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雞擊石
在孟醒的再三「威脅逼迫」下，小圓子偷偷把孟醒拉到樓梯拐角處，再三確認四周無人，才湊到孟醒耳邊，告訴他一個振奮人心的事實——
他現階段的人氣排名，一直在100名左右徘徊，反覆橫跳。
孟醒聽到這個結果後，心臟狂跳，得意得不行。
這排名，跟他預測的一模一樣，又無緣下一輪，又不是最後一名，省得丟人。
孟醒堅定地認為，他不是最後一名，靠的是他這張有點小俊俏的臉。
總有小女生看臉嘛，即便他唱跳皆廢，也有人看在他這張臉的份兒上順手投個一兩票，用謝語人的話說，就是「撈一把小帥哥」。
小圓子再三央求孟醒：「孟哥，你千萬不能把我告訴你排名的事兒說出去，要是讓陳導知道了，我就完了。」
孟醒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孟醒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小圓子還是不放心：「你也不要告訴室友謝語人，誰都不能說。」
孟醒對燈發誓，他要是泄露半個字，就不得好死，下輩子給小圓子當牛做馬。
看小圓子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孟醒狠了狠心：「我對燈發誓，我孟醒要是出去瞎說，我就留到最後一輪，天天在這受罪。」
孟醒這麼詛咒自己，小圓子立刻就信了，果斷放他走人。
孟醒激動地吹著口哨回了宿舍。
他好像蹲了好幾年大牢的囚犯，還有幾天就要出獄了一樣，重見天日，激情澎湃。
剛回宿舍，謝語人就神神秘秘地拉住孟醒，問他：「今天蘭亭序那一組打起來了，你聽說了嗎？」
打起來了？
還有這種熱鬧？
孟醒竟然錯過了！
謝語人看他一臉懵的樣子，解釋道：「可能你們原創組在頂樓練習室，沒來得及聽見打架聲，選管就把他們拉開了。」
孟醒迫不及待地問道：「哥，誰跟誰打起來了？你快說啊。」
謝語人小心地把門插好，坐到孟醒身邊，繪聲繪色給他講起了故事——
「今天，我們組不是在練習嘛，突然聽到隔壁教室嚷嚷起來了。我們組非常默契地對視了一下，扔下歌詞本，搶著跑出去看咋回事兒。」
「隔壁屋門關得很嚴實，我們組六個人扒著門縫，頭疊著頭往裡瞅。」
「你猜怎麼著，Alex跟他們組的C位Rock打起來了！」
「Rock你還記得吧，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初評級唱《征服》唱得很好的那個。」
孟醒點點頭。
Rock人如其名，長得就和巨大的磐石一樣。他身高得有190，是這屆練習生里最高的。
他滿身的健碩肌肉，看起來強壯如牛，跟他相比，Alex就是個小雞崽子。
怎麼Alex還敢惹Rock？
以雞擊石，不想活了嗎？
謝語人繼續講故事——
「說是打架，其實就是Alex單方面的攻擊。他攥著拳頭一拳一拳往Rock的胸口上戳，全被人家那大胸肌彈了回來。」
「人家Rock根本不屑跟他打架，就站在那兒，俯視著Alex，連動都不動的。他們組的八個人也不勸架，就躲在一邊憋著笑看熱鬧。」
「這個Alex，眼看打不過Rock，就開始嘴炮攻擊。他就跟村頭潑婦罵街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拿手指著Rock，一邊跺腳一邊大罵他沒有良心，在組裡橫行霸道，欺負他一個老實人。」
孟醒這下腦子裡有畫面感了。
「Rock別看人長得壯，可他嘴笨，根本罵不過Alex，索性就不理他，看著他發瘋。」
「後來選管聽見動靜來了，把他倆拉開了，我們就散了。」
「後來我從他們組組員那打聽了一下，原來是Rock把Alex想唱的part分配給了另外一個唱得更好的組員，這一part還挺重要的，唱好了絕對能吸粉。所以他覺得Rock不公平唄，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
孟醒現在非常慶幸自己沒跟Alex住同一間宿舍，這要是跟他同住10天，孟醒不得被他欺負得掉一層皮。
現在孟醒悟了，怪不得初評級結束後，Alex曾主動找上孟醒，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住一間宿舍，可以的話他去賄賂一下選管，給他倆安排。
一開始孟醒還以為Alex覺得他人品不錯，人也低調不愛惹事兒才願意跟他住一塊的，現在看來Alex原來是打量著他不愛言語實力菜雞，好欺負啊！
「那Alex知道別人比他唱的好，為啥還有底氣跟Rock吵起來呢？他不怕這個組以後孤立他嘛？」
孟醒依舊疑惑。
謝語人分析道：「嗨，你想想，沒來這個節目前，Alex好歹也是個小網紅，他覺得自己多少是個人物唄，結果組裡的人不但不給他面子，還分走他喜歡的part，他肯定心理失衡唄。」
「再說了，一公結束馬上就要淘汰人了。他初評級表現不佳，再不想點辦法吸引點鏡頭，漲漲人氣，萬一一輪遊了怎麼辦。」
孟醒還是一頭霧水：「可他這麼表現，不是正好暴露了自己人品有問題嗎？怎麼會有人願意投票給他呢？」
謝語人嘆了口氣，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還是沒看清這裡面的套路，年輕人。」
「你想想，你要是節目組，為了節目效果，會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剪輯得這麼清晰嗎？如果大家一眼就看穿了真相，這事兒還有啥看頭？」
「所以剪輯師一定會掐頭去尾，把這件事兒剪得支離破碎，誰對誰錯，全靠大家透過節目的蛛絲馬跡，還有旁觀者的反應，一點點去猜，慢慢挖掘出真相。」
「就這麼猜著猜著，討論著討論著，節目組的熱度就有了，微博熱搜也安排上了，被這個話題吸引進節目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因為沒人知道事情真相，到時候肯定會有兩種聲音。一種是支持Alex的，一種是支持Rock的。說不定還會有人憐愛起Alex來，覺得他不畏強者，勇敢挑戰Rock，很有勇氣，這就是Alex的吸粉目標。」
「你，懂了嘛？」
謝語人一口氣說完這一大串，嗓子都快冒煙了，抓起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孟醒目光呆滯，雙目無神。
這幾天，秀圈的這些騷操作一點點湧入他的大腦，讓他無力暇接，現在謝語人跟他說的這些，更讓他三觀俱毀。
他那個二十來平方的小賣部，永遠沒有這些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