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軟熱


  周開祈覺得江嘉屹是故意的。

  他追了那麼多年的人,此刻軟在江嘉屹身上,低垂的眉眼沾了吹不散的炙熱。

  周開祈忍了又忍,繃緊嘴角想敲一敲車頭提醒林夭。

  他對上江嘉屹的目光,冷沉而銳利。

  江嘉屹唇上挨著林夭,一寸寸的呼著熱氣。

  她在江嘉屹的襲擊中變得脆弱、不堪一擊。

  仿佛江嘉屹的指尖、唇齒一碰,她就碎了。

  是他沒見過的樣子。

  每一秒都是對他的凌遲,很殘忍。

  周開祈指尖發顫,最終還是沒能站在這看下去,扭頭無聲走開。

  STO ⓹ ⓹.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林夭沒看見周開祈,視線全被江嘉屹擋了。

  她吸進的空氣是冷的,呼出便成了滾燙,她靠緊了身後的車門,目光發抖著笑:

  「搬家了?」

  江嘉屹收回視線,低了眼,「嗯。」

  「去看看?」

  他問。

  不知哪來的車燈晃過,他眼睛就那樣望著她,面容淹在明滅之間,在燥冷的風中等待她的回答。

  隱隱的汽車鳴笛,不遠不近飄來。

  互相催促著,迫切的地需要往前一步。

  林夭沉默了一下,躲閃地、顫抖地側開臉,笑:「沒什麼好看的。」

  長長的一段沉默過後,江嘉屹抬手替她拭去唇邊被他吻花的唇膏,聲音很淡,像預料到了這個答案:「是嗎?」

  多少有點冷清煩悶。

  只是都被他克制了,壓在嗓子裡,化作干啞冷沉的音線。

  他看她片刻,徐緩道:「那算了。」

  林夭這個人,冷淡起來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她的溫度。

  她皮膚的白像透明,那樣的極致,一如她的性子。

  她再一次從繩子的那一端鬆開手,他已經習以為常地拽了個空。

  於是他撈著空蕩蕩的繩子,走過去,重新塞到她手裡——

  「也可以去你家。」

  林夭凝視他。

  江嘉屹低而緩慢道:「我不挑。」

  夜色幽暗,風一吹,他荒涼的固執幾乎化不開。

  壓根沒想給她後退、躲避的機會。

  他太懂她了。

  只要給她退一步的機會,她便會猛退百步,最後消失在盡頭,百年尋不回。

  林夭跟他的距離很近,近得只要一抬頭,額頭就會碰到他的唇,她能感覺到他清冽乾淨的視線長久地睨在她臉上。

  她決定跟他說清楚。

  「江意禾沒跟你說過?我有病,我們或許應該退回到原先的關係。」

  江嘉屹說:「什麼關係?姐弟?」

  林夭抿直唇角,「或許。」

  他笑了聲:「林夭,你會跟弟弟上床、接吻嗎?」

  林夭:「……不會。」

  江嘉屹冷靜提醒:「你都跟我做過了。」

  這樣的對話,對林夭而言衝擊過大。仿佛在提醒,她做了違背道德和良心的事,偏偏她又癮君子一樣,異樣地追尋這種刺激,他在她面前一晃,稍微那麼引一引她,便受不住。

  江嘉屹在她面前呼吸,都成了引/誘。

  「所以錯了一次就算了,總不能一直錯下去。」林夭淡笑了聲,笑意像煙,呼一口氣便散了。

  大概看出林夭眼底的情緒變化。

  江嘉屹往後退了幾步,拉遠了距離凝視她,他緩緩把手插入衣兜,淡聲道:「做夢。」

  林夭看向他,他那漆黑的眼睛能逼著她屈服。

  「我比較喜歡錯到底。」

  他平靜笑著又說:「林夭,我沒想過當你弟弟。」

  「……」

  江嘉屹走後,林夭依舊靠在車門上,她望著江嘉屹消失的方向,身影逐漸變得淺淡、朦朧。

  她不聲不響收回視線,忽然想抽菸。

  手上沒有,便算了。

  她的腿到現在仍有些發軟,只能倚靠著車門。

  「林夭。」

  周開祈重新出現在車頭前。

  他在附近轉了許久,一步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像煎熬,他腦海里全是林夭被江嘉屹吻的畫面。

  林夭站直了身子,一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一邊問:「這麼久?」

  「我等你們好了再過來。」周開祈實話實說。

  林夭動作在一半停住,爾後又若無其事坐進駕駛座的位置。

  周開祈也跟著坐進副駕駛,他拉過安全帶:「你們交往了?」

  她緩緩踩油門,打了方向盤,目不斜視。

  這個問題似乎不應該回答,她也就沒說話,當作默認了。

  讓周開祈誤認她有男朋友,或許就放棄了。

  他凝視身邊的這個人。

  林夭跟他在一起的那半年,依舊是清冷的,帶著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她會笑也偶爾會跟他生氣,但總覺得隔了什麼,觸不到深處。

  他碰她,她會平靜地回視。

  讓人覺得林夭這個人,就算她站在面前,心也是虛無的,不知道落到哪個角落了。

  偶爾他會因為這個事情跟她吵架。

  但林夭只是慢慢呼著煙,平靜而冷靜地告訴他:「我人不是在這嗎?」

  後來,人也不在了。

  跟他在一起前,她就說過自己的問題,說過戀愛時間可能長不了,讓他自己選擇。

  他原本以為只是她用來保持神秘感距離感,可以吊他久一點的手段,沒放在心裡。

  結果,沒想到都是真話,

  他在別的女人那也是搶手的,怎麼在林夭面前,就好像被丟垃圾一樣丟掉?

  到底有那麼點不甘心的。

  周開祈尋了五年。

  很多次想過,她跟他分手後再沒有交過男朋友,是他的原因。

  可剛才看見江嘉屹和林夭的樣子,忽而又不確定了。

  他嘆息般笑了笑:「這次打算跟他幾個月?」

  林夭抽空看他一眼,清冷笑笑:「沒想好。」

  「嘖,」周開祈靠著椅背,有些煩悶似的,「當初你跟我交往,一開口就是三個月。」

  他挺無奈。

  三個月,一開始明明也知道就是玩玩,誰知道他栽了,她卻抽身得那麼利落。

  都說男人無情,她更甚男人。

  林夭情緒不明地笑了笑,一路無言把他送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林夭望著空蕩蕩的馬路,在想,如果可以,她從來不想三個月。

  她甚至羨慕他們,可以如此堅定自己內心。

  不像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也不清楚能給他們什麼。

  新年過後,海市的冬天似乎漸漸消了,猝不及防的、很猛也很短。

  溫度開始回升,一夜之間羽絨服都收回箱底,換上了短袖短衫。

  林夭在三月中旬踏上了回西州的路,期間,她沒有見過江嘉屹。

  他們的生活其實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

  也正好合她的意。

  江意禾給她訂了經濟艙,因為她堅持自己付錢,所以不訂那麼貴的位置。

  林夭穿了件黑色背心小吊帶,外面套了件白的、近乎透明的紗織中長薄外套,搭了中長的裙子,和短靴。

  很休閒利落的打扮,襯得她整個人身量薄得能隨時被風捲走。

  她照著機票上的位置,慢慢尋自己的座位,靠過道的位置。

  跟她並排的,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個人,深靠著椅背,在打電話。

  窗戶的光線落在他臉上,輪廓清雋好看。

  一個多月沒見,他頭髮比上次長了些。

  江嘉屹目光掃過她,並不吃驚,淡淡地講話:「嗯,這個價格可以,賣吧,不急的話等我回去處理。」

  林夭站在過道上,睨了他兩秒,他平靜回視她,若無其事得像無辜路人。

  最後她視線舉得有些累,挪開,很確定——

  他是故意跟她一起回去的。

  她特意問過江意禾,江意禾說今年江嘉屹不回去。

  林夭沒有別的選擇,只好抬起手,把隨身帶的包丟到上面的行李架上。

  手就這麼舉起,微微墊高了腳尖。

  她的小背心便隨著她的動作翹起一截,露出若隱若現的腰,她一邊把包塞進去,一邊瞥江嘉屹。

  「對,過幾天就回,畫廊的事你先處理……」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際,在那發冷的白中晃了一眼。

  身後人來人往,忽然有人不小心撞了林夭一把,連忙道歉。

  林夭剛失了平衡,立刻被江嘉屹起身撈了一下。

  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襲來,繞著她,久久不散。

  江嘉屹單臂扶了她腰,很有力,幾乎把她死死攬在懷裡,指尖擱在她腰際,涼的透骨。

  體溫輕而易舉渡到她身上,頃刻間便滾熱了。

  他還在打電話,抽空望向她,聲音平穩冷靜,「嗯,可以。」

  聲音氣息就在她耳際。

  他把人卷了過去,下一秒林夭就被他按在座位上。

  一邊單手打電話,一邊幫她把包塞到行李架,動作利落乾淨。

  還沒坐穩,一個隔壁的小女孩湊過來,嬌滴滴地喊:「姐姐好。」

  長相可愛乖巧,林夭不怎麼喜歡小孩子,但也給了她兩顆薄荷糖:「你好。」

  小女孩大概覺得林夭長得好看,忍不住湊在她身邊說了幾句話。

  飛機起飛的時候,才坐回去,這時候江嘉屹也正好坐回,掛了電話。

  江嘉屹側過頭,淡聲道:「好巧。」

  林夭莫名地笑了聲。

  她差點就信了。

  林夭暈飛機,上機前提前吃了暈機藥,昨晚也通宵加班,所以飛機剛剛在跑道上動,她便拆了毛毯的包裝蓋在身上,閉了眼。

  一睡便睡死了,耳鳴也沒能讓她醒過來。

  那暈機藥有點嗜睡的副作用。

  飛機微微震盪,天色晚了,大部分人都漸漸睡下,悄然無聲,江嘉屹打開擋光板,側著頭望著深睡中的人。

  忽而,視線挪到她放在膝蓋的手上。

  乾淨白皙的手,很修長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把她的手握起,搭在自己手上,對比了大小。

  比他稍小,他收緊手握了握,軟得像沒骨頭。

  她體溫向來溫熱,渾身除了眼睛,都是軟熱的,熱了他冰涼涼的手心。

  本來想握一握就鬆開,握著握著就不想鬆了。

  他乾脆帶過她的手,放在自己這邊握緊。

  他們接過吻,上過床,卻還沒牽過手,也是好笑,步驟全反了。

  江嘉屹就這樣握緊,盯她許久,視線在她乾淨的側臉上緩緩掃過,端詳著。

  她工作時的打扮都是怎麼方便怎麼來,扛著十幾斤重的器材根本沒得挑,她現在的打扮有點小性感,不那么正經。

  方才那一截冷白的腰肢,猝不及防冒出,頃刻間占滿他腦海。

  空氣變得冷燥燥,他眯起眼,情緒化不開。

  江嘉屹捻了捻指腹,方才的觸感沾上了便怎麼也散不去。

  這一個多月沒見她,林夭也沒找他的意思,估計他這次不來,大概一輩子就別見了。

  林夭完全乾得出來這種事。

  她睡著了,反而沒醒著時候拒人於千里之外。

  用力捏了捏她指尖。

  她一無所覺。

  林夭睡醒的時候,已經快降落到西州的機場,在跑道滑行。

  提示的廣播兩種語言循環播放,座位上的乘客逐漸躁動。

  她疲憊地捏了捏鼻樑。

  江嘉屹坐在旁邊,戴著耳機看電影,無聲無息的,對電影入了神,眉眼淡漠。

  飛機徹底停下來的時候。

  小姑娘忽然撲騰著腿走過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湊在林夭耳邊說:

  「姐姐,那個哥哥剛剛偷偷拉你的手,好久,他是不是欺負你啊?剛剛上來的時候他就抱你了。」

  這句話聲音不小,江嘉屹視線很快斜了過來。

  林夭頓了一下,對上他要笑不笑的目光,涼徹徹的。

  其他乘客似乎也聽到小女孩的聲音,視線好奇地挪了過來,視線往江嘉屹臉上一滾,像在看流氓。

  林夭想了想,打算幫江嘉屹解釋一下,他們認識。

  江嘉屹率先摸摸小女孩的腦袋,低啞了聲音,不算太溫和地說:「你姐姐整個人都是哥哥的。」

  小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了點,抱歉哈~

  感謝在2020-10-1121:02:27~2020-10-1222:10: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漱玉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泡芙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