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善意
照顧爺爺吃過晚飯後，李明月在煤油燈下一邊縫補爺爺刮破了的衣服，一邊和爺爺說著話。
李老頭說：「換的這一麻袋苞米麵撐到秋收分糧的時候，這段時間，你別省著，該吃飽還是得吃飽。」
李明月點頭，想了想說：「咱們家沒啥菜，我想著要不把咱家外面西邊牆下的土地收拾收拾，趁著天還暖，種些蘿蔔和白菜，冬天好吃。」
她家西邊沒有人家，空著一片地方，收拾收拾倒是能種一點兒菜。
以往他們家幾乎不種菜，基本上是東家要一點西家蹭一些，一看就不是好好過日子的人家，也是老的老，小的小。
但現在不能再這樣糊裡糊塗地得過且過了。
李老頭笑道：「行，等爺爺腿好一點兒了就給你收拾出來，到時候去大隊長家借點兒菜種子。」
被惦記的李石柱在家打了個噴嚏，李石柱的老婆劉翠神情一凝，「該不會是李大虎那老頭又惦記咱家了吧？」
李石柱神色凝重：「不能吧，他今天才從公社拿回一袋糧來，且我假也給他准了，他還能惦記我啥。」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當，囑咐媳婦，「你明天把家裡東西該藏的藏起來。」
閒話不說。
李明月問李老頭：「爺爺，你說一個人的運氣怎麼才能好起來？」
李老頭想了想，搖頭：「一個人的運氣都是天生的，有人天生命好好，有人......你爺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以前他覺得大家都過得挺慘的，這兩天孫女在耳邊老是嘮叨運氣什麼的，他就仔細琢磨了下，發現自己好像運氣真的很差勁。
十幾歲上就沒了爹媽，好不容易養育大一個小子，結果長大了去了城裡就不回來了，接著就跟媳婦兩個直接消失不見，扔下哇哇大哭的孫女給他，日子越過越緊巴。
這大概就是運氣不好吧，他覺得是命，他的命不好。
李明月聽見爺爺消極認命的樣子，心中翻騰半晌，縫好衣服後，她用肯定的語氣說：「爺爺，人的運氣是能改變的，你等著我給你改命。」
李老頭眨巴眨巴眼，「棗兒，現在不准搞封建迷信。」
......
次日早上，李明月早早起床洗漱了後，正要進廚房做早飯，麥麗麗在院子裡喊她。
「明月，你來，我們有話跟你說。」
李明月走進了西屋，卻發現除了周珩外，沈小琴古士傑等四人都在。
麥麗麗說：「明月，我們商量了下，決定大家以後還是一起搭夥吃飯吧。」
李明月意外地看向其他人，他們俱都回以肯定的表情。
沈小琴說：「你爺爺受傷了，這段時間你就留在家裡照顧你爺爺，順便給大家做飯，掙工分有我們幾個。」
面對他們的善意，李明月很有些感動，這意味著以後她和爺爺要被他們五個知青養著了，別看爺爺才弄回一袋苞米麵來，但最多夠兩個月，即使分糧了，以她和爺爺的工分，分到的糧也不會多。
且昨晚爺爺回來時，周珩背爺爺回來，麥麗麗給她端了熱水.....
這些年輕人真是陽光又善良，她很喜歡家裡住著這樣的人。
「好，以後你們想吃什麼，告訴我，在能力範圍內，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她真誠地說道。
大家笑了起來，沈小琴立刻不客氣地點餐：「今天的早餐就做你昨天早上做的那個野菜麵糊湯吧。我們的糧都放隔壁西屋了，你儘管去取糧，該用多少就用多少。」
那滋味太香了，她都想了一天了。
「對對對。」麥麗麗等人積極附和。
李明月笑了起來，應好。
她剛要出去做飯時，卻又被沈小琴給喊住了，沈小琴嚴肅著臉說：「之前不是說要跟我們學習麼，從今天開始我們幾個回輪流給你布置任務學習，你有什麼問題儘管提出來。」
李明月愣了下，輪流布置學習任務？這是要輪流當她的老師，包括周珩嗎？
古士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架，「聽說你借了一本紅寶書在看，有什麼問題嗎？」
李明月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兩天我還沒時間看。」
沈小琴毫不客氣地指出：「時間如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能擠出來，說沒時間那都是藉口。」
這麼嚴厲啊？
李明月有些傻眼，難道不能是因為她沒見過海綿且不知道海綿是啥東西嗎？按理說她現在真不知道海綿是啥東西。
她看徐英娜好像也要說教，眼睛一轉，趕緊道：「各位老師，我有問題請教。」
眾人露出好為人師的欣慰狀，「什麼問題？你說。」
李明月認真問道：「請問什麼可以可以讓一個人的運氣好起來？」
眾人呆滯，這是什麼問題！
李明月趕緊補充：「我是認真的，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已經困擾我很久了，希望能得到各位老師認真的回答，你們不用著急回答我，可以好好想想，到晚上了再回答我。」說完她就溜出去做飯了。
眾人面面相覷，怎麼辦？
古士傑先出聲：「既然明月問了，那我們就好好想想，把我們各自的答案告訴她。」
徐英娜點點頭，不確定地說：「我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麥麗麗皺眉：「運氣這事兒，說不來的。」
沈小琴一錘定音：「那就如明月說的，多好好想想吧，晚上大家再討論。」
很快早飯做好了，是沈小琴想了一天的香香野菜麵糊湯，李明月還涼拌了一盆木耳，煮了一小鍋板栗。
「板栗你們出去幹活的時候裝口袋裡，餓了吃一顆，很管用。」
周珩見麥麗麗等人也一塊吃飯，沒說什麼。
眾人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麵糊湯，噢——我的老天爺啊，真好喝！
麥麗麗誇張道：「喝一碗明月做的野菜麵糊湯，今天一天精氣神都足足的。」
吃得滿足，眾人心情跟著明朗起來，幾個知青甚至還商量了下以後要拍個值日來挑水，家裡最重的活就是去井裡打水。
李老頭見了，樂得眉開眼笑的，還傳授了幾招關於上工幹活的不外傳秘訣，逗得麥麗麗等人直笑。
一時小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外面悄悄跑來打探情況的趙小蘭聽到院裡的笑，心情一下子陰鬱了下來。
沒想到李明月那個黑炭竟然還和這些外來的嘻嘻哈哈，再等幾天她哥回來了，有李明月好看的！
她氣狠狠地又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