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樂苡伊雙眸緊閉,拽過旁邊的被子,將腦袋埋進去。

  實在是羞得無地自容啊,為什麼胸前那麼涼快她都沒發現?怎麼可以這麼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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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只祈禱著斯景年喝得斷片,將今晚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而且她以後絕對不會再買這類型的衣服了。

  翌日一早,樂苡伊醒了也如挺屍般躺在床上,昨晚那尷尬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她還沒想好如何自然地面對斯景年。

  似乎從那天做了關於他們倆的春夢後,樂苡伊就覺得對斯景年沒那麼坦坦蕩蕩了,不會真如莫初初那張烏鴉嘴說的吧?

  於是迅速拿出手機,去搜索關於心動的表現。

  與對方交談顯得害羞。

  不是。跟斯景年交談她可不會害羞。

  總是替對方著想。

  這點倒有,有時候她還會將斯景年置於自己之前。

  時刻想念對方。

  偶爾會想。

  在對方面前愛撒嬌。

  她有求於斯景年時就會使出渾身解數撒嬌。

  網上就這麼幾點,結束了。

  結果是「你已經喜歡上對方了,只是自己還未察覺。」

  樂苡伊略微嫌棄地瞥了瞥嘴角,就這麼輕易判斷出來了?

  不死心地又去搜了心理測試,做了一串題目後終於得到了結果。

  分析結果是「你不喜歡他。」

  【因為習慣讓你覺得喜歡上了他,所以你才會質疑自己,其實並不需要想太多了。】

  截然不同的結果,樂苡伊看得想笑,她是多無聊才會相信網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測試。

  拖到實在不能再拖,她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起了床。

  看著衣櫃裡琳琅滿目的衣服,竟挑不出該穿哪條,琢磨了許久,才搭配了件T恤跟背帶裙。

  下了樓,卻看見斯景年還坐在客廳里,竟然沒有出門。

  即便心裡頭有些彆扭,樂苡伊還是儘量裝作自然地打了聲招呼,「斯景年,你今天怎麼不去上班?」

  「今天周末。」

  「我以為對你來說工作是不分周末跟工作日的呢。」

  斯景年淡笑:「待會兒我要去打高爾夫球,你去不去?」

  「這麼大熱天的,我嬌嫩的皮膚會被曬得脫皮,不去。」

  「那隨你。早餐自己熱下,我上樓換衣服。」

  直到斯景年的身影遠去了,樂苡伊才吁了口氣,看著他一切如常,應該不記得昨晚她難堪的那幕。

  這樣一想,心情就明朗起來了,哼著小調將早餐放進微波爐里熱了熱。

  她端上桌的時候,斯景年換好衣服下樓,他穿著一身純白的運動衫,與平日的一絲不苟不同,看著朝氣蓬勃。

  「喲……很帥哦。」樂苡伊眉眼彎彎地笑道,順便給比了個大拇指。

  「真的不去?」

  「嗯,外頭太曬了,我還不如在家吹空調。」

  斯景年也沒勉強,囑咐了她幾句便出了門。

  吃了早飯沒多久,莫初初就打了電話過來,讓她陪著去買送給莫父的生日禮物。

  經她一說,樂苡伊很快便想起斯景年的生日也到了,她也是時候開始準備禮物了。

  日頭高懸,白熾的光射到地面上,反射出油一般在沸煎的火焰,悶熱窒息。

  樂苡伊手上拿著小巧的風扇,對著脖頸處反覆地吹,進了商場後,才總算脫離了炙熱焦乾的空氣。

  斯景年的衣服都是品牌廠商定期送過來,就像給他量身定做的一樣,既好看又適合,當然不排除他本身就是衣架子的緣故,所以樂苡伊在逛男士服飾區的時候,並未放太多心思在上面,她沒想買衣服給他。

  莫初初在挑衣服的時候,樂苡伊倒被袖扣跟領帶夾給吸引住了,小小的飾物很精緻美觀。

  導購小姐問她要送什麼人,樂苡伊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斯景年的身份,就說自己隨便看看。

  這樣一說,導購小姐的熱情便減了幾分。

  樂苡伊倒不在意她的態度,她跟莫初初一看便知是學生身份,也嫌少會逛這些奢侈品區域,估計打心底覺得她們消費不起這裡的東西。

  樂苡伊看了半晌,相中了一對袖扣,外形是採用時尚的六邊形,並飾有刻面縞瑪瑙嵌件,低調卻有個性。

  正想讓導購小姐拿出來看一看,一抬眸發現人已經去招待別的顧客了,好巧不巧竟是舒家的兩姐妹。

  樂苡伊看見了她們,她們自然也看見了樂苡伊,而且朝著她這個方向走來。

  「一一,這麼巧。」舒若煙笑容盈盈地說道。

  樂苡伊冷淡地應道:「嗯。挺巧。」

  舒芷珊見不慣樂苡伊這敷衍的態度,高昂下頜,直接無視她,又露出優雅得體的笑容對導購說:「我們上回預定的袖扣到貨沒?」

  「到了到了,我現在拿給您們。」比之對待樂苡伊的態度,這位導購小姐面對舒家兩姐妹就顯得諂媚許多。

  這也是當然,憑著舒家在本市的地位,多的是人巴結,而且舒家倆姐妹常在大眾視線里露面,比起默默無聞的樂苡伊,是人都知道如何區別對待。

  不過眼看著自己看中的袖扣被導購拿出來交給了舒芷珊,樂苡伊原先還算平靜的臉上難免有些鬱鬱寡歡。

  舒芷珊注意到樂苡伊的表情變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把玩著手上的袖扣,甜美的聲音卻發出惡毒的質問:「這可是我們特地定製的,你們竟然放在櫥窗里?這是誰的主意?要是被某些人給順走了怎麼辦?」

  樂苡伊又豈會聽不出舒芷珊在指桑罵槐?

  竟然罵她是小偷,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直衝腦門,臉上儘是忿然,不甘示弱地回擊:「舒芷珊,你說誰?」

  「誰想要對號入座就是誰唄。」

  舒若煙適時地開口:「芷珊,別胡說八道。」

  又轉向導購吩咐:「幫我包起來,記得包得精緻一點,我送人的。」

  等導購離開後,舒芷珊如同高傲的天鵝,嘲弄地笑話樂苡伊:「憑你也敢跟我爭,你充其量不過是寄養在斯家的一個孤女,饒是斯安安這個斯家小姐,照樣跟在我屁股後面搖尾乞憐,我好心賞她塊骨頭,她就對我感恩戴德了。」

  如果不是斯景年搶了舒氏的工程,舒寇軍就不會大動肝火,她們母女三人也不必受氣,拿斯景年沒辦法,可是朝斯家其他人發泄怒氣還是可以的,比如斯安安跟樂苡伊,這兩個她不放在眼裡的人。

  樂苡伊對斯安安一向沒好感,但是更看不慣舒芷珊這仗勢欺人的嘴臉。

  就在這時,樂苡伊看見不遠處舒寇軍擁著一位年輕的少婦款款走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子,臉上儘是慈父的笑容。

  這種事情其實屢見不鮮,但極少人會如此招搖,而且舒寇軍一向打著疼愛妻女的名號,前不久才辦過銀婚晚宴,所以樂苡伊有些驚訝。

  而舒芷珊還在喋喋不休,她忽然就不氣了,舒芷珊也不過表面光鮮亮麗而已。

  舒若煙注意到樂苡伊的視線,偏頭一看,面色慘白如紙,怔愣地瞧著那副家庭和睦的畫面。

  後知後覺的舒芷珊也發現了異樣,隨著她們的視線望去,怒潮陡漲,憤恨地盯著舒寇軍懷裡的男孩,以為那位比她母親更年輕更漂亮,卻下賤無比的女人。

  舒寇軍被發現也沒有絲毫愧疚,只冷淡地說了句:「買東西啊。」

  小男孩摟著舒寇軍的脖子問道:「爸爸,她們是誰啊?」

  這聲「爸爸」猶如平地一聲雷,將緊張的氛圍炸得支離破碎。

  舒芷珊看著小男孩,滿懷惡意地回道:「你該叫我一聲姐姐,雖然你只是個私生子。」

  小男孩不理解私生子的意思,旁邊的女人卻聽得明明白白,又羞又怒,舒寇軍更是氣得怒火攻心,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周圍經過的人不少,這一幕如同笑話般落入別人的眼中,舒芷珊不敢置信,捂著紅腫疼痛的臉頰,沙啞地質問:「爸,我也是你女兒,你偏頗得這麼厲害,你對得起我媽嗎?」

  舒寇軍很想教訓這個跟她作對的女兒,但是將家醜擺到大庭廣眾之下,他丟不起這個人,壓低了嗓音怒斥:「你給我滾回家去。」

  舒芷珊還想反駁,舒若煙拽緊了她的衣擺,隱忍著勸說:「芷珊,我們走。」

  眼看著圍觀的人在不斷地增加,舒芷珊忿忿不平地瞪著她們母子倆,才隨著舒若煙離開。

  當發現樂苡伊全程圍觀了整件事,舒芷珊感覺被自己一直以來瞧不起的人窺見了不堪的一面,兇狠惡煞地吼道:「看什麼看,你這個沒人要的孤女。」

  作勢還想將她推開,樂苡伊雖然嘴巴不利索,力道可是實打實地足,跟著斯景年鍛鍊了許久,比起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她可厲害多了。

  當即就抓住了舒芷珊的手腕,而且用了九分力,別以為她是好欺負的。

  舒芷珊吃痛地皺眉呻|吟,惡狠狠地吼道:「樂苡伊,你放開我,別以為你看到了什麼,就能騎到我頭上來。」

  樂苡伊本來想懟她:比你這個有父親但得不到父愛的人強。

  後來想想算了,在人傷口上撒鹽,顯得她更卑劣。

  飽含警告地凝視了眼舒芷珊,才鬆開了她的手。

  她們剛走,莫初初就拿著挑好的衣服出來了,但是看見剛散場的群眾,有種錯過了世紀大戰的感覺。

  樂苡伊便將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莫初初湊近她輕聲說道:「似乎當初舒芷珊的爸爸跟季堯的媽媽快論及婚嫁了,因為被舒芷珊的媽媽橫插進來,最後兩人都各自嫁娶。」

  「這麼狗血?」

  「嗯。不過照我說,如果感情堅定,就算被人橫插進來,也會經受得住考驗,舒芷珊的爸爸既想得到岳家的支持,又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所以舒家看著父慈女孝,夫妻恩愛,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那舒芷珊還喜歡季堯?」

  「她應該不知道長輩之間的這點事,以舒家跟季家的地位,自然不可能任由這樣不好的傳聞在坊間流傳,我也是從我小叔那裡偷聽到的。」

  莫初初買好了禮物,不過樂苡伊卻沒買到中意的東西,倒是給自己買了兩件睡衣。

  莫初初還奇怪她幹嘛忽然買兩件睡衣,樂苡伊扭捏了半晌,還是將昨晚的事情和盤托出,莫初初笑得高深莫測,被樂苡伊追著打。

  斯景年那邊結束了,順便過來接她。

  接電話的時候,莫初初正好在身旁,噙著那抹打趣的笑容,用嘴型說:我不做電燈泡了。

  樂苡伊一陣羞赧,早知道就不說了。

  上了車,她臉上的赧意還未褪,斯景年看見樂苡伊身旁的袋子,隨口問道:「買了什麼?」

  耳根又是一陣發燙,樂苡伊有些彆扭地將袋子護在胸前,輕聲低語:「沒什麼。」

  「嗯?這麼神秘?」斯景年輕輕一笑,視線瞥向她的袋子。

  樂苡伊護得更緊,嬌/嗔道:「哎呀……你好煩,別問個沒完沒了,快開車吧。」

  總不能告訴他因為昨晚的關係,她給自己買了兩件嚴嚴實實的睡衣吧。

  可她就是這麼倒霉,臨下車的時候,手沒拿穩,袋子掉在地上,兩件睡衣就這麼赤|裸裸地灑在地上。

  樂苡伊迅速蹲下去撿,本來是件再平凡的事情,就因為昨晚的關係,她顯得異常心虛,動作多了絲欲蓋彌彰的慌亂。

  斯景年看著泰然自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覺得在他眼裡看見了一絲戲謔。

  疑惑憋在心裡許久,直到睡覺前,樂苡伊還是攢眉蹙額,終於忍不住發了微信過去。

  樂苡伊:昨晚的事情你記得多少?

  斯景年:什麼?

  樂苡伊:就是你喝多了回家之後的事情,我像個丫鬟一樣又給你端水,又給你放洗澡水的。

  斯景年:嗯,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你扶我上樓的?

  樂苡伊:沒錯,那別的一些細節還有印象嗎?

  斯景年:比如……

  比如什麼啊?樂苡伊有些抓狂,難道讓她問得更直白嗎?

  輸入了半天又全部刪掉。

  樂苡伊:算了,當我沒問。

  最終還是羞於開口問,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算了,樂苡伊像只鴕鳥一樣鑽進被窩,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是嗎?

  斯景年的房間,燈光昏黃,朦朧的光暈影影綽綽。

  他揉了揉眉骨,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可以想像小姑娘苦惱不堪的模樣。

  昨晚那瀲灩旖/旎的畫面還縈繞腦海,莫名地想起了唐雨菲之前的那句話。

  嗯,看上去手感是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尾巴狼要慢慢露出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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