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選啦（二章合一）
李石柱頭疼得不行，「叔，您老就別搗亂了。」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
同一輩的老頭喊：「李大虎，就你那老胳膊老腿你是想幹啥？人家誰敢用你啊，別還沒幹啥呢，就躺床上等伺候。」
年輕點的喊：「李叔啊，您老就在家踏踏實實地編柳筐得了，磚廠那力氣活就由我們干吧。」
連麥麗麗和沈小琴都對李明月道：「明月，雖然我們是支持大爺的，但燒磚那活真不適合大爺，他要是真想去，那你得勸勸；他要是湊個熱鬧，那咱們就瞧熱鬧好了。」
只見李老頭面對眾人的噓聲，特淡定道：「你們要是不服氣，我第一個上台給大家表決心，你們聽聽看我行不行，要是不行，不給我舉手就是了，要是行，你們就把手都舉起來。」
大家一聽，這也是個好主意，一個個心裡想著，等會兒大家誰都不舉手，直接把他抹光頭，看他到時候羞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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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萬眾矚目中李老頭背著手晃悠悠地向最前面走去，他還特意繞了繞路，繞道李明月跟前，然後朝李明月擠了擠眼睛。
然後李明月就明白了，這估計又是在跟隊長李石柱唱雙簧戲呢吧。
「爺爺，加油！」
當李老頭在前面站定，李明月立刻舉起拳頭高聲喊。
眾人：......這爺孫兩絕對是親的。
只見李石柱皺著眉頭問道：「您老去幹啥呀？」
「學習，掙工資，順便給俺家蜜棗兒瞅瞅有沒有合適的對象。」
眾人無語，李明月這才幾歲？不是，隊裡派你出去是學習的，不是讓你去挑人的。
就這一條，堅決不能派你出去。
但家裡有合適年齡大姑娘的人家卻忍不住心動了，呀，這還真是個好機會，要是真能在城裡找個磚廠的工人做女婿，那就很不錯的。
李石柱「嗬」一聲，「說重點，別扯那有的沒的。」
李老頭於是面向眾人大聲道：「論機靈，咱們村哪個老頭子是我的對手？」
眾人：……你也知道自己有多滑頭啊。
「論長相，年輕時候我可是咱們村一枝花。」
年輕的人哈哈笑了起來，上了年紀的卻撇嘴：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還要拿出來說，年輕時候你長得再好看，現在也就是一老樹皮。
麥麗麗瞪大了眼睛，好想看一看李大爺年輕時候的樣子啊。
古士傑恍然:怪不得吳老太會盯上李大爺，就連高老太都愛往大爺跟前湊。
「所有的條件我都符合。」李老頭大言不慚道。
眾人：「吁——」
李老頭絲毫不為所動，扔出了他的殺手鐧：「一個月後，等我回來了，要是大傢伙覺得我沒有學好，我就把在城裡掙的所有工資都拿出來，上交給隊裡。」
工資上交！
大家都驚呆了，這老頭在這裡瞎叫喚難道不就是為了掙那工資嗎？
不少參與競爭的選手心頭一震，覺得受到了啟發，若是競爭太過激烈的話，關鍵時刻，這也是一招啊。
李明月瞬間明白了，原來這是要讓大家立軍令狀啊。
這時候，李石柱適時地出現，「好啦，現在開始給李大虎投票，同意他去城裡的舉手。」
李明月第一個高高舉起了手。
麥麗麗和沈小琴猶豫了一下，覺得不能睜眼辦瞎事兒，就沒舉手。
李明月也不干涉她們，只是衝著上面的爺爺傻笑，「爺爺，你最棒！」
眾人：……你們爺孫二人的確是在瞎搗亂這塊兒挺棒的。
李石柱暗暗點頭，明月這孩子就是機靈，不然他能重要的事把她給帶上？
場下除了李明月一人，再沒有其他人舉手。
張軍波早就得了師傅的吩咐，按捺著沒舉手。
李老頭故作不滿意地嚷嚷：「你們這是嫉妒，絕對的嫉妒！」
李石柱嗤笑著說：「行了吧，叔。」
他又環視著下面所有人大聲問：「再沒有人選李大虎了吧？沒有，那就算過了啊。」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道羞怯的聲音出現，「我選李大虎。」
大家順著聲音轉頭去一看，艾呀媽呀，吳老太一臉嬌羞的站了起來，正朝李大虎暗送秋波。
上面的李大虎立刻如炸毛的貓一樣，他跳了起來，大喊一聲：「我棄權！」然後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一溜煙跑出了大隊部的院子，很快跑沒了影子。
院子裡頓時笑聲喧騰起來。
李明月嘴角扯扯，爺爺這台階抓的好，不過跑得可真快。
一旁的麥麗麗捂住肚子，「哎呦，哎呦」地笑不停。
這一通插曲後，大家好不容易緩和下來，正式開始會議議程。
候選人一個個上台表決心，讓大家品頭論足，拉票。
第一個上場的是高豐收的爹、高老太的兒子——高鐵頭。
高鐵頭上台就把棉襖一脫，然後捲起袖子，露出他結實的弘二頭肌。
麥麗麗倒吸一口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結實的肌肉，直呼農村是個好地方。
只聽高鐵頭說：「我力氣大，啥活都能幹得了，到了城裡一定勤快勞動，爭取把所有的活都好好干一遍，把本事給咱們石背村學回來。」
眾人喊一聲「好」，竟然有不少人鼓掌起來，其中就包括激動的麥麗麗，沈小琴面上一片對麥麗麗的鄙視，但也在鼓掌。
這次倒是沒有直接投票，而是讓所有候選人都過一遍，最後才舉手投票。
接下來上場的是吳瘸子。
王水鳳從李明月那裡取了經驗，大聲為吳瘸子加油：「你最棒，加油！」
眾人：......
麥麗麗、沈小琴、李明月瓜子磕得歡快，一邊討論吳瘸子，從長相身高，到走路節奏，到臉上的緊張神情等等，小聲討論得很歡暢。
只見吳瘸子站在台上，緊張得手足無措了幾秒鐘後，突然道：「我雖然瘸，但是我能吃苦，腦子也還行；我給大家表演一段帶節奏的走路吧。」
眾人呆愣：走路還需要表演？怕不是緊張地說錯話了吧。
一片寂靜中，突然響起了鼓掌聲和叫好聲。
「啪啪啪——」
「好！好！」
大家一看，見是前面牆角處的李明月麥麗麗沈小琴三人。
王水鳳朝李明月投去感激一瞥，然後大聲說：「走吧。」
於是吳瘸子就開始繞著圈走路了，左腳、右腳、左腳、右腳......前、後、左、右......
突然麥麗麗說：「哎，你們有沒有發現吳瘸子特像扭秧歌。」
沈小琴和李明月仔細一看，還真是，扭得可真帶勁。
就在這時，不知道趙文生從哪裡冒了出來，跑到吳瘸子身後，跟著一邊扭，一邊唱了起來。
「正月裡來是新年啊，大年初一頭一天啊......」
這一唱一喝，愣是生生變成了一出二人轉大秧歌。
吳瘸子是在眾人的笑聲中下場的。
李明月發現吳瘸子一下場就長出一口氣，可見這件事給他了很大壓力，她猜測估計是被王水鳳給逼上去的吧。
馬翠蘭跑上來，把趙文生給拽了下去，也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趙文生不再唱歌，跟著他媽乖乖走了。
李明月眼睛微微眯了眯，趙文生該不會要好了吧？
好了，她也不怕。
當初是趙文生犯賤要欺負她，她才拿石頭砸的人。
很快第三個人上場了，高守金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定狗皮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把整個臉都遮住了，偏偏他還把頭壓得低低的，眾人更是看不見他的臉。
台下大家喊：「高守金，你臉上有麻子，大傢伙誰不知道啊，還戴啥帽子。」
「對，把帽子摘了，好好說話。」
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下，高守金一咬牙把狗皮帽子一把摘了下來。
大隊部的院子裡立刻抽氣聲此起彼伏，跟著就是轟然大笑聲。
麥麗麗一手指著前面的高守金，一邊哎呀哎呀地笑不停。
李明月也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更別提其他人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的。
因為高守金此時的臉上竟然刷得雪白雪白的，兩條眉毛更是塗得黑粗黑粗。
哎呦，這是為了遮他那一臉的麻子弄成這樣吧。
大家一看他這臉就笑不停，根本就沒聽清楚他說了啥。
周珩臉頰抽抽的，心說：真行！石背村真是人才輩出啊。
李石柱等高守金說完，揮揮手讓他下去，示意下一個人上來。
高守金下去就跑媳婦跟前，小聲嘀咕：「我說不要抹成這樣，你非給我弄這樣，大家誰不知道我臉上有麻子，現在這樣怕是泡湯了吧。」
高守金的媳婦也有些懊悔，但還是嘴硬道：「我覺得你這樣更好看，年畫上就是這樣打扮的。」
下一個上場的是常三保，常三保太能說會道了，把自己誇得天上無地上有，簡直是萬里挑一，要是不讓他去城裡磚廠，那就是石背村的損失。
解老頭看不下去了，再讓這小子說下去，說不得還真讓他占了一個名額。
「常三保，我問你，你覺得咱們村婦女主任馬主任咋樣？」
常三保想也不想就說：「哎呀，馬主任那自然是好哇，長得精神又帶勁，走路帶風又好看，辦事敞亮又服眾，要不是被毛玉寬搶了先，咱們石背村的後生們當年差點兒打起來......」
毛玉寬是馬主任嫁的男人。
一向爽朗利落的馬主任愣是被常三保誇得紅了臉。
解老頭呵呵笑兩聲。
正在這時，一聲河東獅吼響起，「常三保！」
常三保條件反射就縮脖子，口氣一轉，快速又大聲道：「馬主任再好，那也不如我媳婦好，我媳婦絕對是咱們石背村的第一美，當年要不是我死皮賴臉，費盡心思，差點兒沒把人娶回來.....」
下面的眾人已經笑得不行了。
常三保一通巧言如簧愣是被老婆給破了功。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放出去，尤其是送到城裡去，說不得啥時候一得意忘形，就花花口把別人家的婦女給撩了。
這送出去不是去學習，這是給石背村招災去啊。
......
最後一個上場的人是趙文玉，趙文玉是趙文生的堂弟，又黑又瘦。
他上去說：「我保證去了城裡一定好好幹活，爭取不給咱石背村丟臉，一定把該學的都學回來，我不要工資，掙的工資會都拿回來交給隊裡，當做隊裡的費用。」
這個不管是表現還是發言都很正常。
可麥麗麗仔細觀察半晌，吐出一口瓜子皮，搖頭道：「態度倒是端著，也聽機靈的，可惜長得不行。」
李明月不發表任何意見，對於趙家的任何人，她都沒有說話的興致。
不知啥時候湊過來的馬主任，從李明月手裡抓了兩顆瓜子，一邊磕一邊說：「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要個頭沒個頭，長得的確是不咋樣。」
麥麗麗激動地抓住了馬主任的手：啊，同志！
所有候選人都過了一遍了，李石柱讓他們都在前面站成一排，然後讓大家挨個投票。
到第一個高鐵山的時候，他突然喊：「大傢伙選我，我可以跟大家保證，我要是沒把本事學回來，到時候掙的工資就上交隊裡。」
有了他這麼一個帶頭的，後面每一個人在被投票前，都會來這麼一句『上交工資』。
李石柱高興得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最後選出來的三個人是：高鐵山、萬四海、毛玉寬。
選上的人家高興得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度，沒選上的人家擰著眉頭唉聲嘆氣。
本以為事情辦完，就該散場了，誰知李石柱卻喊住大家。
「都別走，有兩件事，我得跟大家嘮嘮。」
大家於是又把抬起的屁股摁了回去，看向李石柱，俱好奇他要說什麼。
只見李石柱卻突然點了周珩和李明月的名字。
「你們兩站起來。」
李明月看見周珩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雖然自己有些懵，不知李石柱想幹嘛，還是站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立刻投向周珩和李明月。
李石柱說：「咱們村不管是蓋蔬菜大棚還是辦磚廠，都離不開周珩和明月，這兩孩子都出了大力氣。」
眾人好奇，出了啥力氣？
「聽說當初蔬菜大棚是明月從報紙上看到，然後提出來，周珩想辦法搞了技術，然後買了材料回來蓋的。」
「後來明月給城裡的一個領導送菜，這才牽出有人冬天要新鮮菜的事，明月爺爺回來跟我說，這是個好機會，咱們石背村要是抓住了，就能掙些錢，就能給大傢伙的日子添點。」
「辦磚廠，也是明月最先想出來的主意，當時我為了蓋大棚的磚頭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是明月想出了這個辦法，周珩才回來就又跑到縣城給咱們跑關係。」
「縣城的磚廠願意這麼幫我們石背村，可都是周珩的緣故。」
大傢伙一聽這緣故，俱都或感激或佩服地看向周珩和李明月。
李石柱又說：「我說這事兒也不是說要給他們兩個啥好處，就是想讓大傢伙知道知道事情的起因。」
「明月這孩子這么小卻有這麼多好主意，就是多看書多讀報好好學習來的，所以大家回去好好跟家裡的娃娃們說說，學習是有用的，有大用的。」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一定會讓家裡孩子以李明月為榜樣，好好學習的。
村裡的人很淳樸，知恩圖報。
不少人朝周珩喊：「周同志，以後來家裡吃飯啊。」
這個年代這個地方，感謝一個人最好的表達方式，就是把人喊家裡吃飯，用最好的食物招待。
對李明月這個村裡的自己人，大家就隨意些了。
高奶奶喊：「明月啊，以後家裡有啥重活，喊一聲，讓你鐵山叔做去。」
王水鳳：「下次給我家小花再裁衣服，我給你帶雙襪子出來啊。」
還有很多人都說以後誰要敢欺負李明月，讓儘管吱聲，肯定把不長眼的收拾得服服帖帖。
李明月笑眯眯地一一應了。
坐下後，她拿起小鏡子一看，頭頂的6已經變成了56，一下子增加了五十分。
啊——，她的氣運值這是要漲爆的架勢啊。
李明月激動得都快落淚了，這些人，這些情，原來只要真心付出了，就能收穫。
上輩子她怎麼不懂這個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