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德西電子的併購案還算順利,如果忽略被舒寇軍不費吹灰之力就分走的那百分之三十利益的話。
斯景年連慶功宴都懶得搞,不想看見老狐狸得意的臉,為了犒勞辛苦了長達四個月的下屬,乾脆給每人放了一星期的假。
正巧高考分數線也下來了,斯景年不得不將志願這項大事提上了日程。
晨光熹微,茂密的枝葉上還殘留著昨夜磅礴大雨後的水珠,清晨曉風帶著淡淡濕意,飄進窗內。
房外傳來規律的敲門聲,顯示著主人的耐性,似乎不開門,他可以一直等待下去。
樂苡伊那點逃避的小心思此時蕩然無存,前陣子忙得看不見他的影子,偏偏關鍵時刻就如同個盡責的家長準時出現。
樂苡伊掀了被子,身上的真絲睡衣經過一夜蹂|躪,也不見半分褶皺。
她沒反鎖門的習慣,常常被斯景年教訓沒有安全意識,但習慣難改,沒出過意外,就一直如此。
門口的斯景年穿著居家服,戴了副黑框眼鏡,沒了平日裡刻板的形象,倒顯得有些儒雅。
「做了早餐給你,快點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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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苡伊有種針芒在背的感覺,一大早又是叫/床服務又是做早餐的,活像鴻門宴。
見樂苡伊沒有回應,斯景年彈了彈她的額角,成功聽見她吃痛的低吟,才輕笑:「迷迷糊糊的,睡醒了沒?」
樂苡伊捂著疼痛的部位,磨了磨牙:「知道了啊。」
說完逕自轉入浴室洗漱。
昨夜又忘記開空調,半夜下了雨,給悶熱的夏夜帶來了難得的涼爽,她乾脆就一覺睡到天亮,結果悶出了一身的汗,不僅黏糊,還帶著股一言難盡的氣味。
舒舒服服地沖了個澡,樂苡伊才慢悠悠地下樓來。
斯景年已坐在餐桌上,今天是難得的中式早餐,油條,白粥加鹹菜,既接地氣又能填飽肚子。
隨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飄灑而來,樂苡伊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上,大快朵頤地享受起早餐來。
樂苡伊在斯家時餐桌禮儀很好,多一分的聲響都不會有,可偏偏到了自己面前,禮儀全然不在。
「吃完早飯,我帶你去S大逛逛。」
樂苡伊頓時被剛入口的白粥嗆了下,「現在學校正放假呢,影子都沒一個,去幹嘛?」
S大與一般的重點大學還有些區別,它不僅講究成績,更講究身家,這裡的課程專門定製,通俗點講就是為了資本家服務,為各大集團財閥輸送接班人。
斯景年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些去國外薰陶了幾年回來的,劣習染上不少,真本事就不見得有幾分,在斯景年面前完全不夠看。
斯景年放下筷子,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樂苡伊雞皮疙瘩起一身,仿佛被獵人盯上的正垂死掙扎的幼獸。
接下來樂苡伊食不知味,終究還是隨著斯景年去了S大。
炎炎烈日,即便樂苡伊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依然覺得紫外線無情地肆虐著她嬌嫩的皮膚。
可身旁的人除了一副墨鏡,一點裝備都不帶,簡直任性,她勉勉強強將自己的遮陽傘遞過去,好歹幫他遮擋一點毒辣的日光。
斯景年像個盡職盡責的導遊,給她介紹學校的傳統,又給她介紹那宏偉的建築,這裡一點不像莘莘學子求學之地,反而像一個龐大的度假酒店,奢靡豪華。
斯景年指向一處正在施工的建築,雲淡風輕地問:「知道那處是誰設計的嗎?」
「你別告訴我,是你?」
斯景年不置可否。
倒不見炫耀的意思,仿佛那只是他隨意練手的玩具。
樂苡伊情不自禁地又看向那裡,雖然目前連雛形都看不出,但直覺好厲害的樣子。
直到她雪白的面頰被日光荼毒得火熱通紅,斯景年才算結束了今日之程,讓司機過來送他們到附近的茶吧。
緩緩流淌的音樂,幽香清醇的香氣,清涼爽快的環境,樂苡伊覺得這才是正確的休閒方式。
除去身上一系列的防曬裝備,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斯景年再次開口:「S大可能不是目前國內最優秀的大學,但卻是最適合你的選擇。」
「斯景年,你沒有義務一直養我,這麼些年很謝謝你,你就讓我自己試著去外面栽栽跟頭吧。」
樂苡伊低垂眉眼,話題有些沉重,悶得她難受,氣也順不上來,搞得像生離死別般。
正在清洗茶具的手頓了頓,斯景年面容有些僵硬,輕聲嘆息:「可我捨不得你在外受苦啊。」
一句捨不得令樂苡伊瞬間哽咽酸澀,視線所到之處也變得模糊。
年少的事情她已記得不多,無論是父母還是爺爺,在她久遠的記憶里慢慢淡去,唯一令她印象深刻的只有斯景年。
雖然初到斯家時,斯景年很惡劣,常常調侃取笑他,可是在斯家眾人極力排擠她的情況下,只有斯景年給予了她家庭的溫暖。
年少時的他就透露著不該有的成熟跟威嚴,看著嚇人,卻待她溫柔至極,他如父如兄,如師如友,幾乎扮演了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角色。
她又何嘗捨得撇下他?他這個毛病一大堆,潔癖,挑食,作息不規律……其他人都搞不定他,也就她講的話能聽進去幾分。
之前她還未成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照顧,可如今她已經是個成年人,就算再眷戀也要學著自食其力了。
「心意已決?」斯景年語氣略顯傷感,如果她真的要去C大,也就是說差不多兩個月他們就要分隔兩地,可能要到寒假才會見面。
斯景年臉上向來是意氣風發,面對再強大的勁敵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現在的他看著實在有些可憐,宛若被拋棄的家長,透露著一股頹勢。
「斯景年,我一向很聽你的話,這回就讓我自己做主吧。」
似乎覆水難收,斯景年有些怔愣地坐了半晌,才黯淡地說道:「你可比我狠心多了,說走就走,一點留戀都沒有。」
「我們可以通視頻電話,要真想見面的話,也就六個小時的飛程而已,開心一點唄,走了個小情人,說不定能讓你收穫一個真情人。」
這番話總算逗樂了斯景年。
樂苡伊捧起茶杯,闔上雙眼,一股幽香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她很少茗茶,平時也不熱衷,比起帶有微微苦澀的茶味,她更喜歡香醇的奶茶。
斯景年似乎也不是很精,依樣畫瓢了幾回合,自己也笑了,淡淡地吐露了兩字:「麻煩。」
不過下午倒是過得愜意自得,正準備回去之時,斯景年接到了莫順遠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去臨市的度假村玩,目前還未對外開放。
斯景年問什麼來頭。
莫順遠回他一個老同學投資的,說到名字斯景年倒有點印象,就說待會兒答覆他。
斯家就是做酒店起家的,那些被誇得天花亂墜的度假村對他而言都一樣,平平無奇,不過暑假還有兩個月,趁還不是最炎熱的時候,倒是可以帶樂苡伊出去玩玩。
「順遠說臨市有個未對外開放的度假村,你有沒有興趣去玩玩?」
樂苡伊怕熱,怕被紫外線荼毒,可都敵不過一顆愛玩水的心,像個心性不成熟的小孩,對水情有獨鍾。
於是點頭如搗蒜。
斯景年便回復了莫順遠說去,問了哪裡集合,看了看表說自己六點鐘到。
樂苡伊是掩不住的開心,收拾行李時有些犯難了,還沒問待幾天呢。
於是赤/裸著腳丫子跑去問斯景年,見他房門關著,下意識就擰了把門進去。
夏天的日頭還掛在西邊沒有沉下,火紅的光線透過落地窗傾斜進來,逆著光,樂苡伊只能瞧得見一具身體的陰影。
等適應了房內的光線,就聽見一聲「哐當」的皮帶扣響聲,她立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發燙,這是撞見斯景年換褲子了啊?
她現在轉身就走的話會不會顯得欲蓋彌彰啊?
就在她內心大戰的時候,斯景年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樂苡伊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腳丫子不自在地動著,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齊肩的短髮被她盤了起來,佩戴一個可愛的頭箍髮飾,露出白皙的頸部,可能是剛才跑動的關係,還能看見浮在表層的薄汗。
斯景年輕笑:「跑來找我幹嘛?」
樂苡伊忽然覺得自己沒必要心虛啊,她根本什麼都沒看見,笑眯眯地抬眸,問:「我們待幾天啊?我準備幾天的行李。」
「你想待幾天?」
「五天?」
「你說五天就五天。」
「斯景年,你最好了。」
拍了一頓彩虹屁後又興沖沖地跑回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
幾個人的群在活躍地刷著屏,斯景年正巧看見「別帶小朋友過來,這次可是成人世界。」
他想到剛才興高采烈的樂苡伊,簡單地回道:晚了,我家小朋友準備收拾幾大箱子過去。
屏幕上立刻被鬼哭狼嚎所覆蓋,斯景年唇角上揚,又回:行了,我帶小朋友玩,你們去玩大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一一:我也是成人了,可以參與其中。
一小時後,她氣若遊絲,四肢綿軟。
饜足的某人嘴角微揚:這便是成人的世界。
一一:不想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