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齊澤生命-1


  默默借著花壇遮擋的唐欣,還沒來得及擦掉臉上的妝容,就被帶刀侍衛圍住,趕去了太子殿。

  她暗暗想到,沒有系統面具,換裝時間要延長許多,要想變換身份,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圍的侍衛不講情面,她也出奇乖巧的跟去了太子殿,低垂著頭,混在其他宮女之間,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

  可以聽到有人竊竊私語:「這是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太子殿下整出了這麼大動靜?」

  「我也不知道,聽東宮的姑姑講,太子殿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似乎是有人混進來了……」

  唐欣輕輕錯了一步,用前面的人的身形擋住自己的半張臉,偷偷抬眸望去。

  鄒無極依然面不改色的安坐在主位,淡笑著詢問著方才試毒的姑姑,而齊澤一言不發的站在一邊,臉色黑如鍋底。

  系統休眠了,不管他有沒有開啟雷達,她都不會知道。

  

  唐欣更加確定,齊澤為的就是她的事,他的第一條命,怕是已經栽在她的毒上了。

  boss血條不顯示,光靠猜,倒是給她的任務增加了不少難度。

  「方才送膳食的宮女,都站出來,別讓我挨個兒的查,不然,後果你們擔當不起。」試毒的姑姑見人都已經來齊了,放聲說道。

  唐欣只是略一猶豫,就直接跟著其他宮女站了出來。

  「你!」沒想到這次查人竟然如此容易,姑姑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臉上帶著三顆標誌性雀斑的小宮女,故意帶著幾分威嚴,「出來,太子殿下問話!」

  唐欣低著頭,裝作唯唯諾諾的樣子,走到齊澤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饒命……太子殿下饒命!」她抓著白玉磚,垂下眼帘,「我去御膳房端茶的時候,裡面的廚娘不見了,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宮女將茶點給我的……」

  齊澤皺眉:「誰?」

  唐欣皺著眉頭,似乎是回憶。

  實則,她是在想她以前女裝的時候的模樣,照著自己的容貌,仔仔細細的描述了一遍:「那姑娘丹鳳眼,鼻樑直挺,面上沒有半點瑕疵,我只記得她很漂亮,當時忍不住的就多看了幾眼……」

  鄒無極聽了她的話,忽然目光從桌案上的文書移開,側目望了過來。

  這個宮女說的話,乍一聽沒有任何問題,但仔細一想,不是那麼回事。

  他不像齊澤那麼容易矇騙,一下子就找到了破綻——一般人,在見到陌生人時,怎麼可能將人的面貌看得那麼仔細?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就算長得漂亮些,特別注意了一回,恐怕回頭就忘了人具體長什麼模樣。

  她,絕對有問題。

  「光用言語描繪,誰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人?」原本事不關己的鄒無極忽然掠起一抹優雅淡笑,眼中帶著興味,「會作畫麼?」

  唐欣本來瞥見鄒無極準備插手,心裡咯噔一聲,忽然聽他這話,頓時舒坦了許多。

  以死狐狸的壞心思,就算他們是一窩的,那也是利益夥伴,齊澤出了什麼事,只要關係不到他的利益,他不僅會睜隻眼閉隻眼,還會趁機加把柴。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會……我雖然畫畫技藝不精,模糊的畫出個輪廓來,還是不在話下的。」她把頭埋得更低,拿了紙筆,便開始作畫。

  鄒無極盯著她的面容,輕輕皺眉。

  似乎,有那麼一星半點的熟悉……

  齊澤則是看著她筆下勾勒出的人物,寥寥幾筆,他心裡就隱隱猜到了是誰。

  「聖女雨湘?」那個女人不是死了麼?連屍體都被百里奕找到了。

  唐欣立刻收了筆,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一臉不知所措的無辜樣兒:「太……太子殿下……」

  這時,帶著藥箱子的御醫也跑了過來,在齊澤身邊附耳道:「經太醫院察驗,杯子上的東西,是金烏丸!」

  這世上還有誰,能有金烏丸這種罕見的毒|藥?

  「雨湘竟然還未死,躲在暗處,是想報仇?」齊澤喃喃自語,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無極先生!」

  鄒無極懶懶應了一句,淡笑道:「殿下莫要煩憂,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其實根本懶得管這事,只是有些奇怪,齊澤喝下了茶水才感覺到不對勁,按照金烏丸的毒性,此時已經歸西了也說不定,但現在他卻一點事也沒有。

  鄒無極細長的眸子,眯了一下。對唐欣道,「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唐欣已經成功轉移了齊澤的注意力,讓他把矛頭對向了齊天佑那邊的勢力,正是功成身退的時候,聽這一句,如獲大赦。

  沒想到,正要溜走,齊澤卻咬牙切齒的來了一句:「先等等,跟我去世子那兒,我要好好的質問他!」

  唐欣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才是最危險的。

  ……

  唐欣根本沒有換裝的機會,只有默默尾隨著齊澤,心不甘情不願,從東宮回到了齊天佑所在的宮殿。

  繞了一大圈,結果還得回到這裡,唐欣心情複雜。

  此刻,她正心驚膽戰的站在齊澤的身邊,齊天佑一身玄衣,銀絲繡線勾勒出他與生俱來的貴氣,只是,面上冷淡的神情,像是冰封十里。

  唐欣總覺得,今天的齊天佑,比昨天她見的時候,還要冷淡一些。

  是幻覺?

  她忽然瞥了一眼眼前白玉桌案的一角,只見一道齊整的切痕,上面似乎隱隱還存留著罡氣的痕跡。

  是他打的?昨天好像還沒有吧?

  也許是因為初二和無雙他們做了什麼讓他生氣的事兒……反正應該不是因為她,她都跑出來一夜了。

  心驚肉跳的唐欣不斷自我安慰,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何事?」

  「給本殿一個解釋。」齊澤揚起了手中的畫紙,上面赫然是雨湘的畫像,「到本殿的酒杯里下毒,她好大的膽子!」

  齊天佑原本淡然無波的面容,在見到那張紙的時候,終於有了一絲改變,但,也僅僅是一瞬,就又恢復了常態:「雨湘?她不已經死了麼,還是你的人給她驗的屍。」

  一句話,當場讓齊澤變了臉色。

  是他的人驗的屍,人一死,便已經死無對證,齊天佑想怎麼賴,他都反駁不了。

  齊澤不由得深深的懷疑,雨湘之事,是齊天佑一手導演的,為的就是將他從位置上拽下去,或者乾脆根除!

  「好。」他暗暗吃了癟,有苦不能說,猛地起身往外走,臉色黑得可怕。

  「慢著。」齊天佑忽然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這畫像,是誰所作?」

  唐欣連忙把頭埋得更低。

  齊澤冷冷一拂袖,根本不答,自顧自的飛快走出了殿,似乎十分生氣。唐欣想跟著,卻被歸一一隻手攔在了門口。

  「世子有請。」歸一早就接到了齊天佑的命令。

  唐欣根本不敢轉身面對他,她只是化了個妝,和系統面具不一樣,隨隨便便抹點水,妝容就能暈開,騙騙齊澤還行,齊天佑那雙毒辣的眼睛,肯定是騙不過的。

  她本來是不打算再在他手下待下去,昨晚跑路的時候,根本沒想給自己留後路,沒一聲交代就走了,這下要是掉馬甲,他不得扒了她的皮才怪。

  「那個……」唐欣的聲音有點顫抖,沒抬頭去看歸一,「奴婢是東宮的宮女,理應隨太子殿下一起……若是耽誤了事,奴婢十個腦袋也擔待不起啊……」

  歸一略一遲疑,唐欣趁機低頭便一腳繞開他,小碎步快速離開。

  突然,身後傳來細小的破空聲。

  要完!

  致命般的危機感,加上心虛,讓唐欣更以為身後的暗器足以致命。

  為了保住性命,她根本不記得再掩飾自己的武功,腳步「蹭」地一轉,側身避開了一片灌滿真氣而飛的金葉子。

  「叮」地一聲,金葉子直接刺入了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唐欣僵硬的後背,一陣毛骨悚然。

  齊天佑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走來,一步一步,緩慢得似乎踏在人的心間。

  「另尋他主之前,也不和原主人打聲招呼?」他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冷漠得不帶任何感情,卻讓人不寒而慄。

  唐欣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尷尬感。

  「世子殿下莫非是認錯人了?」她極力否認,不敢抬眼看他,「奴婢自小入宮,就在東宮做事,以前從未服侍過世子……」

  一根冰涼的手指,忽然挑起了她的下巴。

  齊天佑漆黑的鳳眸微闔,冰冷至極。他平常就是這樣一副冷漠的模樣,連她也看不出喜怒。

  「東宮的宮女,沒有一人會武功。」他冷冷道,「太子的防範心,遠比你想的要強,宮中之人手段層出不窮,卻沒人能暗害得了他。」

  唐欣這才知道自己是哪裡露了破綻。

  他剛才那一片金葉子,只是試探,她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估計那片金葉子也只是擦身而過,傷不到她,但她偏偏動了。

  見她不言不語,一副閉目等死的模樣,齊天佑伸出指尖,在她臉上重重抹了一道。

  指頭上沾了點黑色,那顆黑痣被輕易的抹去了。

  唐欣再也裝不下去,運起內力,抬手一記橫劈,想讓他撒手,凌厲的身法讓歸一不由得側目。

  「你……二十一?」歸一原本根本認不得,直到兩人從手頭上的過招,逐漸演變為硬碰硬的較量,才驚訝的從她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影子。

  要說這世上有誰能接世子十招而不露敗像,他所知道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玉面書生,現在已經退隱江湖不問世事。還一個,是寧安。這個不用說,整個世子府無人不知,世子對寧安十分關注。

  最後一個,則是名不見經傳的二十一小兄弟了。

  唐欣根本來不及回答歸一的話,為防齊天佑直接捏了她脆弱的小脖子,竟雙手抱住了他的一截手臂,率先示弱:「世子饒命!」

  齊天佑不經意瞥見她狀似害怕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軟了三分,這一掌再怎麼也打不下去,冷冷收了勢。

  唐欣見他竟然沒有殺她以肅法的意思,不由得大為慶幸,緊接著就開始信口胡謅,為自己開脫道:「世子殿下,您不知道,我這次冒著生命危險跑去東宮,是為了您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實在太趕了我已經盡力粗長qwq明天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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