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似乎看懂了樂苡伊那略帶審視的目光，斯景年舉手投降：「我事先真不知道，不過一進門就發現了。」
樂苡伊有些彆扭地開口：「你怎麼發現的？」
「你確定要繼續這個話題？」
她才懶得研究他怎麼發現的呢。
初入成人世界，適應不良。
回到家裡，樂苡伊又繼續收拾東西，完畢後覺得腰酸背疼，然後頗為得意地將自己的整理成果拍給莫初初看。
莫初初：一一同志，你是搬家嗎？你這兩大箱的請問拎得動嗎？又不讓季堯這位苦力跟去幫忙。
樂苡伊：那我再減負一下吧。
莫初初：你那尾巴按上了嗎？
樂苡伊：……忘記這茬了。
樂苡伊放下手機，見斯景年還在書房忙，便偷偷摸摸去了樓下找快遞。
可搜尋了半天都無果，又溜進了斯景年的房間。
就在她翻箱倒櫃的時候，響起了一到清脆的敲門聲，斯景年倚靠在門邊，姿態慵懶。
好吧，偷偷潛入他的房間是她的錯，於是鄭重地彎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不經你同意擅自闖入。」
道歉完畢也不等他發話，逕自抬腿就走，正要擦身而過的時候，斯景年低沉的嗓音響起：「要找什麼？我幫你。」
「沒有，我想我應該弄錯了。」樂苡伊嫣然一笑，實力討好。
「這樣啊，不過你的確有件東西在我房間，等等，我拿給你。」
「什麼……什麼東西？」
為什麼眼皮直跳？這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代表著她要遭殃了？
直到看見斯景年兩指夾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應驗了她的猜測。
樂苡伊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好幾次，羞恥地想原地消失。
她買的是一條帶有尾巴的黑色短褲，比起那種子彈頭的尾巴，這已經算正常的了。
可是看見實物後，樂苡伊還是不免睜圓了雙眸，這跟賣家秀相差甚遠。
賣家秀正面看就是一條普通的短褲，尾巴也中規中矩，可是實物卻是一條緊身短褲，即便不穿上身，也可以想像它會將腿跟臀勾勒得有多妖嬈，後面還有一條仿真狐尾，根本就是用來勾引人的。
打死她都不會穿這種變態的玩意兒。
斯景年拿著那礙眼的尾巴慢慢湊近，樂苡伊微眯著雙眸，想著這個時候拒不承認當初的賭約不知道可不可行。
「斯景年，要不我們商量件事情？」
求人第一招微笑，求人第二招乖巧。
在斯景年面前，這兩樣她信手拈來，再適當地撒撒嬌，完美。
「哦？商量什麼？」
樂苡伊上前搶過那條羞恥的尾巴，直接丟到了垃圾桶里，動作一氣呵成，不拖泥帶水。
斯景年只是氣定神閒地看著，也不出聲阻止。
樂苡伊馬上又露出狗腿似的甜膩笑容，攙著斯景年坐下，諂媚地捶肩按腿，「您很累吧？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我去做，我很樂意為您效犬馬之勞。」
那模樣就差在腦門上刻上「我要違約了」五個字。
「還沒說商量什麼事情呢？」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她雖然信用不是很好，可也在乎那點臉面的，讓她親口說不是將臉都打腫了嗎？
見斯景年的視線落在那不遠處的垃圾桶上，樂苡伊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反正她在他面前沒臉沒皮慣了，打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您看您平時日理萬機的，那麼繁忙，有些小事就不必記在心上了是吧？」
「比如哪件小事？」斯景年噙著一抹淡笑問道。
樂苡伊用手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紅著臉難以啟齒。
「是誰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耍賴？」
「高考讓我記性衰退，我也不知道是誰。」
「行啦，本來就沒指望你履約。」
樂苡伊在心裡比了個「V」，嘴上慍怒地說道：「要不是賣家給我發這個名不符其實的破爛玩意兒，我哪裡會反悔啊？」
「什麼理都在你這裡。」
「真的。不信我給你看。」
為了表明自己的話不假，樂苡伊就在斯景年面前打開了網購頁面，含著薄怒說道：「我絕對要給她差評，什麼賣家秀都是假的。」
樂苡伊將賣家秀的圖片一一展示給斯景年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按在手機屏幕上，淡然說道：「好了，收起來吧。」
「你自己也看見了吧，完全不是同一產品。」樂苡伊理直氣壯地說著。
在她準備關掉頁面的時候，看見了一堆相關產品，什麼情趣內衣，震動棒……還有一堆亂七八糟根本沒見過的東西，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嚇得她趕緊想關掉，偏偏不知道按到了哪裡，出來一條產品介紹GG，背景聲還是女人的媚聲嬌喘。
樂苡伊白皙的皮膚迅速鋪滿緋紅，薄汗從毛孔中溢出，慌亂之下直接將手機關掉。
等房間安靜下來後，又透露著一股難言的尷尬。
樂苡伊根本沒敢去看斯景年的神色，買東西前她也沒細看這家店鋪具體賣些什麼，現在簡直後悔莫及。
她耷拉著腦袋，十指無措地絞弄著，好想回到一分鐘前啊。
斯景年處變不驚，何況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驚世駭俗的，像個寬容的家長，溫和地說道：「回你自己房間去吧。」
剛剛還像一隻敗下陣的鬥雞，此時聽見這話，樂苡伊如蒙大赦般，跑得飛快。
丟臉死了，丟臉死了。
一路上反覆念著這四個字，她即便在斯景年面前毫無形象可言，可是這樣丟臉的事情還真是讓她抬不起頭來。
一回房間就鎖上了門，樂苡伊頹廢地撲到自己軟綿綿的床上，好想有一隻叮噹貓啊，想要穿越回去。
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怎麼平時挺靈活的，關鍵時刻就不中用了？
莫初初給她發了明天出發的時間，讓她務必準時，遲到了就不帶她玩了。
樂苡伊本想找莫初初傾訴一下，可又覺得實在太丟臉了，就應該將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被嘲笑。
在床上滾了半天，樂苡伊自我安慰，起碼不必在斯景年面前上演那羞恥的表演了。
也不知道白天是不是睡得太多，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一點睡意都沒有。
想著這一切的源頭就是賣家發錯了貨，於是半夜上去給了個差評。
誰知才過了五分鐘不到，陌生的電話就打到了她手機上，她之前也聽說過一些賣家不滿差評，騷擾顧客的事件，她還是第一次網購給差評，這就讓她碰到了？
樂苡伊戰戰兢兢地想她一定吵不過人家，會不會被罵哭啊？
在她猶豫著接不接聽的空隙，通話結束了，還沒等她鬆口氣，同樣的電話再次進來。
估計她不接電話，對方不會死心，樂苡伊想著反正她絕對不會因為威脅而改評價。
「餵。」為了表現出氣勢，樂苡伊故意放沉了聲調。
「親，您好。」
聽這聲音還挺和善，樂苡伊稍稍放鬆了點，「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親，我們這邊收到了您一個差評，想問下您哪方面不滿意，我們好進行改善。」
不是打電話來罵她也不是威脅她的，樂苡伊神經一下子鬆弛了下來，聲線也恢復了本身的軟糯：「你們賣家秀騙人，實物根本不是這樣的。」
「親，您是不是沒仔細看說明，我們給您發的是升級版，材質更舒服，也更有情趣感，是您男朋友或者老公不滿意嗎？」
什麼男朋友，什麼老公啊。
樂苡伊被個陌生人講得面紅耳赤，脫口而出：「是我自己不滿意。」
「那您不滿意在哪裡？是穿著不舒服還是尾巴搖起來不夠嫵媚？」
太嫵媚了好嗎？看一眼就能聯想到一些兒童不宜的畫面。
「親，您還在嗎？很抱歉給了你不好的體驗，但是差評會扣我們提成，能不能請你改回來啊？」
那可憐兮兮的哀求語氣讓樂苡伊不免有些心軟，本來還想著不懼威脅，絕不改評價，可人家好聲好氣地說話，本身似乎也是她自己搞錯了，悻悻然地回：「好了，我知道了，我會改回來的。」
「親，您真是好人，為了答謝您，我會給你送份小禮物。」
「不用了！」
她無福享受她家產品。
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進去，電話就這麼掛掉了。
樂苡伊去改了評價，還特地敲了客服，讓她別寄什麼禮物，她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這一夜她又夢見了斯景年。
這次的夢境比上回清晰許多，就在斯景年的房間裡，她穿上了那件帶有尾巴的短褲，帶著媚笑，婀娜的身段像條水蛇般纏著他搖曳擺尾，畫面不堪入目。
翌日一早，樂苡伊精神不濟，不僅腦殼疼得厲害，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酸痛，仿佛被人打了一頓般。
頭重腳輕，嬌氣地不想起床。
不過莫初初的奪命連環call如期而至，樂苡伊不得不從被窩中爬起來。
睡眼惺忪地下了樓，見到夢境的男主人公坐在餐桌上，溫文爾雅地喝著咖啡，翻閱著文件，看得她有點點怔愣。
斯景年微揚腦袋，似乎震驚於她的早起，打趣道：「看來天要下紅雨。」
樂苡伊萎靡不振地落了座，因為沒睡夠，人看著也有些呆滯，斯景年起身去將她的早餐端出來，殷切地遞到她跟前。
樂苡伊剛抬眸，便看見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立刻聯想到夢境裡他性感撩人的樣子，一慌亂，身體便往後倒去，雙手本能地想找個支撐點。
噼里啪啦一頓聲響。
樂苡伊的身下墊著結實的胸膛，視線落在眉頭微皺的斯景年身上，此時此刻他臉上是乳白色的牛奶，頭髮上是蔬菜沙拉，樣子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她沒忍住，噗嗤笑了，然後笑得越來越放肆，坐直了身體，開始捧腹大笑。
斯景年冰冷的臉上揚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你準備坐我身上笑到什麼時候？」
樂苡伊虎軀一震，嚇得直接跌落在地，很慫地嘀咕：「本來就好笑啊。」
斯景年慢條斯理地起身，樣子雖然狼狽，但是絲毫不損他矜貴的氣質。
樂苡伊馬上討好地拿過紙巾替他擦拭乾淨，堆著笑容道歉：「都是我的失誤。」
斯景年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隨後上樓去洗澡。
樂苡伊很沒良心地再次哈哈大笑，她應該拿手機拍下剛才那幕才對，畢竟這算是世界奇觀了。
莫初初的微信不要錢般催促著她，眼看自己的早餐已經毀了，乾脆搶占了斯景年未吃完的那份。
拎著她的大箱子準備下樓時，正巧碰上準備出門的斯景年。
此刻他已換上了正裝，剪裁得宜的襯衫和黑色西褲，勾勒出他修長的線條。
明明是她再習慣不過的樣子，樂苡伊的心跳卻漏了半拍。
「我來吧。」
斯景年接過樂苡伊的行李箱，率先下了樓。
看著他高挺的身姿，樂苡伊有些茫然無措，腳步停駐在原地未動。
「一一。」
聽到斯景年的聲音，樂苡伊趕忙跑下來，由於心不在焉，人也跟著倒霉，踩空了一階樓梯，眼見著自己要摔下樓，求生欲讓她趕緊抓住了旁邊的扶手。
只是下一刻便覺得手指關節傳來一股疼痛，她難受地蹙眉。
斯景年已經快步來到她身旁，先是檢查了她的腳踝，見安然無恙，才要放下心來，就看見她面色蒼白，冷汗直冒的痛苦樣，一向冷靜自持的他此刻語氣也帶了一絲慌亂：「傷到哪裡了？」
痛楚逼出了樂苡伊的淚水，黑亮的瞳孔染上了水霧，可是著實有些可憐。
樂苡伊將手掌伸到斯景年的面前，本來纖細的中指此時明顯紅腫起來。
斯景年面色沉了下來，可是手上的動作卻是小心翼翼，將她扶好，拿出手機撥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打給家庭醫生，簡要說明了情況，讓他過來。
一個是打給特助，讓他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
深怕斯景年會教訓自己，樂苡伊賣慘博取同情，「斯景年，我這雙漂亮的手是不是要報廢了？」
斯景年深沉的眼眸淡淡地看了看她，嚇得她連忙收斂浮誇的演技，卻在下一刻聽見他柔軟的低語：「不會。」
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斯景年難得的安慰，一道突兀的鈴聲便打斷了她的思緒。
樂苡伊不滿地鼓了鼓雙頰，看見屏幕上的名字，有股大禍臨頭的預感。
果不其然，一接起電話，就傳來莫初初中氣十足的聲音：「大小姐，你什麼時候才出門啊？」
「我還要一會兒……」
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斯景年奪走了，他沉聲說道：「一一不去了，她受傷了。」
樂苡伊也聽不見莫初初說了什麼，電話就掛掉了。
「我沒說不去啊。」
「你去幹嘛？讓別人伺候你？別給人添麻煩了。」
雖然斯景年語氣嫌棄，不過卻是這個理，傷的還是右手，幹什麼都不方便。
家庭醫生來得很快，初步診斷是手指骨折，如果想確診可以去醫院拍個片子。
斯景年問家庭醫生把握性大不大，醫生笑笑，只說這是小問題，他還是有能力判斷的。
於是用支具給樂苡伊的手指做了固定，告訴她4到6周便可以拆除，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最好能休養3個月。
慘絕人寰，竟然要這麼久。
絕望的氣息布滿全身，樂苡伊頹勢盡顯。
正準備跟莫初初求安慰，她的信息先到了。
莫初初：你們玩得挺HIGH啊，都玩傷了，原來斯叔叔並不是性冷淡啊。
我靠。說得是什麼鬼啊？！
要不是她手指不方便，絕對要攻擊得她手機沒電自動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