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內奸的自我修養


  金算盤在江湖上的名頭,響亮的很,就算是朝堂之人,也有耳聞。

  反正,大殿中央那個渾身滾著泥巴土,抹著黑煤灰的老頭子,絕對不像。

  下面的人搞不懂他們搞的是哪出,不敢隨意大喘氣兒,一個個的埋下頭去,心裡泛起嘀咕。

  原來世子已經親眼見過那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了?還知道贓物就在金算盤手裡?若是這樣,那為何還要揪著個老頭子不放?

  果然皇室之人的心思哪……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揣測的!

  唐欣是硬著頭皮拆齊天佑的台,話音一落,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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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光明正大的質問他,真的好麼?還有,她正坐在人家腿上,如此冒犯的舉動,他是真的不介意,還是在醞釀情緒等待爆發?

  默默腦補了世子可能的反應,唐欣打了個冷顫。

  齊天佑終於沒再故意無視,輕輕斜了她一眼,似乎能料中她的心思,「想救下他?」

  唐欣剛想點頭,就聽他又淡淡道:「沒人頂罪,你可要想好後果。」

  如果沒人頂罪,這口黑鍋就還得她背。一日不能恢復雨湘身份,她就又要多伺候他一天。而且,她知道他急於讓她恢復身份,也有他的目的。

  要想扳倒太子,唯有讓「雨湘」現身說法,最好把他硬扣的黑鍋給甩回去。

  就在唐欣沉思的片刻,齊天佑瞥了一眼歸一。

  既然猶豫,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果斷行事。犯難?那就由他代他選擇了。

  歸一心領神會,給兩個屬下打了個手勢,迅速將盜聖老頭的嘴捂住,強行拖出大殿。

  唐欣一見急了:「慢著!」

  站在主位說話,就是不一樣,何況她還狐假虎威了一把,下面的人見世子沒有表態,便以為是默許,聽她不容置疑的口吻,終於停了下來。

  齊天佑始終都是那副端莊矜貴的儀態,就算身邊掛了個故作妖嬈的美人兒,也絲毫不損他的冰冷氣質,冰冷沉靜的黑眸,盯著唐欣的耳廓。

  暗紅的血已經結痂了,這樣的傷口,定是鄒無極的算珠擦破的……

  他的心思大半都已經飄去了別處,她說什麼,他只當聽不到。

  「這個老頭兒嫌疑很大,但賊人究竟是不是他,還需再審。」唐欣心驚膽戰,表面卻擺出一副從容不迫、深思熟慮的樣子,「先關押起來,到時我再親自去審!」

  歸一等了片刻,竟然沒等到世子的反對。點頭應了,正想將人帶下去,忽然見外面一聲長喊:

  「太子駕到——」

  唐欣身形一僵,連忙把頭往齊天佑懷中埋去。

  腦袋裡「咔嚓」一聲,系統直接掐斷了聯繫,陷入休眠之中。

  齊天佑嘴角微微一掠,並無任何動作,靜坐等著齊澤的到來。

  眸光,有意無意的瞥向唐欣。

  「如此緊張?」他發現她的身體顫了一下,輕聲問道。

  唐欣意外的是,他竟然沒追責——她坐在他腿上,他竟然也沒意見?

  「我的臉只是化了妝,若是真被太子認出來了,恐怕會給世子添麻煩……」她吶吶說道。

  「你還肯替我著想?」

  「為世子分憂是應當的,只望世子不嫌棄屬下無能。」好話不嫌多。

  這時,齊澤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瞥了一眼猶如乞丐的盜聖老頭子,略帶嫌棄:「聽說,世子抓了偷盜夜明珠的犯人?還是人贓俱獲?」

  同樣是美,他的自信溢於言表,眉宇間是凌駕於人的傲然輕慢。

  這話問得很妙,因為盜聖老頭子手上沒有夜明珠。

  人贓俱獲?不存在的。正因為如此,事情才有轉圜的餘地。

  從齊澤的一句話中,唐欣就看出,他似乎是已經知道了什麼消息,才特意趕來解救師父的。

  死狐狸能把她安插到皇宮,看來真是少不了齊澤的助力。他的觸角已經從江湖伸到了皇室!

  他想搞什麼事情,她不管,只要他真有心把師父弄出去,這個朋友她認了。

  「證據足夠,只待順藤摸瓜往下查。」齊天佑似乎知道齊澤想撈人,面色一沉。

  「長公主說,那顆夜明珠是太后賞的,她寶貝得緊,想早點把犯人抓住。不如把人交給長公主,好好審問審問。」齊澤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道。

  唐欣巴不得把人送出去。師父在**oss齊天佑手裡,肯定不死也要扒層皮。

  齊天佑剛要張口,忽然身上溫軟的身軀微微一挪,令他心神有些恍惚,抿唇未言語。

  唐欣背對著齊澤,故作親昵的湊到齊天佑的耳邊,牙尖輕輕一叩,哀怨的語氣,「世子……」

  「歸一,將人帶給長公主審問。」齊天佑直接下了命令。

  ……

  入夜,唐欣照例盡職盡責的幫齊天佑寬衣,轉身去剪燭火。

  披灑著月光的男人,俊逸出塵的容顏帶著一絲淡淡的冰冷,沒有即刻入睡,而是坐在了床上,垂眸往地上看去。

  「這麼晚了,你要上哪兒去?」他突然問道。

  唐欣被他的突然開口,嚇了一跳,手一抖,抖滅了蠟燭:「世子哪裡的話?我馬上要睡下的。」

  她本來就心虛。

  「你腳上這雙鞋,鞋底薄而輕便,走路不會發出任何聲響。」齊天佑趁著月光,淡淡拿起了桌上的茶水,兀自喝了一口,似乎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唐欣:……

  她真是怕了他了!什麼都知道,偏生藏在心裡不說,面上一副冷淡得讓人猜不出喜怒的樣子,才是最恐怖的!

  「你與盜聖,曾有交情?」齊天佑見她不答,心裡確信了三分,便繼續往下猜去。

  唐欣心驚肉跳,知道再完全否認,他肯定不信,微微垂眸,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一五一十道:「他曾經幫過我一把,見他今天這個模樣,我不想為難他……」

  「爛好心的人,通常都活不長。」齊天佑冷笑一聲,點了她一句,「今夜你不用去了,就睡這裡。」

  唐欣嚇得後退一步。

  他說什麼?她情願承認她耳朵有毛病!

  他忽然起身,背對著月光,一步步向她走來。俊美的容顏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別忘了你的身份,成天搬出去住,如何維持你想要塑造的形象?」他似乎掐准了她這個弱點,分毫不差,「不是想要惑主麼?給你這個機會。」

  唐欣點點頭應了,心裡卻暗暗叫苦。

  這是要她全天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在他眼皮子底下盯著!

  惑主?要是真有誰能引誘到這個神仙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子,她一定給人跪下來喊666!

  今天晚上要是不去營救師父,萬一那個什麼長公主一不高興,給他個嚴刑逼供怎麼辦?也不知道齊澤那邊想沒想出辦法把師父撈出去……她得去看看才放心。

  她從房裡抱著被褥走進世子的寢殿,就在轉頭尋枕頭的時候,突然心生一計。

  ……

  夜深了。

  唐欣半夜起來了一趟,在薰香爐前停了一下,轉身出去。

  之後,腳步聲又慢慢回來,重新點上了香爐,回到榻上。

  寢殿又恢復了原本的安靜。過了不久,屏風後的內殿,齊天佑卻睜開了眼睛。

  不對。

  二十一睡覺一向規矩,也許因為常年練武的緣故,連呼吸聲都均勻而不可聞。但剛才的腳步聲沒了他的輕盈感,就連呼吸也沉重了許多。

  想來,已經不知不覺換了人。

  齊天佑無聲無息的走入了外殿,冷冷一揭榻上的白被。

  只見一個女人正穿著極少的衣料,擺著撩人的姿勢,從睡夢中醒來。

  是琴絕無雙。

  「啊,世子您……」無雙的驚訝帶著刻意,驚呼一聲,羞澀的抱起了被褥,臉上有了點點紅暈,「您怎麼……」

  齊天佑周身的寒氣更重了一分,袖中的手,已不自覺的握起。

  「誰的主意?」

  「此事您可千萬別怪二十一!」無雙低垂著頭,卻時不時的想要偷看齊天佑的臉,像是見到心上人似的局促不安,「他剛才換薰香,突然內急,就把值夜的事情交給了我……」

  事實上,無雙隱瞞了一部分情況。唐欣去找她換香的時候,特意和她說明了情況,說什麼世子最近缺女人了,若是有個女人能放低身段迎合他,或許真能一夜一步登天,成為世子妃也說不定。

  想想今天大殿裡,世子對二十一這個假男人的反應,無雙也覺得,世子該不會是從未沾過女人,才不知道如何自處。他真的想要個貼心的女人也說不定。

  於是,她才想了個辦法,特意穿了最性感的一件衣裳,故意背朝屏風躺著,就等他解開被子一探究竟。世子的反應,基本上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若是這一夜,她能讓這個宛若千年寒冰的帥哥動凡心……再怎麼冒險都值了!

  「內急?剛好二更天,去得可真是時候。」齊天佑掐指算了算,嘴角一抹冷笑。

  還真以為,誰都攔不住他了麼?

  宮殿外,完全不知道有人惦念的唐欣已經換上了一身衣服,一面大搖大擺的往長公主的宮殿走,一面敲了兩下鑼,喊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會晚一點,今晚十一點之內吧,等不及的明天看也是一樣~

  最近不知道是因為頻繁操作還是啥,不能挨個兒回復留言了,總是被抽,要麼就發不出去qwq

  懷疑自己有個假的作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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