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樂苡伊拖著走的莫初初小聲呢喃：「一一，衝動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
季堯：「……」
莫初初滿臉賠笑：「不是說你的開車技術不好。」
樂苡伊：「你車呢？」
季堯指了指她們的反方向。
剛才走路帶風，飄逸瀟灑，以為走了多遠，實際上不過十來米。
回頭還能看見斯景年站在原地未動，樂苡伊可以想像他的臉色有多陰沉，出於本能的敬畏，她慫了，不敢再過去。
「我去將車開過來，你們就在這裡等吧。」
「好，謝謝你。」
仗著距離遠，料定斯景年不可能過來打她一頓，樂苡伊直視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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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準備一番「雖然看不見你的眼睛，但是一定不能輸，好好地瞪著你」的戲碼，結果下一秒斯景年便邁腳離開了。
仿佛在說「懶得陪你玩這種幼稚遊戲」。
樂苡伊羞惱難忍，扣著莫初初的腕骨抱怨：「你說他什麼態度？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都什麼社會了啊，還那麼霸權。」
「你以前不是很聽話？叛逆期遲到了？」
「他自己其身不正，我難道還要聽他的？」
「他哪兒其身不正了？」
「你沒看見那女人的胸都快爆出來了嗎？貼斯景年貼那麼近，他都沒拒絕，這叫亂搞男女關係。」
「可你不覺得斯叔叔一副性冷淡的臉嗎？不論是露胸還是露臀，似乎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樂苡伊思忖一番，又覺得莫初初說得在理，的確沒見斯景年那冰山般的臉有什麼本質的變化。
「那我剛才那麼懟他是不是錯了？」樂苡伊忽然有些後怕，她剛才哪兒來的勇氣說那麼一番赴死的話。
「錯沒錯我不知道，我倒覺得你剛才那番話酸味十足。」
「酸……酸什麼啊？」
「吃醋唄。」
樂苡伊一副「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的兇惡樣，說她吃醋？不就說她喜歡斯景年？不就說她跟斯景年亂|倫？雖然他們血緣跟法律上都沒有任何關係。
莫初初像是嫌不夠，揶揄地笑著：「一一，近水樓台的，你其實機會很大，斯叔叔這樣的性冷淡恐怕也只能靠你這把火了。」
「莫初初，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讓你變成性冷淡。」
就在兩人圍繞著「性冷淡」這個話題時，季堯的車子停在了旁邊。
兩人又在車旁猶豫了半會兒，莫初初委婉地問道：「季堯同學，你開過幾回車啊？」
季堯淡淡地一笑：「放心好了，會將二位安全送到家的。」
再多說下去容易破壞同學情誼，樂苡伊跟莫初初硬著頭皮上了車。
一段路過去了，他都開得穩穩噹噹，她們倆那七上八下的心總算回落原處。
季堯比想像中的健談，不算太熟稔的三人竟然沒有一刻冷場，下車前，他主動提出加微信。
莫初初跟他早是微信好友，兩人的目光自然都停在了樂苡伊的臉上，似乎她拒絕的話，顯得十惡不赦般，只能無奈地出示了二維碼。
很快狀態欄就出現了添加請求，她又當著季堯的面，點了同意。
樂苡伊之前也留宿過莫家，這裡備有她換洗的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澡。
莫初初在翻手機里的照片，眼角含春，一看便知跟LEO有關。
樂苡伊先行鑽進被窩，她今天疲倦得很，眼皮都快闔上了。
莫初初卻不如她的願，從床尾迅速地爬過來，推搡著她，急切地說道：「一一，斯叔叔被拍了。」
樂苡伊的大腦似乎設置了關鍵字般，一接收到有關斯景年的消息，立刻清醒了過來。
樂苡伊揉了揉雙眼，問道：「被拍到了些什麼？」
「你自己看吧。」
莫初初將手機遞過來，微博熱搜已經是紫色的「沸」，足以說明這勁爆程度。
樂苡伊點進去，文字也懶得看，直接打開了視頻，圖片上打著大大的「獨家」LOGO，無形中帶著一股炫耀勁。
視頻有兩段剪切而成，第一部分是從會所里出來，耳鬢廝磨，舉止親密，還有一部分是兩人單獨上了一輛車，驅車前往高檔聯排別墅，女子單獨下了車，不過下車前對著車內笑語了近五分鐘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樂苡伊下意識地想打斯景年的電話，找尋手機的空隙又冷靜了下來。
斯景年畢竟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他有女朋友很正常，就算不是女朋友，也需要解決生理需要的不是嗎？
循環了幾遍視頻，樂苡伊悻悻然地將手機還給莫初初。
莫初初見樂苡伊有些情緒低落，安慰道：「斯叔叔畢竟也一大把年紀了，找女朋友很正常的。」
樂苡伊：「……」
她是不是對一大把年紀的定義有所誤解？
「不過斯叔叔的眼光忒差了點，雖然舒芷珊很討厭，但是她姐姐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勝這位一籌。」
「你有膽子去跟斯景年說。」
「不好意思，我就是個慫包，先遁了。」
一室昏暗，只有香薰燈發出暖黃色的微光，淡雅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本該令人放鬆怡情的，可樂苡伊卻毫無睡意。
她倚著枕頭，周圍寂靜無聲，腦海里不由浮現剛才的視頻，有些酸酸澀澀地難受。
應該不至於被莫初初那張烏鴉嘴說中才是，她怎麼可能喜歡斯景年？
那可是斯景年啊，她人生之中最糟糕的事情都被他見證了，仿佛扒光了站在他面前，多羞恥啊。
樂苡伊又不敢輾轉，怕吵到莫初初，腦袋亂糟糟的，半睡半醒地到了後半夜。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想多了，她夢見了斯景年。
月色朦朧，星光璀璨，晚風吹起窗簾的一角。
偌大的床上，伴隨著一道道低吟，依稀可見隆起的被子煽動，空氣中儘是旖旎的氣息。
樂苡伊就像個旁觀者，耳邊響徹著曖昧的嬌喘，她赤腳踩在地上，緩緩地往前走去，深怕驚擾到他們，步伐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
等她走近，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如瀑布般黑亮的長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頭髮主人那雪白的皮膚，此時鍍上了一層曖昧的緋紅。
她的臉龐隱沒在男人的頸窩間，樂苡伊抬眸去看男人，五官像是精雕細琢出來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俊美得令人挑不出一絲的毛病，這張臉她再熟悉不過，斯景年。
不過此時的斯景年又與她印象中的不同，她認識的斯景年沉穩冷靜，似乎從未失控過。
可眼前的他透著一股繾綣的性感，吐露著粗重的喘息，深邃的眸底不再冷若深潭，反而蘊藏著炙熱的烈焰，要像將身下的人席捲殆盡。
樂苡伊好奇被他如此特殊對待的人，轉去床的另外一側看，只見她張嘴咬住了斯景年的肩膀，身體猛地痙攣，雙手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後背。
樂苡伊總算看清楚了她的樣貌，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透著一股成熟的韻味。
下一刻她便聽見斯景年低沉喑啞的聲音：「一一。」
樂苡伊猛地一驚，看向斯景年，瞬間撞入了他深沉的目光，嚇得心跳紊亂，立刻從床上跳起來。
心有餘悸的她摸著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臟，四處張望，發現不是在那陌生的房間，旁邊躺著的是安睡的莫初初，才恍然發現自己做了場羞恥的夢。
細密的汗液凝在她的額角，正夏天的卻帶著一股寒意。
天已破曉，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灑落進來，在地上形成一道細細的光線。
樂苡伊輕柔地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地，進了旁邊的浴室。
手機因為沒電關機了，插上充電器後，她開始刷牙洗臉。
因為睡眠不足，整個人顯得懨懨的，眼下像被青煙環繞，難看得很。
洗漱完畢，她開了手機，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那條熱搜。
經過一夜發酵，熱度不僅絲毫未降，反而越發日囂塵上，甚至說斯景年早已是她的入幕之賓，兩人關係非同一般，又似模似樣地放了幾張模糊曖昧的照片。
樂苡伊其實很清楚如若斯景年想干涉，熱搜昨晚就撤下了，或者根本不會有這條熱搜。
她看得意興闌珊，一早心情就被沉鬱塞得滿滿當當，隨手關掉微博。
正巧莫初初推門進來，本來靜謐的浴室忽然發出聲響，樂苡伊被驚得瑟縮了一下。
莫初初微眯著雙眸，帶著晨起地慵懶問道：「一早躲在浴室做什麼虧心事？」
「正常人都會被嚇到好嗎？」
「是嗎？你怎麼這麼早？」
「有點認床。」
這點倒不假，之前幾次住這裡睡得也不好。
莫家父母出差了，早餐桌上就她們兩人，莫初初刷著朋友圈，抿嘴笑：「季堯百年未更新的朋友圈，今天竟然發了條早安，配圖用的還是你的頭像，擺明了對你講的。」
樂苡伊由於睡眠不足，反應慢了半拍，半晌才說道：「你閱讀理解這麼棒，也不見你語文考高分。」
她的頭像是很普通的天空圖，網上隨手找的，並不特殊。
「我知道了，季堯這種小嫩草你看不上，你喜歡斯叔叔那種蒼天大樹。」
兩人之間一向沒有避諱的話題，莫初初也是開玩笑的語氣，這讓樂苡伊不由地想到昨晚的夢，怔愣了片刻。
這遲疑的功夫，莫初初眸色頓亮，小碎步跑到桌子對面，問道：「一一，你該不會真的春心蕩漾了吧？」
「你用詞能別那麼……那麼騷嗎？」
「動心了？開竅了？」
樂苡伊：「……」
這是嫌她還被昨晚的夢嚇得不夠嗎？
莫初初自認為很萌地眨動著雙眸，樂苡伊被看得頭皮發麻，連聲說：「沒有沒有沒有。」
「反應有點激動哦。」
樂苡伊擋開莫初初的視線，垂眸專心用餐，仿佛在反駁她所說的「激動」，整個人平和得像在禪坐。
恰好這時候，樂苡伊的手機響起來，見是老宅打來的電話，響了幾聲後，樂苡伊才納悶地接起來。
「一一小姐，你是不是有快遞寄到家裡了？」
「快遞？」
樂苡伊琢磨著這兩字，沉思了良久才終於想起來買了什麼，跟斯景年打賭輸了買的尾巴。
一直默認是老宅的地址，下單時忘記更改成斯景年的住址了。
想起斯安安之前拆過她包裹的不良記錄，樂苡伊連忙慌張地說：「是我的是我的，你先將它放好，我馬上動身過去拿。」
「小少爺今早正好過來了，讓他給你帶回去吧。」
「不……不……我自己過去拿。」
本來表演什麼「搖尾乞憐」就夠羞恥的了，昨晚還做了那荒誕的夢，她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便是斯景年那張臉，更別說他將尾巴交給自己了。
「什麼讓我帶回去？」
聽到斯景年略顯低沉的聲音，樂苡伊頭皮發麻，對著電話再次重申：「別給他。」
「陳媽已經去拿了。」
樂苡伊眼前瞬間浮現出自己含著眼淚屈辱表演的畫面。
生無可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