  章老太傅扶額,「那靈璧石上的題詞,足見他天賦之高,絕不僅限於算術之上。」

  這話趙夫子沒法反駁。

  但這麼好的學生,他捨不得就這麼從手邊溜走了啊。

  他要章老太傅把這學生讓給他,章老太傅還沒見過這樣搶學生的,哭笑不得道,「你上回見他是什麼時候?」

  「……剛剛,」趙夫子不懂章老太傅為何這麼問他。

  「我上回見他還是拜師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天前的事了,」章老太傅道。

  「……。」

  「我等著給他解疑答惑,結果等了一天又一天就是不見人影。」

  「……。」

  「剛剛你來之前,顧山長還打趣我收了個省心學生。」

  「我還想看看我這學生什麼時候想的起我這個老師來,要再不來尋我,我要讓書院的夫子出難題刁難他了。」

  「……。」

  學生是收了,拜師禮還不一般的貴重,可就是太省心了,以至於他一點做老師的感覺都沒有,他好歹也是太傅,書院多少學子想拜入他門下,難得主動收個學生,卻把自己收成了擺設。

  章老太傅搖頭嘆息,「我看要不是我有收學生的心,他壓根就沒想過拜師,你真想收他為學生,至少也得一年半載之後。」

  趙夫子大喜,有些不敢置信,「你不反對他再拜我為師?」

  章老太傅還未說話,顧山長先笑道,「章老要反對,之前就不會先緊著你了。」

  說來也奇怪。

  章老太傅願意把看重的學生讓給趙夫子,他這個親家卻寸步不讓,這說不過去啊。

  「是,是,」趙夫子連聲應是,心情大起大落,都快架不住了。

  季清寧不知她又被惦記上了,下課後,她就回了學舍。

  她走的時候,溫玹在睡覺,她上完課回來,溫玹還沒睡醒。

  季清寧,「……。」

  沒見過這麼能睡的人。

  這睡眠質量夠可以的,一般人白天睡久了,晚上就容易失眠,就算不失眠,睡的也會淺不少。

  哪像溫玹,睡一下午,晚上照樣睡的香。

  要叫溫玹知道季清寧羨慕他的睡眠,他估計能鬱悶的吐血,他已經快十天沒好好睡覺了,這樣的睡眠誰要誰拿去!

  季清寧把書放到書桌上,就去吃晚飯了。

  吃完晚飯,又四下溜達了一圈,季清寧才回學舍,彼時溫玹才醒來,季清寧一點不懷疑他是餓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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