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唐欣未死
「有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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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佑對寧安,有欣賞也有敵意,特別是聽了她剛才那段話之後,眸色複雜。
他按著腰間的劍,忽然抽出。
這是他第二次拔劍了——在屋檐下的時候,他遲遲沒有動手,但現在,親眼見到了寧安,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感又涌了上來。
是敵意和戰意吧……一見這表面謙和有禮實際上卻一肚子鬼主意的斯文敗類,他的四肢百骸,便流竄過熱血,像是要沸騰起來。
唐欣雖然沒在俞白面前露出怯色,但實際上心虛得要命,更是因為她比誰都更清楚,齊天佑的真正實力遠遠大於自己,所以,不敢托大。
他眼中快要溢出的戰意,足以讓人不寒而慄。但這個時候跑,免不得讓俞白看不起。
還是上吧!至少看上去像條漢子!
唐欣一掌打過去的時候,腦中似乎過電一般,閃過他之前的武功路數,在齊天佑的劍逼近之前,忽然下意識的一揉腰身,險險避開他一擊。
齊天佑眸色略深,垂眸冰冷的盯著她的臉,似乎有些驚異她的反應速度:「不差。」
俞白也十分驚訝,這一招躲得何其巧妙!
寧安公子,果然有兩把刷子!
唐欣心裡暗道僥倖,要是俞白知道她是因為做過齊天佑的手下,他一抬掌她幾乎就能猜出下一招是什麼,這樣才提前避開他的攻擊……
「俞兄,這裡有我擋著,你先走!」她急忙叫道,「齊天佑是來尋我仇的,此事與你無關,你走的越遠越好!快!」
其實她還是有點希望俞白能來幫把手的,他們兩個的武功,在江湖上都算數一數二的好手,對上齊天佑這個巨大BUG,雖然沒什麼勝算,但也不至於死相太慘。
然而,在俞白眼裡,所理解的又是另一番意思。
為何風雨樓樓主曾經如此護著寧安公子?他現在,才算是知道了。兄弟義氣——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遇到強敵,哪有你進我退的道理。」他抬手間揮出一道勁氣,在唐欣與齊天佑對掌的時候,猛地上前,掌力搶進,幫她分擔了一部分力量。
唐欣身上壓力驟然減輕,預想中的大吐血竟然免了,只是受了些輕微的內傷。
想不到這個俞白還挺能的,不愧是武學狂熱愛好者,後天修成的內力也能這麼深厚!
「不關你的事,他想要殺我,已經很久了……」她咬牙堅持道,「這個小惡魔,手段毒得很,我不能拖你下水……」
齊天佑眸色一冷。
這句話,和上次唐欣和二十吐露的真言,幾乎差不多。是他教她的?
「我來,只為收你項上人頭。」他周身氣勢猛地鋪散開來,「花言巧語,收買人心。」
「……」她花言巧語誰了?!而且和他有什麼關係!
齊天佑劍鋒抖開一道冰花,飛快地划過俞白的肩口,劃出一道血痕,逼開了他,劍鋒停在了唐欣胸前一寸,眸光夾雜著冷狠之意:「這一劍,是為她。」寧安絕非可託付的良人,腳踩兩條船不說,還騙得她一片痴心!
唐欣:一臉懵逼,他這麼追著我打,我還真得罪了他的什麼人不成?
系統:宿主,快提一提唐欣這個名字!
唐欣猛地反應過來,在他劍尖沒入一寸的時候,大聲喊道:「你會後悔的!」
齊天佑的動作一頓。
他也發現,這一劍,他怎麼也刺不下去。紋絲不動的手,竟然有些微顫,不知是不是仇怨氣出、興奮過頭的激動。
但,遂即他便冷了臉色。
眼前這個,衣冠禽獸。
身邊有了姜柯,還用各種花言巧語騙得唐欣死心塌地為他賣命……他求而不得之物,寧安卻根本不放在眼中!
想到這一點,他身上驟然迸發出強烈殺意,不管不顧,握劍的手,猛地用力。
唐欣大聲喊叫:「殺了我,你就見不到唐欣了!」
就是這一句話,成功讓他的動作一滯,趁此機會,她連忙在俞白的掩護下,後退數步。
但齊天佑的速度比她快,幾乎在收劍的同時,便近了她的身,幾招去擒她的手臂。
耳邊凌厲的破空聲,帶著致命的危機感。唐欣躲了幾下,愈發覺得不敵,縱使因俞白的幫忙,不至於落敗,也艱難得很。
終於,她被齊天佑扣住了手腕,一扣一擰,便吃痛,身形一慢,被他按在了房頂上。
她幾乎能聽到骨頭摩擦之間的「咔嚓」聲。
俞白見狀,有心無力。齊天佑站在遠處,只用一手,化而為掌,便讓他難以近身,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齊天佑,你這樣,是勝之不武!」唐欣垂頭,有些頹敗,冷冷的話語中帶著些傲氣,「趁我們喝酒喝得醉了,半夜偷襲……呵。就算你殺了我,也只能證明你心虛,不敢正面迎敵,敗壞了你的名聲!」
被她這樣一說,他們確實占了虧。
「江湖上的諸多傳言,說我如何殘暴不仁,我管過麼?」他笑得冷狠,俊美的面容,在柔和月光的照映下,卻讓天地失色,嗓音宛若深淵惡魔的細碎低語,「如何贏的,不重要,我要的很簡單,只是親手收割你的性命。」
唐欣闔目,臉上緊繃的表情突然舒展:「你不覺得,這樣殺了我,太過輕易,太過索然無味了麼?而且,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她的消息!」
齊天佑終於知道他方才的猶豫是為何。
或許是因為寧安此時醉酒,沒在最佳狀態,就算他殺了他,心裡也會有彆扭怪異感,會覺得勝之不武。
他加重了一分嗓音,問道:「她,果真沒死?」
唐欣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就在她遲疑的時候,他的劍猛地沒入一寸,害得她臉都皺了起來,忙叫道:「等等,等等!她確實沒死!」
這句話猶如一道陽光,直破了齊天佑面上的冰冷陰霾。
齊天佑再不陪俞白玩你追我打的遊戲,冷袖一揮,掀飛了他。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竟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急切:「帶路。」
她……果真還活著?!
唐欣頓時有咬了自己舌頭的衝動。
這下,她算是被他的視線盯死了,到哪兒給他找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唐欣」來?
……
同一時間,渭河之中,一艘游舫安靜的飄在水面上,燭火透出雕花的紙窗,映出一道男人修竹般的身影。
男人寬大的袖中,伸出幾根纖白而修長如筍尖般的指,輕輕在純金的小算盤上敲打著。半掩的眼帘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影,掩住眼波中閃爍不定的流光。
「主上……」小童意欲敲門,卻又在門口猶豫起來,懷中揣著一卷寫滿小字的紙。
自從宮變以後,主上的笑容,就一直是虛幻而又冰冷的,似乎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面對著什麼人,他都是這樣一副虛假冰冷的面具,自身所有的情緒,都掩在了表象下。
主上不開心。
這是他唯一知道的事。
他只知道,主上自動放棄了爭奪,走出宮殿的時候,整個人周身似乎帶著冷意,就連一貫的輕鬆而溫和的笑容都難以保持。
「主上,是因為我那次私放長公主,做錯了麼……」他在門口輕聲說著,眼角緩緩流出淚水,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她能逃的……主上若是實在生氣,便殺了我吧!」
鄒無極撥弄算盤的手,微微一滯。
他不想再聽到和那天有關的任何消息,只想避開一切,甚至不惜放棄了原本周密而無一失的計劃。
謀算了那麼久……卻失了他最想要的。
「主上!」
小童鼓起勇氣,猛地闖了進來,見先生臉上無一絲表情,聲音又有些害怕的弱了下去,「請主上,降罪於我!」
「不……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我會更加後悔。」
鄒無極無知覺一般,嘴角緩緩扯出一抹近乎麻木的蒼白笑容,目光空洞淡漠。
若他能早點知道,那天從天而降的不是別人……
那天幾乎是天賜的機會,他雙手環上了她的腰,輕柔的在她耳邊議婚,而她掙不過他……早知道,他定會把這個絲毫不乖巧的女人扔到床上。
只是,這個女人的偽裝太過完美,亦或是,陰差陽錯之下,他給她的軟骨散下得太早,讓她一下子失了任何抵抗的能力,讓她從此對他……再無好感。
若不是她救過小童一次性命,小童心軟放了她一命……他幾乎不敢往後想。
「那,主子您已經消沉了好幾天,各地的分堂都在等著指示……」小童試探著問道,「您……」
「最近各地的動靜,都呈上來。」
鄒無極眸中閃過一抹暗光,對齊天佑的仇恨,愈發深了。掩抑住隱隱作痛的心,強行恢復正常的神色。
齊天佑能反老皇帝,他就能反他!
小童見狀舒了口氣,希望主上能徹底從頹敗的情緒中走出去,重新著手打理他們分部的事情。將懷裡厚厚的紙全都遞了過去:「這是這幾天全部的消息,各地都有。」
鄒無極的眸子冷冰冰掃了一眼,對各地的分部狀況並無多大興趣,隨手翻了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他輕輕闔目,掩去心中的苦澀,又翻了一張。
入目的,是一張江湖日報。他僅僅是索然無味的掃了一眼,卻突然捕捉到了「寧安」二字。
手中的白毛筆,無知無覺的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