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概是因為晚上沒有睡好，又在之前被冷雨淋濕，姜月第二天早上醒來就發現自己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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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去片場，她就跟造成這場感冒的罪魁禍首撞了個滿懷，許昱拿著兩杯冰咖啡過來，杯壁外面還滲著點點水珠，順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指關節流過。
姜月看到他的第一眼，第一時間回想起來的還是三年前那個滿月的日子，他那一聲冷冷淡淡的「嗯」聲，她有些嘲諷地勾了勾唇。
目不斜視地從他旁邊走過去，擦肩而過的瞬間，聽到男人聲音低沉沙啞：「姜月。」
姜月的腳步沒停下，又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響起另外一道女聲，同劇組的簡余。
「姜月——」
簡余在劇里演姜月的死對頭，兩個人的對手戲並不算少，姜月回頭看她，餘光掃到許昱還站在原地保持剛才的姿勢沒動，簡余朝姜月揮了揮手，然後小跑上來。
「早呀。」
「早。」
「今天是不是要拍我們來吵架那個部分？」
「嗯，對呀。」
簡余倏地一笑，眼神閃閃的，小虎牙增加了幾分可愛氣，她微微嘟嘴，說了句：「你這麼漂亮我怎麼捨得罵你！」
姜月輕笑：「你這麼可愛我也捨不得。」
姜月說著還伸出手輕輕地捏了一下簡余的臉，她是很典型的娃娃臉，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憫。
簡余笑得燦爛，伸手挽住姜月，這個時候突然注意到一直站在她們旁邊一言不發卻也沒有走開的許昱，她疑惑地眨眼。
「許律師早。」
「早。」
「許律師不多睡一會兒嗎？這麼早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是來拍戲的呢。」
姜月被簡余挽著抽不開身，只能站在一旁聽著，就像不願意上的數學課，被人壓在桌上聽課。
她們開拍比較早，七八點就起來化妝準備開拍，有特殊妝容的時候甚至會是六點。
許昱還沒答，簡余又注意到許昱手上的兩杯咖啡，偏頭八卦道：「許律師給誰買的呀？」
姜月愣了一下，突然很想把簡余和宋連一的嘴一起封起來，這兩個人好像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下一秒姜月就感覺到男人的灼灼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一點都沒有猶豫，說道：「姜月。」
姜月明顯感覺到簡余挽住她的手收緊了一下，簡余微微張唇但是沒說什麼。
場面陷入有些尷尬的氣氛，姜月不得不笑笑，抬眸看著許昱，說：「謝謝許律師。」
「你太客氣了。」
許昱的神色淡淡，很自然地說道：「我猜你沒睡好，喝點咖啡醒醒神吧，我早上剛買的。」
南城一中的位置不屬於繁華區，姜月和簡余都看到許昱手上的咖啡杯，這家咖啡最近的鋪面開車過去也得四五十分鐘。
現在是早上八點半。
簡余計算完這個時間以後，睜大眼睛差點脫口而出一句：許律師你竟然六點起來去給姜月買咖啡嗎？！
——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簡余看了一眼神色冷淡的姜月，跟她面對別人的時候完全不同的神色，記憶中姜月對誰都是很溫和的，而不是這樣冷冷淡淡的樣子。
雖然姜月是在笑著，但是十分明顯她並沒有發自內心的開心。
她看見姜月從許昱手上把那杯咖啡接過去，十分不自然地避開了會跟許昱觸碰到的手指，簡余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十分奇怪，先人一步打破了僵局。
「啊，不早了，我們先過去吧？」
姜月點了點頭，舉著許昱送的咖啡，說了句：「謝謝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疏離，很自然地跟許昱拉開距離。
姜月跟簡餘一起走遠以後，簡余才回頭瞄了一眼許昱，壓低聲音悄悄問姜月：「許律師是不是在追你啊？」
姜月手一抖，差點當場把剛才才從許昱手上接過來的咖啡扔下去。
「你這小姑娘瞎說什麼呢！他怎麼可能在追我。」
「啊？那許律師這麼關心你，還單獨給你買咖啡，要知道咖啡的口味也非常**和個人噢，許律師很了解你嘛。」
姜月又沉默了半秒。
「畢竟當了幾年同學，許律師記性不錯。」姜月有些不自然地解釋著。
——畢竟還是在一起過一年。
姜月剛剛看了這杯咖啡，果然跟她的口味完全相符，曲佳一直不懂喜歡吃甜食的姜月為什麼喜歡喝美式。
這都是跟許昱在一起的時候養成的習慣。
當然，並不是她去遷就討好許昱，而是因為一開始姜月不愛喝咖啡，但每次許昱買了以後她有時候又會口渴想喝點東西。
許昱每次就會把自己的拿給她，所以姜月一開始喝咖啡就是許昱愛喝的美式，也一直都喝的許昱的美式，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和許昱在一起的日子，其實並不完全是她在委曲求全和退讓。
他們之間也有過值得回憶、閃閃發光的戀愛。
這杯咖啡姜月放在旁邊一直沒喝，許昱後來又過來了一次，拿了一份文件給導演，她正在拍戲，跟簡余吵架的那段。
她很入戲，跟簡余吵完架瀟灑地轉身，假裝自己一點都不在意，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紅著眼睛淚水決堤。
姜月這次演的這個角色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其實是個很敏感的小姑娘，因為看起來沒有別人那麼嬌柔，沒有那麼弱小，所以別人對她的看法一直都是——
「你這麼外向的性格應該很堅強吧？」
「她是不會哭的，什麼事都笑笑過去了，心很大的。」
姜月很喜歡這個角色，每次入戲也很快。
許昱剛剛跟導演交了一份資料，抬頭就看到姜月放在旁邊桌上的咖啡，透明的杯子裡深色的液體一點都沒少，連吸管都沒有插進去。
他微微眯眼，一股酸楚感往心間冒，許昱看著那杯咖啡，有些混亂不堪。
他現在在做什麼？死纏爛打本來就不是他應該做的事。
姜月似乎很不想見到他，話也說得很清楚很絕對，她說他們之間絕對沒有可能了。
而他連他們分手的原因都還沒找到，他一開始也想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以後，許昱現在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想了三年，才重新見到她，他不想連這個機會都失去了。
當年姜月提分手的理由他也不想問了，他只是希望她能夠回到自己身邊，什麼都不重要，他只想要姜月。
以前是她追在他身後，就算他拒絕了很多次，姜月也會一直問他能不能在一起，所以現在角色對調，許昱想問她。
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這次我追你。
剛剛回過神，目光挪向正在拍攝的片場，他聽到激烈的爭吵聲以後，下一瞬，本來本對著他的女人突然轉身，往前快步走。
看似很灑脫，就像當年她提分手後突然消失匿跡一樣，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他卻看到姜月轉身過來以後，突然紅了的眼眶，和決堤的淚水。
——這是戲，是劇本。
他知道這是戲裡，也知道姜月是個優秀的演員，但是這一瞬間，他卻覺得自己心口一疼。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也會這樣轉身背對著他的時候才哭嗎？
她以前每次說沒關係，是不是也會自己偷偷在角落抹眼淚。
許昱的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兩步，僵住。
垂著的手倏然用力收緊，那麼一瞬間想要伸手，替她把那些眼淚都擦乾淨，想對她說：
「姜月，別哭了。」
，，有話要說：每天看大家罵小許，我這個心顫抖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