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的血統


  身後是軟軟的墊子,就算底下是冰涼的地板,脊背摔上去,也不疼,一隻腳腕被他握住,在半空中提起,好在,黑暗籠罩了一切。

  唐欣幾乎本能地將另一隻腳曲起,往地上用力一蹬,讓自己騰空躍起,利用全身的慣性掙脫他的手,順便踹向他的後背:「無論他是什麼身份,我的決定不變。」

  「不安分。」似乎早已熟知她的路數,z很輕鬆地躲過了她的偷襲,依然握住她的腳腕,向上一提,讓她不得不跌在軟墊上,輕笑,「用我教你的東西打敗我?在古代世界混久了,忘了本?」

  「你放開!」這個姿勢太羞恥!

  「聽話,唐欣。」他竟然真的放開了她的腳腕,又親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了起來,「回去那個落後的世界,有什麼好的?我現在給你反悔的機會,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撤銷對鐵狼傭兵團的黑名單通緝,而你那些朋友,也不會被追殺,不必受牽連。一切的困難,只需要你一句話。」

  唐欣又一次見識到了此人的喜怒無常,心頭有些忐忑不安。

  果然,他的聲音和緩了下去,卻越發讓人捉摸不透,靈巧的指尖穿過她的頭髮:「你想要孩子,我也可以給你。只要有我的一半染色體,沒人敢對他不利……走吧,乖。」

  卻在這時,唐欣抄起了桌上一把水果刀。他眸中飛快閃過一抹凌厲,伸手去擋,沒料到,她的刀尖竟然往自己的心口捅了進去!

  場景,如同被鋒利的玻璃割開,一片片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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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一點點模糊。

  黑暗隔絕了她的所有感知,耳邊的嗓音似乎帶著幾分焦急,可遺憾的是,她看不清z的面容。他的長相似乎湮滅在了她的記憶之中,分明存在,但偏偏就是想不起來。

  ……

  唐欣感覺到由眉心傳來的如同撕裂般的痛,那是受損的意識回歸身體所發出的信號。

  她輕輕掀開眼皮,頭頂的紗帳安靜得紋絲不動。四周依然是古色古香的環境,依稀可以判斷出,這是一間規模不小的客棧。

  她……似乎在街頭昏倒了,意識不知怎麼的,被z勾了去,差點被騙回了時空管理局。好在最後一刻,她以自損的手段,引發了自己的痛覺,成功從夢中半途醒來。

  系統:QAQ宿主你可算是醒了!剛才怎麼叫你都沒反應,崔子驍赫連晴他們差點都以為你成植物人了,把背你回來的王鐵柱臭罵了一頓!

  唐欣:我……差點回了一趟管理局。

  系統:……什麼?!

  她下意識地撫上了小腹,眸中閃過一絲思索:z也強調過齊天佑的身份……被時空管理局列為危險人物,應該不是沒有原因的。

  本以為自己將會是個幹掉反派boss的勇士,走上英雄的劇本,沒想到,她還有成為反派boss的潛質,成為了被勇士提劍擊殺的那個。

  精神的刺痛感仍然存在,就像是透支過度引起的神經衰弱,要躺上兩天才能好。她皺著眉頭翻身下床,想去找些吃的東西。

  這個時間點竟然就餓了……肚子裡的那隻小胚胎到底是什麼物種!

  她一臉平靜的推門下樓,管小二要了兩盤菜,剛走下樓梯,就感受到幾道驚訝的視線朝自己投了過來。

  「小唐,你醒了?」赫連晴放下筷子,連忙扶著她往樓下走了去,「七天前你那突然暈倒,快把我們給嚇死,吃了解藥之後連我都醒了,你還一動不動的!」

  「……」唐欣面上的表情逐漸定格,「七天?!」

  「對呀,我們這幾天什麼辦法都用遍了,整個青州城的大夫估計都叫了一遍,都搖搖頭就走了,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急死我了!」赫連晴把她按在了椅子上,「我差點就要回管理局搬救兵,偏偏我的系統不知道怎麼的,失了靈,這下徹底兩眼一抹黑,沒半點轍……話說你怎麼又奇蹟般的突然醒了?」

  唐欣乾咳了一聲,看在座四眾都望著自己,想來估計也瞞不下去:「那個……我……被z先生掐著時機把意識弄到混亂虛空了……差點就成植物人。」

  「z先生?」王鐵柱捂住了嘴。

  「z……?」

  這個代號,就像是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他們的腦海中。所以唐欣一提到z,幾人都有些不可思議。

  「z是管理局那個最神秘的高層……你為什麼能見到他?」老二驚奇問道。

  赫連晴也很奇怪:「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想針對人製造出混亂虛空,那必須趁人身體最為虛弱的時候,給他植入一個儘可能真實的夢境,你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招?」

  「關於管理局,我的記憶就像是被封鎖,除非被特定的事物勾起,不然根本回憶不起任何東西。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認識的z,和他什麼關係,隱約覺得似乎是上下級。」唐欣實話實說,「至於中招的原因……我想可能是因為……咳,因為我有了。」

  在座的六人,都一臉震驚,本來埋著頭吃菜的老三都猛地抬頭看了過來。崔子驍更是,直像是要把她瞪穿個洞。

  這才多久,一發就中?戰鬥力這麼驚人的嗎?

  忽然有點理解他們那天為什麼直到晚上才……

  「掐日子算,不太對吧?」赫連晴和那群沒常識的處男不一樣,悄悄在她耳邊問道,「你是不是……悄悄給冰塊臉戴了頂帽子?不,我是說,就算你踹掉冰塊臉,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沒有……」唐欣心情複雜,「你不很想知道他是個什麼怪物嗎,說實話,我也想知道……他應該和我一樣,是類似BUG一樣的存在,我的嗜睡的反應提前,應該就是肚子裡那隻小怪物的鍋。在路上睡趴下去,也是蠻恐怖的。」

  「……看開點。」赫連晴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能重重拍了兩下她的肩膀,小聲嘀咕,「齊天佑也真是夠,自己的女人懷上了,還不回來看看……不行,我得找個辦法,通知他一聲。」

  「免了!不用!真的不用!」唐欣一驚,連忙拉住了她,轉移話題,「別老是抓著我問問題,你不也是大病初癒……毒全部解了麼?現在感覺怎麼樣?」

  「餘毒未清,還得定期服藥丸,不過沒什麼大問題。」赫連晴示意她放寬心,「這些天你就別走動了,讓我們到附近探聽一下齊天佑的消息,讓他早點回來……你好好兒待著,安心養胎!」

  「那就拜託你了……記得低調,一個人去找就行。」唐欣揉了揉眉心,她是需要在床上躺兩天,恢復一下精神,「對了,別告訴他我懷孕了的事,千萬別!」找到齊天佑,他們會安全很多。

  「好好好,我一定守口如瓶。放心吧。」赫連晴滿口答應,看著她吃了幾口,又把她扶上樓歇息。

  等唐欣睡著後,她提著裙角重新走下了樓。王鐵柱見她一人,忍不住問道:「唐欣睡了?」

  「放心吧,已經睡下了。」赫連晴聲音低了低,「別吵醒她,小聲點兒。」

  王鐵柱眼珠子轉了轉,對她擠眉弄眼,輕聲問道:「赫連姑娘,你……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齊天佑?」

  唐欣懷上了,這可是件大事情!偏偏那個冰塊臉當事人不在場……他好奇死了,要是冰塊臉知道這件事,還能不能維持他那高貴冷艷的表情。

  「當然……要告訴!」赫連晴和他們幾個一對眼神,十分默契地擊掌,「我們兵分兩路出去找人,要麼就直接找寫江湖日報的小童打聽消息……三天之內必須把人找到。」

  王鐵柱卻有點隱隱的憂心:「可是……如果被佐盯上,我們幾個又不會武功的……」

  「你不是能看到戰鬥力嗎?慫個球!」

  最後,赫連晴帶著老三,王鐵柱帶著老二老五,一左一右地走出了客棧,只留下崔子驍照看著唐欣。

  唐欣一覺醒來,發現人都走沒了,一拍桌子:「真是胡鬧!」

  崔子驍連忙推門走進來,見她少有的板起了臉,想到孕婦總是容易情緒波動的,也沒在意:「消消氣消消氣……喝點兒水吧,他們不會走多久的……」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唐欣嘴角一抽,「你們是不是忘了,佐很可能在青州城?我讓你們把齊天佑找回來,是為你們的安全著想——如果佐在暗處盯著,你們一旦分散,就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我沉睡了七天,這段時間足夠他重新僱傭一隊殺手找麻煩的!」

  崔子驍有些怕怕的往她身邊縮了縮:「你……你怎麼早不說!」

  「我不是告訴王鐵柱了嗎……」

  「可他被赫連晴慫恿著出去了!」

  「……」唐欣深呼吸一口氣,「算了……我相信你們神一般的人品,不會碰見什麼事的,先和我下去吃飯,最好不要單獨行動。」還好赫連晴醒了,他們出去的話,跟在赫連晴邊上,也不會有大問題。那幾個也是見過風浪的主兒,應該知道什麼人比較危險。

  她又餓了。

  崔子驍把她扶下了樓,剛坐上了熟悉的靠窗邊的小桌,門口就跨進來一個身穿黑衣,腰上帶刀的男人。似有若無的殺氣,讓正在吃飯的一桌客人若有所察的停了筷子,白著一張臉趕緊溜了。

  店小二本來準備上門迎接的,見那人來者不善的樣子,也惜命似的往櫃檯後悄悄彎腰躲了起來。也就幾秒鐘的工夫,本就冷清的客棧變得落針可聞。

  「你們……」那個頭戴斗笠的黑衣男人看見他們兩個,又從懷中摸出一卷畫像,比對了一下,喃喃著,「唐……欣?」

  唐欣手裡把玩著筷子,漫不經心地點了一下頭,用眼神示意崔子驍不要緊張。

  可崔子驍面色有點白,桌子下的腳抖個不停,又往她這邊挪了挪,輕聲問道:「這……著不會就是……殺手吧?」

  「我的武功,你不放心?」唐欣斜睨了他一眼。

  以這個二流殺手的水平,她有手裡這雙筷子就足夠了。剛才她一直在觀察,直到看見這殺手拿出畫像比對,心裡才有了底。

  佐應該是真的想派殺手做掉他們,而且他應該還沒摸清他們的落腳地,只是派各種人地毯式的搜查罷了。只要不聲不響給這殺手一悶棍,沒人知道她在這裡……

  忽然,「噹啷」一聲,那殺手十分豪氣的將一枚令牌丟在了他們面前的桌上,抽出腰刀:「我,風雨樓二等殺手。你們死在我的刀下,也不算冤枉!」

  江湖中人,多半都聽說過北漠的風雨樓。風雨樓主號稱北漠狂刀,性情乖張,他的屬下也秉承著他一貫的做事風格,在殺人之前,多半會亮明身份,拿出風雨樓的特製黑色木牌。

  一般人見到這木牌,就相當於看見了閻王爺的索命牌,無不嚇得面無人色,更別提那鋒利的刀刃朝自己而來!

  一秒鐘的凝滯。

  崔子驍強撐著不露破綻,裝作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唐欣在殺手驚異的目光下,默默拿起了那個小木牌,把玩了一下,再望向他的眼神里,沒有意向中的恐懼,反而透著複雜:「你……是風雨樓的?」

  她按兵不動,指尖輕輕在桌上敲打著,思考從這位友軍口中反套出佐的動向的可能性。

  「是……是。」這個女人的眼神怎麼有點奇怪?看得他心裡毛毛的。

  「那不好意思了,你今天可能殺不了我。」唐欣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一枚令牌,「我是你們樓主的朋友寧安,你們應該知道。」

  看到盟主令竟然出現在一個毫不顯山露水的女人手中,殺手向後退了兩步,倒吸一口涼氣,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寧、寧安公子?!」

  「是。」唐欣一臉高深莫測,沒解釋太多。

  殺手卻已經開始腦補了起來:「都說武林盟主之位,有許多人覬覦,果然德高望重如寧安公子,也有仇家追殺……」不過寧安公子還真是和傳說中的一樣,有一手喬莊改扮的好技藝,就算扮成個姑娘家,也讓人看不出半分不妥!

  他對著唐欣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退身出去,一臉打擾人的抱歉模樣,看得崔子驍目瞪口呆。

  「你這是什麼操作??」他在桌下暗暗碰了碰她的鞋子。

  「風雨樓樓主百里奕,是我的至交好友。」

  「我覺得你有一種……把所有的敵人化為隊友的神奇能力。」崔子驍心情複雜。

  「對了。」唐欣慢條斯理的豎起了筷子,對殺手說道,「你們幹這行也挺辛苦的,別著急走,過來坐坐,吃口飯吧。好久沒見百里奕那廝了,也想問你幾個問題。」

  殺手有些心虛的坐了上來:「我……我不會是在做夢吧?」他竟然在和武林盟主寧安共進晚餐?要是說出去給兄弟們聽,那得收穫多少羨慕嫉妒的眼神!

  寧安公子真是平易近人……和他所想的嚴厲中年男子完全不同,看這個女子的模樣,一張美麗的面容,看他的時候不自覺的帶著一分英氣,給人一種雌雄莫辯的感覺……偽裝真是毫無破綻。

  「放心,這不是什麼美夢。」唐欣輕輕一笑,「最近想殺我的仇家海了去,我也不知是哪門哪派的人找到了你們,告訴我,你們的僱主長什麼樣?」

  殺手望著天花板想了一陣:「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兒,渾身裹在黑衣服里,頭上也帶著斗笠,看不清面目。」

  唐欣不自覺地用筷子把桌上的木板戳出了一個洞,笑容有些陰森:「那個老頭兒?」

  她和神算子鬥法時,隨便攔下的老頭兒,竟然是佐的馬甲?!

  難怪齊天佑會一躍而下……他是看見了人群中的佐吧?如果說佐現在還在買殺手,那麼,他和齊天佑都還在青州城裡!

  「對,那個老頭子腿腳倒是挺靈便的,除了我們,還雇了魔教的人……不過在寧安公子面前,就算是魔教教主來了,也蹦躂不了多久的……哎,你們這是去哪兒?」

  「突然想起了一件急事,恕不奉陪!」唐欣拍了一張銀票到櫃檯上,帶著崔子驍就出了客棧,「赫連晴他們往哪邊走的來著?告訴我方向!」

  她就擔心那些半桶水沒找到齊天佑,倒是給佐碰上,免不了就是一陣惡戰。

  崔子驍連忙拉住她:「不是叫你別到處跑麼?你……安心養胎!」後面四個字,小得只有他們兩才能聽見。

  「……」只是一個小小的種子而已,用得著現在就這麼護著嗎!

  爭執的最後,唐欣強行拖著崔子驍繞過了街角,並在聽說赫連晴和老二兵分兩路的時候,成功黑了一張臉。

  夜色下的街道,幾乎空無一人,她走著走著,那種睏倦的感覺又襲上身,不免扶了崔子驍一把,停了下來。

  「你怎麼樣了?」崔子驍見她臉色有些發白,不免有些擔心。

  「想吐……」唐欣捂住了嘴,乾咳了幾聲,面對著牆壁,休息了一會兒,「好些了,走吧。」

  一道被拉長的黑影出現在了小巷的入口,伴隨著一道冰冷的嗓音:「你們走不了了。」

  強忍著噁心的唐欣一手撐著牆壁,調整呼吸,聽見那道熟悉的嗓音,心頭咯噔一聲,猛地轉頭。

  只見佐身後一群黑衣人排成整齊的隊列,圍了上來。而佐也順勢摘下了頭頂礙事的斗笠,穿著一身黑衣,揚起手中所拄的拐杖,慢慢指向她的小腹,眼睛緩緩眯起:「齊天佑的種?」

  唐欣有些疑惑,z和佐知道她懷孕後,似乎都有同樣的驚異。這是為什麼?

  佐冷笑了一下,看向她小腹的目光愈發的不善,「能懷住他的孩子,你也算是有本事了……可他的血統,不是人類受得住的,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你的身體已經受了影響,功能紊亂,如今……就是你最虛弱的時候!」說到最後,話語間透出幾分冰冷的殺氣。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合併了雙更,所以今天算是爆了三更,相信我,我很高產的!

  此時的柿子要是知道佐帶人圍攻揣著小包子的糖心……hhhhhh一臉親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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