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二更】
柔軟的觸感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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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窒息般冰涼,那一小片皮膚卻滾燙。
時繁星瞪大了眼,所有感官在那一刻消失,無意中鬆開了牙關。
一道溫熱的氣息順著微張的唇齒送了過來。
兩人一同破出水面。
陳牧川的胳膊緊緊箍著她腰身,兩人濕透的身子緊貼著,鼻尖相觸,帶著冰涼濕氣卻灼熱的呼吸交纏。
他濃而黑的睫毛微微顫抖,撩起後露出蓋住的瞳仁。
幽黑、深邃。
時繁星猛地回過神來,「你……」
「先上去。」
陳牧川聲音微啞,語調沉穩,讓人不自覺心安。
大衣帶子早就散開了,沉重地垂在身上,裡面濕透的長裙貼身,若隱若現地勾勒曼妙曲線。
氣溫低,風一吹,時繁星不禁打了個抖。
陳牧川似是嫌過來的工作人員太慢了,大步而去搶下他們手中的外套,披在時繁星肩上,緊了緊前襟,完全遮住。
一轉頭,目光掃過身後打量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突然覺得一股如山般的無形壓力碾壓,眼睛霎時撇開,定在原地不敢動。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幸好旁邊就有一間小休息室,進了屋,暖氣瞬間圍繞。
時繁星被連番轟炸的神緒逐漸緩過來。
休息室就一處隔開的小空間用作更衣間,換完衣服,她索性把臉上的妝卸了。
方才木木送來了備用的隨身包,裡面有卸妝巾和一些護膚品小樣,正好派上用場。
把護膚品塞回包里,時繁星撩開帘子出去,見陳牧川正彎腰撿起什麼東西。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平安符,打量了下,遞給她。
想來是剛才不小心掉出來了。
接東西時,她視線從下至上飄過。
陳牧川還穿著原來的衣服,脫下了外套和針織衫,只留一件薄薄的襯衫黏在身上,勾勒著清晰的肌肉線條。
他垂落的黑睫氤氳著濕意,頭髮明顯擦過,多了幾分凌亂和散漫。
視線划過他嘴角,她突然被那一點紅吸引。
「陳老師——」
對上那雙漆黑的眸,方才的一幕不可避免地湧入腦海。
她清清嗓,也不是容易害羞扭捏的性格,直接說:「你右邊嘴角沾上我口紅了。」
氣氛陡然湧上一絲曖昧不明。
陳牧川抬手,拇指划過右唇角。
垂眸瞥見那一抹殷紅,他的目光停留數秒,靜靜地看著,微微抿了下唇。
似在回味。
「……」
時繁星盯著眼前的人,咬了咬後槽牙。
「幹什麼?委屈了?」陳牧川抬眸,似笑非笑的,「你不會游泳,我是在救你——」
忍不了了。
時繁星翻白眼,「陳老師,你把我拉上去就行了,幹嘛……」
陳牧川雲淡風輕道:「怕你喘不上氣。」
「我就算再不會游泳,也不至於那麼一會就不行了吧!」
桃花眼微瞪,嬌嗔的語氣,不滿直白地寫在臉上。
陳牧川不禁笑了下,搖了搖頭。
當初追他的時候恨不得時時刻刻貼在他身邊、戀愛的時候恨不得時時刻刻掛在他身上的人,現在被親一下都這麼委屈。
他說:「但我擔心。」
時繁星眉一擰,正要開口,卻見面前的人不知何時解開了半截的襯衫扣子。
沒有人比時繁星更知道他身材有多好。
寬肩窄腰,若隱若現的腹肌壁壘分明,肌肉線條緊實而流暢。
時繁星眼神飄忽了下,「你幹嘛……」
兩人離得近,他身上的濕氣裹挾熱意陣陣襲來。
陳牧川低眸睨著她,低低沉沉地笑了聲,「不是早就看過摸過嗎?害羞什麼?」
屋內的暖氣好像太熱了些,她耳尖都染上一層薄薄的紅。
時繁星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陳牧川!」
陳牧川淡淡「嗯」一聲:「聽得見。」
「……」
他這態度簡直火上澆油,時繁星被氣到,「你——」
「咚咚咚——」
敲門聲乍然響起,有人在外面喊:「陳老師?陳老師你在裡面嗎?能來做一下採訪嗎?」
陳牧川給她一個眼神。
像是在說:看吧,叫你小聲點。
時繁星:「……」
與此同時門把手摁下,即將推開。
陳牧川卻一動不動,堵住她去路,甚至似乎都不打算回應。
千鈞一髮之際,時繁星來不及多想,掀起身後更衣間的帘子,閃身躲了進去。
冷風裹挾著冷杉香卻在幾乎下一刻隨之擠進來。
休息室門打開的同時,時繁星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一臉淡定的陳牧川。
是真的被他驚到了。
更衣間只有牆角一塊,用垂地帘子隔開,站兩個人屬實有點擁擠。
鞋尖相碰,濕氣伴隨溫熱的吐息,不可言狀的情緒拔地而起。
刺激湧上心頭,好像背著人偷情一樣。
時繁星神經繃住,透過帘子縫隙瞟了眼外頭。
有個工作人員正在屋內四處打量,嘀咕道:「奇怪,人呢,剛剛明明聽見有聲音的呀……」
緊張感蔓延四肢百骸。
時繁星盯著陳牧川,眼睫輕顫,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她明明沒有任何妝容,烏髮還濕著,水珠簌簌而下,被包裹嚴實的外套悉數吸收。
可陳牧川心頭那一簇暗火就被這麼勾起,火星掉落草原,掀起燎原之勢。
他眉頭緊蹙,眸色幽深。
終於按耐不住,隨著吐息送出輕而沉啞的一聲:「別看著我。」
他灼灼的目光染上點點妖冶。
空氣混雜的曖昧越發濃郁而撩人。
記得十八歲的生日聚會,時繁星租了棟小別墅,派對過後,她在花園角落找到等候多時的少年。
時繁星喝了酒,臉頰緋紅,桃花眼水光瀲灩,似醉非醉。
她一把勾住陳牧川的脖子,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亂摸,聲音被酒染得微醺:「陳陳……」
十八九歲的年紀,血氣方剛。
陳牧川身體僵硬,按住她的手,「乖,別鬧,星……」
話音未落,他的唇隨即被她堵住。
雙唇也只是貼著,沒有進一步動作。
昏暗燈光下,她睜著眼睛,大膽又直接地與他對視,像極了從聊齋里跑出來的狐狸精。
陳牧川的呼吸漸重,眸如點墨,緊繃的肌肉處處透著克制和隱忍。
懷中柔軟的身軀緊貼,少女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又純又媚的氣質,最是誘人。
冬日深夜,冷風肆虐,他卻覺得熱到渾身滾燙。
背抵著牆,拉不開距離。
角落方寸之地,一舉一動都像能隨時觸及引線。
「星星,別鬧。」他喘著氣,艱難地往旁偏頭,沉啞聲線自胸腔震顫,「乖,你喝多了,聽話。」
下一秒,肩頸一重。
少女就這麼掛在他身上沉沉地睡了過去,像是不舒服,還不停挪動身子找姿勢。
陳牧川自認從不是重欲的人。
直到遇見時繁星,他才發現,他不過是個世俗至極的俗人。
那晚,冰涼水流蜿蜒而下,陳牧川胸口起伏,在水下不斷深呼吸。
腦子裡的綺念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像孢子般灑落滿地,肆意生長。
……
「啪嗒——」
工作人員離去,門關上,發出輕微聲響。
更衣間的兩人同時回神,先後響起兩聲咳嗽。
微妙的曖昧如藤蔓緊緊纏繞,空氣都變得稀薄。
甚至還能聽到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聾。
時繁星鬆了口氣,明艷的臉透著薄薄的紅暈,忍不住怒聲道:「陳牧川你跟我進來幹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
陳牧川深吸氣,心底躁動卻壓不下,尖尖的喉結上下滾動,眉宇間皆是克制。
他以前就是因為太要臉了。
十幾歲的年紀,自尊和自卑都很重,背脊撐直,不願放手一搏。
時繁星是真被氣得不行,明亮的眼裡聚了一團火。
她眉梢一挑,眼波流轉,忽然勾起一個狡黠的笑。
素著一張臉,渾然天成的妖媚卻肆意橫生。
被他各種舉動壓了一天的脾氣悉數爆發,不還回去怎麼行。
這麼想著,她瞬時向他湊近。
陳牧川瞳孔猛地聚縮,呼吸亂了節拍,沉重壓抑。
女人明媚的笑顏卻在距他兩公分處停住。
紅唇近在咫尺,灼燙的氣息交融。
直直對視,像是能穿透瞳孔,看見彼此的靈魂。
陳牧川漆黑的眸深不見底,喉嚨干啞而生澀地滾了一下。
狹小的空間,那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異常清晰。
下一秒,他再忍不住,青筋暴起的胳膊一伸,正想把她箍進懷裡——
她卻一個閃身,撩開帘子,輕笑著揚長而去。
「……」
陳牧川定定地看著晃動的帘子,眼底暗流翻湧,緩緩地,吐出沉重的氣息。
半晌,無奈一笑。
栽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