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光x1
「我第一次跟姜月說我很愛她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到底是有多傷人。」——《姜月觀察日記》
***
客廳里,姜月跟姜陽面對面坐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冰凍,二樓書房裡的女生偷偷從門的縫隙中往下面看。
姜月抬手揉著太陽穴,顯然十分頭疼的樣子，她沉默了很久竟然一時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姜陽的心情也還沒有平復下來，胸口不斷起伏著。
他的嘴角咬破還帶著一絲的血腥味，放在沙發上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他看著姜月,又想起剛才在門口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打了一拳的事情,更是覺得自己的怒氣往上升。
姜陽本來就更年輕一些，還正是少年心性,從小到大也沒被人這樣打過,這會更想不通，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還沒有找許昱算帳就被姜月拽走了。
「陽陽。」最終還是姜月先開了口,她的語氣有些難掩的糾結,「你到底……」
姜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姜陽打斷，他終於等到姜月開口打破這份寂靜,才找到機會。
「姐，你剛剛為什麼要拉我走？我還那麼多事情沒跟他算帳呢，這個混帳竟然敢上來打我？」
姜月嘆了口氣：「你跟他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我就是讓他離你遠一點，不要妄想跟你再搭上什麼關係，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他以前那樣對你難道現在不應該避開你嗎？他憑什麼現在這樣出現在這裡？還出現在你面前？」
姜月聽著姜陽的控訴，本來有幾分的生氣都有消散了，姜陽做的一切都是為她好，她知道。
從小到大姜陽都特別照顧她這個姐姐，明明姜陽是弟弟，但是姜陽還是一直都想成為保護姜月的騎士。
姜月小時候身體不算太好，漂亮水靈的小姑娘總是會被同年齡的男生「欺負」，姜陽每一次都會擋在姜月面前。
「不准你們欺負我姐！」
甚至都已經數不清姜陽為了姜月跟別人打了多少次架，有一次跟人打得遍體鱗傷回去，姜月跟姜陽一起被家裡人數落了一頓。
最後在家挨了罵，姜陽還是紅著眼忍著眼淚輕輕地抱著姜月，「姐姐，我長大以後一定會成為更厲害的人，這樣就沒人能欺負你了。」
姜陽這樣寶貝著的姐姐，在二十歲的時候突然有一條告訴他。
「陽陽，我有男朋友了。」
姜陽花了很長時間才去接受這個男人的存在，他看到姜月的手機屏幕是他的照片，姜陽承認這個男人長得還不錯，姜陽那時候就跑去調查許昱。
家境不錯，配他姐也算可以，長得也還不錯，雖然姜陽自認為他還是比許昱帥一點。
成績優異，全院第一的成績進入王牌的法學專業。
唯一的缺點就是，因為條件太好，太多人喜歡，這讓姜陽老是擔心自己姐姐的男朋友被別的女人纏上。
他在姜月跟許昱談戀愛的時候就放下狠話，說要是許昱欺負了姜月，他一定會去狠狠地揍他一頓的。
但是最後當姜月跟許昱分手的時候，那天姜月哭得妝都花了一半，拿著行李箱出現在家門口，「我跟許昱分手了，我提的。」
姜陽當時在想，姐姐那麼喜歡他，到底是要什麼樣的絕望才會讓她主動提分手？
原本說要揍許昱一頓的事情也沒做成，因為姜月說再也不要見他，也不要自己家裡人見他，那段過往就完全被掩埋，一點痕跡都不要有。
所以姜陽這些年只記得了，「一點痕跡都不要有」。
姜月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皺著眉有些心疼：「痛嗎？」
姜陽被姜月一關心，那些抱怨的話又說不出口了，突然之間被安撫，所有的情緒都回歸平靜。
他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姜陽又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有些小聲地說：「姐，你真的不怪我嗎？」
「我跟許昱說你不需要他，我不許他說出你們之間的故事。」
「你沒有錯。」姜月說著，勾了勾嘴角，「本來就應該這樣不是嗎？」
姜月的思緒回到下午，她聽到男人那句「我們沒有在一起過」的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顫抖了好幾秒。
她的那些付出，那段故事，是不是真的就這樣掩埋了？但是這難道不是她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她現在的確也沒有打算公開這段故事，對她和許昱都沒什麼好的，她現在是話題的中心人物，一旦承認兩個人在一起過，就不是承認這麼簡單了。
以後有什麼事情也很容易別人捆綁消費，再說，現在她手上的案子還是許昱那邊的律所接的。
姜月撫了一下姜陽的頭，安撫著他的情緒，猶豫了片刻又說：「你沒有做錯，只是……」
「陽陽，以後我和許昱的事情，你不要這樣插手。」
「我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這些事情我自己知道怎麼權衡。」
外面的天空很暗，似乎是把路走到盡頭的漆黑模樣，也像是電影故事結局的時候的黑暗色彩。
那就這樣吧，誤會還是什麼，她都不想追究下去了，不如就在這樣的狀況之下畫上句號。
過去的事情是永遠都解不開的死結，如果解開了就不會是句號了，她沒有必要去深究到底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沒有精力去應對，也沒有心思。
初晴那邊的粉絲還在對她開炮，今天的話題又是說她一整天不務正業竟然去參加同學會。
總是有人覺得，她姜月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錯誤的，這段時間高強度被抬上熱搜以後，姜月也是真正地覺得自己的事情需要解決了。
那些曾經對著她的利刺，她要一根根地去拔掉。
姜月送了姜陽和安書儀回去才回家，路過隔壁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有做，徑直開門回了家。
她去洗了個澡，躺在浴缸里。
上次也是這樣躺在這裡，宋連一問她要不要給許昱一個機會，她還沒想明白就睡著。
今晚她遇到白棋了，許昱的大學室友。
她從衛生間出來在門口洗手，抬頭的時候看到那張幾分熟悉的臉，姜月愣了一下，連水都忘了關。
白棋站在她旁邊，說了句：「好久不見。」
「嗯。」
她以前跟白棋的交集不算少，因為白棋經常都跟許昱一起，當時姜月還覺得他們倆畢業以後一定會在同一個事務所。
白棋洗完手，目光看向她：「你見到許昱了嗎？」
姜月的手頓住，沒回答。
白棋輕嘁了一聲，最後說了句：「雖然我也覺得許昱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有的事情做的不好，你們會分手我也說過他活該，不過……」
「有時候我也覺得許昱挺可憐的。」
姜月還沒想明白白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挺可憐的？
他們之間這段感情誰不可憐呢。
姜月洗完澡，回房間點了香薰蠟燭，打開藍牙音箱隨機播放了一首歌靠在床上看書，燈光暗黃色的有些暖。
《夢見春天》這本書她看了很多次，姜月每一次都會想，要是這個女孩追到了那個男生會是什麼樣的結局，會像她跟許昱的結局一樣嗎？
她有時候渴望這本書的結局是兩個人在一起，有時候又覺得現在的結局才是最好的，果然沒有什麼故事是能夠完全美滿無缺的。
今天再一次看到最後一頁，姜月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準備關燈入睡，突然聽到家裡的門鈴被人按響。
她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一絲想法，但沒有繼續想下去，姜月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打開，撲鼻而來的濃烈酒氣和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木質香竄入鼻間，他低著頭，手撐在門框邊。
姜月沒有馬上關門，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其實她剛剛就在想會不會是許昱。
他們又是很久沒有見，她這顆心似乎已經快要不會為許昱波動了，男人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姜月站在房內看了他好幾秒，又瞥到隔壁敞開的門。
「許昱。」姜月最後先冷靜開口，「這麼晚了…」
她還沒問出來他這麼晚了來敲門是有什麼事情，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重，被一道重量壓下來，她被許昱緊緊地禁錮在懷裡。
他的手攥著她的衣服，呼吸很重，聲音低啞沉重，「姜月。」
「你知不知道……」
姜月的呼吸一緊，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人心跳地很快，胸口不斷起伏著，她僵著連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這一次許昱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愛你。」
比你想像中，比你了解中，比我表達的那些，程度都要多很多。
甚至……
比我自己想像中還要濃烈。
許昱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放棄，但他最後還是發現自己完全做不到。
這一次，如果他不再說，大概就真的會永遠永遠失去姜月了，所以就算只是奢望，他們倆之間還有那麼一點半點的可能。
他也想要抓住著微弱的光芒，去收集那遺落的月光。
——
姜月花了很大力氣才把許昱扶回去，把他放在自己家的沙發上，說到底，就算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她也不放心把他一個喝成這樣的獨自放在家裡。
姜月這才出去幫許昱關門，她原本只是打算去關門，卻瞥到了玄關的柜子上放著很多個玻璃瓶。
和當時她在許昱辦公室看到的那些幾乎一樣，只是數量少了很多，神使鬼差地，她就進了門，邁進去的那一刻姜月的心跳就猛地加速，似乎自己是在做什麼壞事。
玄關開著昏黃的燈光，屋內還有沒有散開的酒味，姜月不知道許昱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只知道肯定是不少的，不然許昱根本不可能用那樣的樣子出現在她的面前。
剛才那個擁抱的溫度似乎還沒有完全散開，手臂上還有著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她走到柜子面前，看著那一堆的貝殼，這個時候才發現角落裡還胡亂地散落著一些，混亂不堪。
旁邊放了一個筆記本，姜月猶豫了許久，抬手拿了起來，她沒有翻開，總覺得裡面有一些自己不應該看到的東西，姜月沒有停留太久，只是多看了幾眼就回了家。
她站在沙發前，看著閉著眼的男人，眉眼依舊深邃熟悉，每一分寸都曾經被她刻在心裡。
她在許昱面前蹲下來，眼前的人卻倏然睜開眼，目光深沉地看著她，這個眼神她只在某個夜晚見過，那天他們都喝了些酒，但是不太多，沒有醉到不省人事。
那天她見到了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許昱，也是第一次在他平淡冷靜的眼神中看到了情.欲的色彩。
時隔三年，她再一次在許昱的眼底看到了這份深沉，姜月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她匆匆撇開眼神，起身作勢要走，手腕卻一把別人握住。
她有些心悸地轉頭，看到許昱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沙啞地低聲喚：「姜月。」
許昱的眼神似乎有一絲的不安顫抖，輕輕啟唇有道：「我說我真的很愛你。」
姜月緊緊地抿著唇沒有回答，神色複雜，她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呢？明明好像不是幾年的時間。但是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等到她這顆心已經不怎麼為許昱跳動的時候，她聽到了這句話。
「如果你沒聽到，我可以再說幾次。」許昱說。
姜月垂眸，笑得有些嘲諷，說：「你變了很多。」
以前的許昱不會這樣對她，他應該是冰山一樣的孤高冷傲。
許昱雖然昏沉著，但還是看到了她嘴角的這份嘲諷的笑意，心臟又是一次刺痛，他和姜月之間，當年其實不是什麼很大的難題，只是他不太善於表達這份愛意了。
不善於到讓姜月都感受不到。
她需要的本來就很多，需要很明顯的表達，需要很大聲地對她說愛她，這是許昱見過姜陽以後才知道的，她身邊的人都是那樣保護著她呵護著她，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覺得姜月不需要那些東西。
他以前一直覺得口頭上的表達根本就讓人感覺不到真心，自己要多做一些實際事情來表達這份感情，而他又很慢熱，做的很多事情都還沒有完成，只是有一個雛形的時候，姜月就已經離開他了。
他曾經以為他會有很長的時間來跟姜月把這場感情細水流長，覺得那些轟轟烈烈的東西她都不需要，因為姜月也從來都沒有說過要。
在許昱的眼裡，姜月一直是那個溫柔大方的女孩，她很體貼，所以從來都不會跟他提任何的要求。
他如果不作出任何的改變，那麼現在也不會讓姜月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愛情。
許昱挪了挪身子，想要起身，垂著頭語氣有些無奈，他說：「如果我再不說，就會永遠失去你不是嗎？」
「你覺得我們之間還來得及嗎？」姜月反問道，「時隔這麼多年，你做這些事情還有任何的意義嗎？」
她已經學會了把許昱剝離了自己的生活。
姜月頓了頓，覺得自己的喉嚨間稍微有些緊，但是還是說：「許昱，我們……」
「是真的已經錯過了。」
但是她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內心依舊是受到了撼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內心一直在等著這句話，是不是因為一直是遺憾。
令她自己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沒有一絲一毫想要就這樣跟許昱和好的衝動，雖然當時分手也算是一時衝動，但是現在過了這麼久，她早就把自己跟許昱之間的事情想得清楚。
或許他們之間是有誤會，或許沒有什麼真正的誰對說錯，但是說到底，那個慢熱、不會表達的許昱，和需要別人關心和愛護的自己，根本就是不合適的。
以前姜月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合不合適，只要兩個人還相愛一定就可以解決掉這些難題，然而事實上生活根本就不會給她這些去磨合的機會，所有的耐心就已經全部被磨滅了。
許昱抿著唇，聲音很低：「在你眼裡我一點機會都沒有是嗎？」
姜月沒有回答，沉默了很久，突然問他：「你知道當初我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嗎？」
許昱搖頭。
「我不快樂。」她垂眸，「我跟你在一起不快樂，喜歡你的我太不像我自己了，你知道那個時候的我，只要你對我笑一下我就可以開心好幾天嗎？」
「我對你付出了太多心思，導致我自己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像自己的自己，跟你在一起我再也找不到自我。」
她認真地說著，抬頭看著許昱，告訴他：「我討厭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那個我。」
「我不喜歡我自己，所以也不會相信你喜歡我了。」
其實姜月的這幾年都很難自信起來，很難再喜歡上自己，當初她在最低谷的時候被蘇溶帶走進入娛樂圈，本來應該是萬眾矚目的光芒，卻變成了萬人唾棄，太多的事情這樣襲來，曾經那個姜月就連她自己都找不到了。
這樣的她，到底有什麼值得的呢？
她不再愛自己，所以再也學不會愛上別人。
許昱的眼眸顫著，這是他第一次從姜月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姜月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自信閃著光的，她會在追求自己的時候笑著告訴自己：「許昱，我相信自己可以追到你的，你就給我等著吧！」
他那個時候雖然沒有回答，卻在心裡默念過一句。
好，那我就等你追到我。
在他心中這樣的姜月，竟然在他的面前說，她討厭她自己，這比姜月告訴他，「我再也不喜歡你」了還要難過。
許昱訕訕地鬆了手，默了許久。
「那從頭開始呢？」他說，「我讓你重新喜歡上自己。」
許昱說著，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和酸楚，原來他錯過的已經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想把姜月奪回原來的光芒。
他撐著自己昏沉的腦袋，緩緩道：「姜月，我不在意你不喜歡我了。」
「但是我希望你重新學會熱愛自己。」
，，有話要說：寫到陽陽被飛起一拳以後想起來，今天早上我兒子去室友房間了，過了一會兒我今天隔壁開始怒吼：「你兒子剛剛給了我一拳啊啊啊！！」
我可憐的室友竟然被一隻貓揍了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大家看獅子王沒，辛巴揍刀疤的時候真是像極了我兒子揍我室友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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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太可憐了嗚嗚嗚。不過要慶祝一下今天小許終於說出口了：）
但是當他學會表達的時候，小月已經變成了不會相信他這份感情的人了，哎。
Ps：翻車火葬場繼續，不過進入下一個階段了，不會這樣很壓抑了！感覺大家被我虐自閉了2333我也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