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去火良方
孟醒剛回到大院兒,就感覺這裡跟走之前不太一樣了。
一大早,飢腸轆轆的孟醒拉著剛剛睡醒的胡羅羅,一路小跑到了餐廳。
他手捧著托盤,滿心歡喜地奔到香氣四溢的鮮肉小籠包窗口。
不得不承認,餐廳大師傅做的小籠包真是一絕,皮如紗,湯如泉。
輕輕咬開外邊那層輕薄的麵皮,甜滋滋的微燙湯汁瞬間就順著牙齒的縫隙,滑進喉嚨深處。
吮完湯汁,再蘸上點節目組專門從醋省訂購的醇厚綿軟的老陳醋,把肉團往嘴裡這麼一放,肉汁裹著香醋的酸甜,一口下去簡直要升天。
這小籠包,比福臨萬家小區南門包子鋪那個禿頭老闆做的好吃多了。
禿頭老闆家的肉包子,皮又厚又黏,餡兒嚼起來還有股奇怪的腥氣味道,聞了就想吐。
孟醒一度懷疑禿頭老闆家的肉餡是用碎紙殼子混合著抓來的流浪貓的髒肉剁成的,再用大油大鹽大辣椒,掩蓋爛肉的臭味。
眼下,孟醒端著托盤,狂咽口水,從熱氣騰騰的籠屜里,夾出一個個香氣四溢的小籠包。
六隻滾圓可愛的小包子,很快就進了孟醒的盤子。
等他伸出夾子,興沖沖還想再拿一個的時候,小籠包窗口的大姐突然冒了出來,笑意盈盈對著孟醒說:「小伙子,這麼多你吃的完嗎?不然你先拿六個回去吃,不夠再回來取。勤拿少取,珍惜糧食。」
好奇怪,餐廳不是自助嘛,想吃多少隨便拿。
平時都是想吃多少就拿多少呀,也不見有人站出來勸自己勤拿少取呀。
孟醒又在心裡暗笑道:「大姐,你這小包子,我一口一個。不是我跟你吹,別說六個,就是十六個,我也照樣吃的完!」
不過孟醒抬頭,看了看大姐這嚴肅認真的模樣,還是乖乖點了點頭,轉身朝熱粥窗口走去。
他本來想拿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喝,沒想到湊到窗口一看,原來那些盛粥的廣口大瓷碗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容量只有原來三分之一的小鐵碗。
盛粥大爺用小鐵碗給孟醒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朝著孟醒咧嘴一笑,露出了僅有的兩顆微微發黃的大門牙:「後生仔,你先喝這些,不夠再回來,老漢我再給你盛。」
孟醒端著吃的喝的,剛跟胡羅羅一塊找了張空桌子坐下,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PICK 103現在是窮的叮噹響了嘛?怎麼練習生們拿點吃的喝的,都要被勸勤拿少取?原來咱們可是想吃多少就拿多少的,從來不會有人攔著。真是的,扣扣搜搜,小氣吧啦的。」
說完還不忘補一句:「我可是孟醒公主,節目組就是這麼對待本公主的嘛?」
他慧眼如炬,見微知著,一葉知秋,從餐廳供飯窗口一個小小的變化開始,經過細緻的觀察和縝密的推理,大膽推導出了一個令他絕望的結論——
PICK 103如今口碑太差,火龍果果網高層震怒,大刀闊斧削減了砒的預算,放任這個壞蛋如雨後春筍般爭相冒出的普法宣傳節目自生自滅。
孟醒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還有一筆10萬塊錢等著砒給他兌現呢。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PICK 103從腰纏萬貫財大氣粗的華夏第一有錢選秀,變成像隔壁淦家一樣,窮得讓兩個選手分食同一隻炸雞腿。
看孟醒表情糾結,無心吃飯,胡羅羅趕緊放下了勺子裡的鮮蝦小餛飩,指著牆上新貼的花花綠綠的宣傳畫,認真解釋道:
「尊貴的公主殿下,這你就不懂了吧。前幾天,咱們華夏剛剛頒布了《反糧食浪費法》,咱們所有人都要踐行光碟行動,珍惜寶貴的糧食,堅決不能浪費。」
「你不在的這幾天,餐廳就開始這麼弄了,打飯的大叔大姐們反覆強調,要勤拿少取,不讓我們浪費。」
孟醒順著胡羅羅手指的方向,往牆上看了看。
確實,他不在的這幾天,牆上貼了不少新的宣傳畫——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誰浪費糧食,誰就不配吃飯。」
「誰要敢在這浪費,誰不再是小寶貝。」
孟醒剛把目光收回,就看見老幹部正背著個手,在眾人中間來回踱步,時不時往大家的托盤裡瞅幾眼。
他胳膊上還戴著個紅袖標,上面是一行金黃色的宋體字:「PICK 103節約糧食小監督員。」
孟醒都看呆了,這架勢,這袖章,竟讓他想起了站在斑馬線頭上,拿著個小紅旗,穿著身小黃衣服,神氣十足指揮行人的大爺大媽交通協管員。
「咱們節目組也太重視啦,竟然還封了一個小監督員,專門盯著我們?」
孟醒驚呆了。
「公主殿下,這你又不懂了。咱們本來沒搞這些的。可是,隔壁淦家,精得很。淦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學員道德水平最高的節目嘛,人家又成立反浪費巡視小組,又派練習生去大商場給路人發節約糧食的宣傳單。我們PICK 103害怕淦又藉機踩我們,這才趕緊拉著老幹部當了小監督員。」
眼看老幹部就要溜達到自己這桌了,孟醒忙舉起自己吃得光溜溜的托盤,大方自信地亮給小監督員看了看:「放心吧魏老師,俺倆都是珍惜糧食的好孩子,不會給你的工作搗亂的。」
老幹部炒他倆比了個大拇指,心滿意足地朝下一桌走去。
剛走出餐廳,胡羅羅就忍不住問道:「語人哥哥呢,他怎麼沒跟你一塊出來吃飯?他心情還不好嗎?」
一聽胡羅羅提到「謝語人」的名字,孟醒臉色就暗了下來,無奈地直搖頭:「別提了,他看著樂呵呵的,其實就是在強顏歡笑。這不,早飯都沒心情吃。我勸了半天,他都不出來。哎!」
胡羅羅不解:「他不高興,還是為了那個和羊圈打架,打進派出所的解語花嘛?醒哥,當時你還沒把這倆女孩的故事講完,你就淘汰走人了。」
他撅著小嘴,「命令」道:「你快給我把故事接上。當時,羊圈和解語花不是都和好了嗎,倆人還約定要一塊把渣男小貝的小青蛙放了。後來,她倆是為了啥,又打起來了?還打進了派出所?」
孟醒看胡羅羅急得心痒痒,趕緊把這個故事給孩子接上了——
「別提了。本來這倆人都握手言和了,約好要一起把渣男的小青蛙給放回大自然。她倆還同時把手伸向了背包,要給對方拿小禮物賠罪。」
「沒想到,解語花掏出了一本謝語人的寫真,羊圈掏出了一瓶冰鮮山羊奶。這倆人一看對方手裡的東西,這才明白過來,雙方竟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羊圈當場變臉,大罵謝語人不是東西,二公原創搞什麼暗黑喪屍風,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為了掩蓋高羊羽的盛世美顏。她還怒斥謝語人人丑心黑,嫉妒成性,根本就沒給高羊羽分幾句歌詞,害怕大帥哥搶自己鏡頭。」
解語花一向笨嘴拙舌,根本就吵不過羊圈,文斗不成,只能來武的。
她一把扯下了囂張羊圈的頭花,一把薅起敵人的頭髮。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瘋狂的尖叫把原本平靜的高鐵車廂,搞得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最終,這倆人因為涉嫌擾亂公眾秩序,雙雙被扭送進下一站的當地派出所,喜提銀手鐲,行政拘留五天。
聽完孟醒的故事,胡羅羅嚇得說不出話來,愣了好幾秒才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嚇得我以後都不敢結婚了。」
孟醒瞅了他一眼:「別打岔,還沒說完吶!」
「這個羊圈被關進派出所之後,她媽媽氣得不行不行的。她媽覺得這一切都是高羊羽和謝語人的錯,專程跑到大鐵門那兒,大聲咒罵他倆,說他倆是不學無術的畜生,帶壞了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兒。」
「她又哭又鬧,破口大罵,不光引得路人側目,還嚇跑了一隻咱們剛花重金租來的,上崗不到24小時的大黑狗呢!」
「羊圈媽媽大鬧大鐵門的冥場面,還有她手裡舉著的觸目驚心的白色橫幅——花季少女追星淪為階下囚,PICK 103還我公道!都被守在這兒的某家站姐,抓拍下來放到了網上。」
胡羅羅搶答道:「我知道了,這個事兒鬧大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秀粉家長氣得不行,在網上強烈抵制語人哥哥和羊羽哥哥。語人哥哥出道這麼多年了,一直沒什麼負面消息,這下,他本來不錯的路人緣,全完蛋了,人氣排名說不定也會下降,對嗎?」
孟醒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這個羊圈媽媽也太偏激了,她害得謝語人正上火呢,這幾天你可千萬別惹他。」
胡羅羅搖晃著小腦袋,一本正經說道:「我有一個去火良方,可以貢獻給語人哥哥。」
孟醒瞬間來了興趣:「你快說。」
胡羅羅說得有板有眼:「取陳皮5片,野菊花4朵,金銀花3朵,決明子10克,甘草5克,添上三大杯水,大火熬成一碗藥湯。然後……」
他嘿嘿一笑:「然後趁熱潑到仇人臉上,保證當場去火。」
孟醒聽得渾身一哆嗦:「你個小壞孩兒,太殘暴了。」
這兩人邊嘰嘰喳喳討論該怎麼哄一哄謝語人,讓他開心一點,邊往金字塔演播廳走。
一會兒,36名碩果僅存的練習生,將齊聚熟悉的演播廳,聽高劈弟揭曉三公表演曲目。
這二兄弟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百人演播廳,現在只剩下了30多個人,冷清了不少。
謝語人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慌亂和不安。
對外,他還是那幅慣看秋月春風的氣定神閒樣子,不讓別人一丁點兒心裡的糾結。
跟孟醒和胡羅羅對視的那幾秒,謝語人還勉強擠出一絲帶著苦澀的微笑,強顏歡笑朝他倆揮了揮手。
孟醒暗暗發誓,一定要想個辦法,讓謝語人忘了網上的紛紛擾擾,專注接下來的三公比賽。
要是被影響了備戰的情緒,三公發揮失常,排名又下跌,那謝語人一定會更難受的。
胡羅羅拉著孟醒,緊緊挨著,坐到了35,36這兩把椅子上。
珍妮跑了過來,朝大家喊了一聲:「安靜一下哈,高劈弟馬上就來啦!」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屏息凝神,靜靜等待高劈弟的到來。
孟醒回頭瞅了一下,見「28」號椅子空著不坐人,忙低聲問胡羅羅:「28名是誰,高劈弟快來了,他怎麼敢遲到的?」
胡羅羅瞅了瞅空蕩蕩的28號位,抬起胳膊,輕輕戳了戳34號位上的小小喇叭。
胡羅羅剛朝28號位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小喇叭就心領神會,貼在胡羅羅耳邊,絮絮叨叨了好幾句。
胡羅羅化身傳聲筒,也附在孟醒耳邊,一字不落地把打探來的消息匯報給孟醒——
「28號坐的是飛流千尺傳媒的衛紫煙,他得了敗菊之症,去醫院看病了。」
「哦哦哦」,孟醒恍然大悟:「原來是得了敗菊之症啊!」
緊接著,他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不厚道地笑了一聲:「是我理解的那個敗菊之症嘛?」
胡羅羅把頭一歪,剛想跟小小喇叭打聽清楚,小小喇叭就異常懂事地走到他倆中間,極力壓低了聲音:「沒錯,昨晚衛紫煙痔瘡犯了,老慘了,流了一床單的血。把他室友,魯達哥哥給嚇壞了。魯達哥哥連夜扛著他去了附近的醫院。」
孟醒覺得這衛紫煙又好笑又可憐,好奇地問小小喇叭:「平時咱們也沒聽說這衛紫煙有這方面的隱疾啊,怎麼昨晚突然犯了呢?」
胡羅羅插嘴道:「饞的唄,我聽說他昨天一個人幹了一盆麻辣小龍蝦。」
孟醒頗為同情:「我倒是認識個專治這病的老中醫,就住在小賣部後面的巷子裡,可靈啦。實在不行,我介紹給衛紫煙。」
胡羅羅壞笑道:「醒哥,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老中醫的,莫非你也……嘻嘻。」
孟醒急眼了:「別瞎說,我那方面好的很!這神醫很有名的,我們宣城人都知道他!」
這三人正熱火朝天討論著衛紫煙這位有痔青年的殘菊泣血,高劈弟悄無聲息閃進來了。
孟醒一把抓起小小喇叭的衣領,快速把他甩回了自己的座位。
高劈弟看著空蕩冷清了不少的金字塔,竟有些傷感。
他臉上常掛著的溫柔和煦的笑容,今天也消失不見。
看來,他是真的為這麼多練習生的離開,感到難受。
高劈弟緩了一小會兒,接著恢復了往常的神采,朝著金字塔上的眾人微微一笑,開始介紹起三公的選曲規則——
「這次三公呢,我們一共為大家準備了六首歌。你們將分成六支隊伍,每個隊伍都有六人。」
「二公晉級夜前六名的選手,自動成為每個隊伍的C位,擁有歌曲選擇權。」
「其他人呢,將按照二公晉級夜的排名,依次選擇自己喜歡的歌曲。」
「咱們三公呢,是導師合作舞台。每個隊伍除了有咱們練習生,還會安排一名導師,跟大家一起完成表演。」
「大家可以看到呢,現在除了我,陳可盈導師,汪晶瑩導師,MIKE毒導師,我們還缺兩位呢。」
「為此呢,節目組特意請來了兩位業界大咖助陣。」
一聽有業界大咖,眾練習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紛紛交頭接耳,祈求來的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求求啦,我想和李容浩老師合作演唱戒菸!」
「蔡依琳老師請得動嘛?騎士精神我的最愛哎~」
「我想看張藝星老師跳蓮,別人翻跳的還是差點味道!」
「哼,你們這些算啥,我的偶像是李谷依老師,我要是能跟她合唱一首難忘今宵,我死而無憾了。」
……
眾人正激烈討論著,胡羅羅問孟醒:「你想讓哪個明星過來?」
孟醒想都沒想就果斷回道:「誰來都無所謂,反正我都不認識。只要不是有點甜的原唱過來,我都不怕!」
高劈弟說了聲「好啦,現在給大家上提示板」,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指揮台下的珍妮,抬了兩塊白色的板子上台。
眾練習生瞅了瞅,一塊白板上寫了個「德高望重的華語樂壇歌壇常青樹。」
另一塊板子上只有三個字母「XYZ」。
歌壇常青樹太多了,估計也是個像汪晶瑩一樣的媽媽輩老牌歌星。
選手們對老牌歌星不是很熟,只好放棄了猜測,圍繞著神神秘秘的「XYZ」,瘋狂討論起來。
「小圓子?難道小圓子姐姐是隱藏的大明星?」
「什麼呀,我看是小燕子,難道來的是趙微姐姐?」
「不對不對,依我看,是小丸子。這是個愛吃丸子的吃貨明星。」
一時間眾說紛紜,無人能解。
胡羅羅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這到底是誰,拽了拽孟醒的衣角,焦急地問:「xyz,他到底是誰啊!故弄玄虛,急死人了!醒哥,你幫我分析分析嘛!」
孟醒抬起一隻手到下巴那兒,憑空捋了捋並不存在的山羊鬍,化身能掐會算的資深老道士,腦子裡快速飄來「x」,「y」,「z」三個碩大的字母。
突然,他雙目放光,幽幽回道:「莫不是,小~淫~賊~?快,你快想想,咱華語樂壇,有誰是生活作風這方面不太檢點的?」
胡羅羅急了:「那可多了去了!你應該問,有誰這方面是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