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晉級之夜
晚上六點半。
眾練習生又一次來到了熟悉的金字塔演播廳。
按照節目組的要求，所有人都要坐回初評級那夜的位置，寓意不忘初心，有始有終。
只不過，對43名練習生來說，這既是他們在PICK 103的起點，也將是終點。
憧憬滿滿的，眼裡閃著小星星的起點。
滿心失落著黯然離開，戀戀不捨的終點。
舞台上擺了四排椅子，每排15把，一共60把椅子，從前往後，從左到右，依次標著序號。
看來，一會兒有幸晉級的練習生就要從金字塔上走下來，來到舞台，坐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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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初評級那天嘰嘰喳喳，喧鬧不已不同，今晚，現場是一片可怕的死寂。
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心緊緊揪著，靜靜等待著第一場淘汰夜的結果。
似乎是在等待一場關乎命運的莊嚴審判。
孟醒被迫跟同來的謝語人和胡羅羅分開，硬著頭皮坐到了Alex身邊，最為偏僻的103號座位。
再次坐回這把熟悉的位置，孟醒有股錯覺，椅子上似乎仍有初評級那晚他留下的餘溫。
和那晚不同，孟醒稍稍坐正，不再半癱在椅子上，像一根融化變形的蠟燭。
他的心境也在悄然改變。
初評級，百無聊賴的他只想快點結束眼前這光怪陸離的一切，拿錢瀟灑走人。
幾個小時前，跟陳導聊完後，她口中的10萬塊錢，對孟醒來說，誘惑力極大。
孟醒竟也悄悄萌生出了一股世俗的欲望。
可惜……
他回頭看了看黑鑽唱片的蔣小風。
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家老闆會狂氪金讓自己穩居第60名，蔣小風氣定神閒，頗有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姿態，享受著「一公守門人」的榮耀。
孟醒心裡偷偷嘆了一口氣：也許，他註定與那10萬無緣。
筍絲她們再努力，又怎麼打得過背景強大的蔣小風？
看來，自己真的要帶著61名告老還鄉了。
「沒事兒，好歹不用在這活受罪了。」
他悄聲安慰自己。
孟醒身邊的Alex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知道自己人氣高居上位圈的他，氣焰更加囂張，都沒拿正眼瞅孟醒一下。
倏忽之間，七點到了。
審判時刻如約而至。
高劈弟這次打扮得很休閒，簡單的鵝黃色T恤衫，藍色泛白的牛仔褲，卡通塗鴉帆布鞋，一副青春陽光大學生模樣。
第三方計票機構的負責人上台，遞給高劈弟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
像監考老師給眾學生展示密封好的高考卷子一樣，高劈弟當著眾練習生的面把紙袋使勁晃了晃，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了它。
前幾年華夏選秀，盛行在淘汰夜公布投票結果的時候，劈弟們像擠牙膏一樣念出名次。
有的還故弄玄虛，使勁吊著眾人胃口，磨嘰半天就是不說，三分鐘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讓人恨得牙根痒痒。
對於苦苦等待結果的練習生和秀粉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精神酷刑。
如今，這股飽受詬病的不正之風早就被罵得退出了歷史舞台。
現在的選秀節目，公布名次講究一個短平快，一氣呵成，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更多的鏡頭留給練習生們或驚訝或狂喜或失落或遺憾的reaction。
靠著默默努力真正實現逆襲的練習生臉上激動的淚水，看著被淘汰的好兄弟眼裡滿滿的不舍，被淘汰後看向舞台的遺憾和不甘心……
這才是秀粉們真正想看的東西啊！
秀粉想看的是真實的人性，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在這樣的氣氛里毫無保留的心緒流露。
誰他媽要看你在這嘰嘰歪歪，故弄玄虛啊！
高劈弟自然也是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各位練習生，晚上好。現在，將要宣布PICK 103第一場公演後的投票結果。」
「首先，公布人氣助力值在31到59名的練習生。」
孟醒回頭看了看胡羅羅，他的名字很有可能出現在這個範圍里。
胡羅羅正不安地捏著F班訓練服的衣角，緊咬下唇，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孟醒心裡默念，傻孩子，你怕啥，你那麼多親媽粉。
你親媽能眼睜睜看著你滑向淘汰的深淵嘛！
高劈弟莊重嚴肅地盯著手裡的結果，稍稍停頓了一下。
可能他是想起了，幾年前，他也和今天的練習生一樣，惴惴不安盯著當時站在他這個位置上的劈弟，緊張期待著自己的名次吧。
他的現在，究竟是誰的過去，又會是誰的將來？
高劈弟的聲音自帶一股溫暖柔和的穿透力——
「第31名，三體文化，羅輯。」
「第32名，瓶邪文化，吳天真。」
「第33名，精絕古城工作室，胡八一。」
……
一個個名字在孟醒耳邊略過，一聲聲興奮驚喜的呼喊，如飛鳥一般，划過今晚靜謐的夜空。
「第34名，美髯時代，吳茂。」
孟醒趕緊扭頭，朝吳茂的方向望去。
一公舞台假髮掉落之後，吳茂備受打擊，鬱鬱寡歡，一直把自己關在宿舍里，茶飯不思。
孟醒見他頭頂仍是一片鬱鬱蔥蔥，烏黑油亮。
只是他形容憔悴，小臉凹陷，看著還蠻讓人心疼的。
吳茂眼裡閃過一絲不自信，怯懦站了起來，似乎不敢相信因他一頭秀髮入坑的粉絲在見到他如此狼狽後，仍然選擇愛他。
眾練習生面對吳茂，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沒有一個人偷偷嘲笑他，用轟鳴掌聲把他送上了舞台。
「第35名，西泠印社，魏望舒。」
「老幹部」聽到自己的名字，淡定放下手裡泡著野菊花的玻璃水杯，不疾不徐走向舞台，似乎早就預感到了這一切。
「第36名，心源傳媒，黃子孟。」
黃子孟從王座上走下來，嘴角上揚，一路小跑，歡快奔向舞台。
看來，他對於自導自演的「逆風翻盤，向陽而生」的大戲，很是滿意。
孟醒看了看眾練習生，有的人臉上掛著頗為不屑的冷笑，似乎很看不慣他這種自我炒作的戲精。
「第42名，謙謙君子工作室，溫玉。」
一公划水，口碑崩壞的瘋批美人溫玉竟然也有42名？
他不是早就不想比賽了嗎？
難道，是他那個腰纏萬貫的爸爸覺得兒子一上來就淘汰，有辱門楣，砸錢買奶，給他捐了個42名？
現場一片譁然，眾人眼裡或是驚訝或是不屑或是茫然。
孟醒還有些小壞地特意瞅了瞅胡星河一眼，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胡星河眼裡閃過一絲不快，緊接著，他又換上了一副端莊得體的笑臉。
孟醒偷偷抿嘴一笑。
這胡星河在鏡頭前憋得好辛苦啊！
他心裡一定在想：溫玉，他喵的你怎麼陰魂不散呢！
「第45名，音符跳動，胡羅羅。」
胡羅羅聽到自己的名字，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下意識先看向角落裡的孟醒，眼裡是滿滿的驚愕。
孟醒立刻回給他一個「老弟就是你，不要再懷疑」的讚嘆目光。
老弟，你可真是小母牛坐火箭——Nb上天了！
你親媽就是你親媽，任何時候都是你可以依賴的港灣。
胡羅羅這才肯相信自己真的晉級了，臉上綻開璀璨的笑容，歡脫如小瘋兔一般，奔向舞台。
「第49名，仙劍網絡，李逍遙。」
「第52名，起點文化，王大龍。」
「第57名，秦時明月傳媒，荊天明。」
「第58名，陳情時代，藍湛。」
「第59名，黑鑽唱片，蔣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