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知道為什麼,明確確定了關係之後,時繁星心裡反而有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還是時差的關係,總之她這一晚又沒怎麼睡好,凌晨三四點才睡著,不到九點又被樓下一聲什麼東西摔碎的動靜給吵醒。
時繁星被吵醒後有些煩躁,拍了拍床。
困,但是閉眼半天,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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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滾了兩圈,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呆,長嘆聲氣,起床去洗漱。
她住的房間有單獨的小衛浴,刷完牙洗完臉,洗面巾貼在臉上緩了緩,再拿開時,卻見門口多了個人。
陳牧川微微蹙眉,一看她神色就知道,「沒睡好?」
「嗯。」時繁星嗓音低低,揉著眼睛,「好睏啊。」
陳牧川兩步走近,抱著她一抬,把人放在了洗漱台上。
旋即圈過她的背,手掌托著後腦勺輕輕一按,將她按進懷裡。
「再睡會兒?」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他剛洗過澡,帶著淡淡的檸檬清香,混雜著他身上原本的清冽木質香,特別好聞。
時繁星扯著他衣角,靠在他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很快,她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攝像機擋著,麥沒開,網友頂多再次開始「尋找失蹤的陳老師」活動。
而陳牧川輕摟著她,垂眸凝視,指尖輕輕摩挲她的頭髮。
胸口傳來的平穩呼吸聲,與心跳融為和諧的旋律。
時繁星只眯了十分鐘就醒了。
再睜開眼時,眼底清澈不少。
如同以往一樣。
少女困的時候累的時候也是這樣,趴在他懷裡,稍微歇一會,便好了。
仿佛只有在他懷裡,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才能踏實下來。
……
兩人一起下樓。
開放式的廚房裡,卓漩正拿著勺子攪動砂鍋,抬眼見著來人,說道:「兩位早,要不要喝粥?剛煮的。」
說著不等回應就盛了一碗,特意放在陳牧川面前,邊說:「抱歉啊,就剩一碗了,應該多煮點的。」
野王和伊夢交換了個眼神。
陳牧川倒沒說什麼,給時繁星拉開椅子,同時見卓漩正拿著裝香菜的碗傾身,淡淡道:「別放香菜,謝謝。」
野王嗤道:「陳老師不吃香菜的,伊夢特意查了資料,沒放。」
「抱歉,一時忘了。」卓漩臉色微變,但仍是藏不住得意,視線掠過時繁星。
時繁星挑了下眉,還沒開口。
盛粥的碗推到她面前,同時耳邊傳來陳牧川的聲音:「喝粥。」
時繁星眨眨眼。
見她沒動,陳牧川看了眼廚房,「不想喝粥?那——」
「沒有沒有。」時繁星說著喝了一口,笑道,「好吃誒,伊夢的廚藝就是好。」
伊夢不好意思地笑笑,野王附和地誇了兩句。
幾人其樂融融,只有卓漩神色僵住,笑不出來。
【卓漩是不是有點明顯了?而且這粥不是伊夢做的嗎?卓漩上來就……】
【雖然都是假的但是也很膈應啊】
【陳老師的做法真的可!看卓漩的臉色應該氣死了吧!】
【對哦時繁星上次好像提過她不吃香菜,陳老師居然還記得?】
……
時繁星邊刷著微博,邊喝了半碗粥,她屬於沒睡醒的情況下胃口都會受影響的那種,沒多久,速度就慢了下來。
陳牧川知道她習慣,「吃不下了?」
時繁星放下勺子,懶懶散散靠著椅背。
陳牧川很自然地將碗拿過去,還剩幾口,幫她解決了。
彈幕不淡定了。
【怎麼感覺這麼自然?有點微妙……】
【啊啊啊啊好甜啊我沒了】
【但好像也沒啥過度的行為,就是莫名好嗑】
【我就一晚上沒看錯過了什麼?昨天不還「陳老師好時老師好」的嗎?】
【進展開倍速了,昨天連定情信物都交換了哈哈哈哈哈】
【真沒人注意送禮物時陳老師奇怪的表情嗎?】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真的】
……
陽光灑在陳牧川臉上,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兩排陰影。
時繁星托著下巴,側頭默默看著,心中微動。
真的好像,一切都和以往一樣。
時繁星想到什麼,給余夏發了條消息:【汪!】
余夏:【!!!複合了?!】
時繁星:【複合了!】
余夏直接打來電話。
時繁星沒顧忌在直播,接了起來。
余夏開口就是一聲長嘆:「我太羨慕你了!!!」
時繁星聽出她情緒,問道:「怎麼啦?心情不好?」
「啊啊啊啊煩死了。」余夏終於忍不住找個人傾訴,「我知道你在直播,聽我說就行——」
和時繁星不同,余夏的家庭很幸福,父母雖然也是商業聯姻,但婚後生活還算恩愛。
如果說時繁星是被放任的野玫瑰,那余夏是實打實精心呵護下成長的向日葵——至少表面上是。
說到底,父母還是商人,希望靠聯姻強強聯手。
明里暗裡表示出:我們養你這麼多年,讓你衣食無憂,你應該有所回報。並且還說,可以暫時結婚,過幾年再離婚。
余夏怨聲連天:「如果只是聯姻就算了,你知道那男的是誰嗎?」
時繁星:「誰啊?」
「你還記不記得我和初戀分手的時候——」
時繁星記得,大學時的事情,當時余夏是真的很喜歡他,分手後鬱鬱寡歡了好一段時間。
余夏:「有天我們去S大,那個優秀校友返校演講,還記得吧?」
時繁星那天去陪陳牧川聽演講,余夏一起去的,時繁星嫌太無聊,演講過半就想走,余夏沒走,說她覺得挺有意思,再聽會兒。
後來發生了什麼時繁星不知道。
只知道余夏一宿沒回宿舍,第二天很早就回來了,衝進來就一把抱住她嚎道:「我和那個優秀校友……」
doi了。
電話里,余夏沉沉長嘆口氣:「——就是他。」
時繁星:「……」
緣啊,妙不可言。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啊?」
「先把婚結了,反正各過各的,過幾年再離唄。」
余夏語氣煩躁,又嘆了聲氣:「我那天見到他的時候,還見到了我初戀。」
時繁星:「你不會……」
余夏知道她要說什麼,「那倒沒有,不至於過去這麼多年還喜歡他。」
「我只是有些感慨——」
「我們那天吃了頓飯,感覺他變了個人,跟記憶中一點都不一樣了。這麼多年過去,大家都變了很多。」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破鏡重圓啊,有的人錯過就是錯過,幾個月不見,可能就變成截然不同的陌生人了。所以啊,我真的很羨慕你——」
時繁星怔住了。
對啊。
就是什麼都沒變,所以她才會有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她和陳牧川之間,仿佛從來沒有過時間的隔閡。
很少有什麼事,五年過去,還毫無變化。
更沒有人會像陳牧川那樣,一直在原地等著。
時繁星的心臟微微一顫,鼻尖湧上酸澀。
……
下午,兩人去了余夏家的私人影院。
正好陳牧川去年拍的一部電影上映了,時繁星懶得考慮其他,直接拍板。
陳牧川挑眉:「歷史片。」
時繁星動作一頓,擺擺手:「沒事,我可以靠你的臉撐下去。」
這部電影是根據真實歷史改編的,網上評價很不錯,尤其是王朝戰爭拍攝的氣勢磅礴,錚錚鐵骨令人盪氣迴腸。
然而,時繁星對這類電影,實在不感興趣——像在上歷史課一樣。
進來前還信誓旦旦,但事實證明,她不可以。
她本來就困,到後半部分實在不行了,眼皮一耷一耷的。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低笑:「睡吧。」
在電影震撼的背景音下,他的聲音卻像一縷柔和的春風。
隨著話落,時繁星枕著他的肩膀,睡了過去。
時繁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影廳燈光還暗著,但電影已經播完了。
她眨了眨眼,喃喃問:「我睡了很久嗎?」
「不久。」陳牧川垂眸看她,輕聲說,「要不要再睡會兒?」
時繁星看了眼時間,電影已經結束三個小時了。
從他肩上起來時,她感覺到他肩膀動了一下。
肯定是酸了,但他臉上平常依舊。
以前有次和他來看電影的時候也是,同樣是這家私人影院,忘了是哪部電影,她看著看著沉沉睡了過去,足足睡了五個多小時。
少年就一直讓她靠著肩,明明到最後酸痛得不行,卻絲毫不表露,還問她:「睡醒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
時繁星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肩上。
他對她真的很好。
她突然覺得,自己對他還不夠好。
時繁星從小隨心所欲,父親從不管她,只給她用不完的錢,母親是只飛走的自由鳥嚮往快樂——而時繁星可能是結合了兩者,習慣性的用金錢換取快樂。
她和任何人不管是不是朋友都能玩起來,總能在各種地方找到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只要付出金錢和時間就可以。
因此,除了在追他的時候努力了一段時間,在一起之後,她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在享受著陳牧川對她的好,只會經常送他禮物,但好像,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舉動。
相比之下,陳牧川對她卻是無微不至。默默地呵護她、照顧她、寵著她、縱容她的一切。
可能的確如網上所說,他像一抹風,潤物細無聲,無時無刻不將你繚繞,滲透進生命的一點一滴。
而她現在雖然已經決定和他好好在一起,可她似乎,還是只在享受著。
「想什麼呢?」
陳牧川的聲音喚回了她游離的思緒。
「沒什麼。」
時繁星笑笑,瞪他一眼,「你幹嘛不叫醒我?」
「……」
陳牧川看了看她,無奈一笑。
嗯,叫醒了會鬧脾氣不叫也要鬧脾氣,真不講理。
時繁星只是隨口一說,揚眉正笑,見他忽地打開麥,說了句:「我也睡了一覺。」
「嗯?」她不禁疑惑,印象中他很少在白天睡覺……
「你昨晚也沒睡好?」
陳牧川點頭,「走嗎?餓不餓?」
時繁星把疑惑拋到腦後,伸了個懶腰,「走走走,我餓了。」
直播間彈幕寥寥無幾。
剛才全程靜音,電影不能拍不能播,所以麥都閉了,鏡頭對準他們,但燈光昏暗,只有大屏幕折射的微弱光影,看得模糊不清。
時繁星靠著陳牧川的肩睡著了,而陳牧川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兩人相依偎著,流轉的微光在他們臉上浮動,明明一點聲音都沒有,卻讓人覺得歲月靜好。
網友一開始還嗷嗷叫,但隨著時間越長,看的人也越少。
直到兩人從電影院走出來,彈幕才再次熱鬧起來。
【在電影院待了四個多小時吧?都睡著了?】
【嗯,陳老師說他也睡著了。】
【兩人頭靠頭睡覺那場面啊啊啊啊啊kswl】
【szdszd我都說倦了!!!】
【媽呀這一對真的有點微妙,疑點太多了吧……】
【而且我覺得陳老師看時繁星的眼神特別溫柔!】
【溫柔這個詞是用來形容我「靜止的風冰雕性冷淡」的陳老師的?】
【我有個很危險的想法……】
【我好奇從「您請」到現在為什麼變化這麼大?】
【應該還是劇本吧?這一對把劇本貫穿到尾。】
【都忘了前女友?陳老師有心上人啊。】
【提前女友的都亂棍打死!綜藝而已看得開心就行管那麼多幹嘛!】
-
車上,時繁星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怎麼對他好一點。
她思考了一路,目光再次掠過他的肩時,忽然靈光一閃。
回到別墅,陳牧川頓步,剛要道別。
時繁星卻一把將他拉進房間,邊說:「肩膀酸了吧?我來給你捏捏肩?」
陳牧川:「?」
他頓了一拍,被按進椅子裡,微微蹙眉:「我今天哪裡惹你不開心了?」
時繁星:「……」
陳牧川注視著她,似乎有一絲緊張:「你跟我說,我……」
「沒有!」時繁星無語,「我在你心裡就這種形象?」
「那你……」陳牧川不明所以。
時繁星翻白眼,直接上手:「我真的給你捏肩!」
真的捏肩,第一下就捏重了。
但陳牧川一動不動,只是,難得有一些手足無措。
她蔥白纖細的手指捏著他肩膀,動作明顯生疏得很,一會輕一會重的,捏的位置也變來變去,然而每被她捏一下,就像一根小針在他身上一戳,泛起點點麻意。
她的黑髮自然垂落,一縷淡淡果香湧入鼻尖,發尾掃過他的頸脖,有些癢,有些溫柔。
陳牧川眼底顫動。
這是她第一次為他捏肩。
每一下都像捏在他心尖,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但他仍有些擔憂:「你真沒事?」
時繁星「嘖」一聲,被他這副態度激起頑劣心——
下一秒,陳牧川就感覺溫熱的手指探進了他衣領。
呼吸一頓。
不過眨眼,她的手指抽了出去,他眉稍挑,剛要抬眸,她的手指又伸了進來。
往裡一探,在他皮膚上擦過,又一下抽走,速度很快。
陳牧川喉結滾動,眸色漸深。
被她擦過的皮膚,溫度緩緩上升。
她像是玩上了癮,不亦樂乎。
終於,再一次伸進來時,陳牧川忍不住一把扣住她手腕。
他漆黑的眸緊緊鎖定她,掌心的灼熱陣陣湧來,甚至有個幅度很小的拉的動作。
時繁星撩著唇,眉眼盈盈,成心調侃:「陳老師,你想幹嘛——」
說著,視線划過攝像機。
視線剛落回,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陡然放鬆。
但他仍定定看著她,挑眉道:「不幹嘛,想吃水果嗎?」
想把她叫去盲區?
時繁星眼廓稍眯。
就隨口一侃,怎麼覺著他的反應有點不對勁?
她故意說:「不去。」
陳牧川點點頭,「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說這話時,他深深注視著她。
只是看著她,卻讓人覺得做了多親密的事兒一樣。
時繁星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垂在身側的手握著,像是在克制什麼。
目送背影消失,時繁星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但她沒有抓住。
直到洗澡時,溫熱的水流淌過身子,她的思緒逐漸破開朦朧,恍惚間明白過來——
他貌似有些在意鏡頭?
昨天幫她理房間、晚上刻意躲到盲區、看電影時解釋的那句睡著了、還有剛才……
稍微過一點的行為他都會顧忌。
時繁星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沉思了會,起身出門。
陳牧川房間門虛掩著,她往裡張望了眼,他正背對她坐在書桌前,房間裡的攝像機遮著,也沒帶麥。但攝像機離他近,說話聲應該能收進去一些。
「陳老師——」
時繁星笑著走進去,順便關上門。
聽到她聲音,陳牧川一怔,「你——」
他剛把椅子轉過來,話沒說完,她的手圈住他的脖子,柔軟的身軀直直倒進他懷裡。
陳牧川忙伸手摟住她纖細腰身,防止她掉下去。
剛抱住,她直接貼了過來,蹭著他鼻尖。
四目相對,唇間只隔兩公分。
屋內燈光昏暗,她的眼睛卻比天上的星星都亮,清晰刻著狡黠的笑。
陳牧川漆黑的瞳仁凝視著她:「你怎麼來了?」
時繁星眼尾挑著,指尖在他耳垂摩挲,嗓音勾人:「我來問陳老師一個問題——」
陳牧川眼睫顫動,眸色幽深:「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
時繁星的唇貼得更近,溫熱的觸感若有似無地蹭著他嘴角。
她明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看著他,像是蘊著一層朦朧水汽,沐浴後的清香不斷鑽進陳牧川的鼻息,勾的他呼吸越發紊亂。
「問題就是——」時繁星聲音更輕,每一個字都刻意咬得婉轉,「一個獵人向狐狸開槍,為什麼獵人死了?」
「……」
陳牧川根本就沒聽清她在說什麼,他的喉結不停上下滾動,意志一點點淪陷,終於忍不住,扣住她後腦勺就要吻上來。
時繁星卻瞬時偏頭避開。
她帶著逗弄成功的笑意,輕輕一挑眼。
陳牧川炙熱的眼神像是黏在她臉上,如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時繁星一愣,就聽他沙啞的聲音扔下一句:「不知道。」
與此同時,身子突然一輕,被他抱了起來。
陳牧川抱著她大步走進沒有攝像頭洗手間,進門就把她放下。
時繁星還來不及反應,他熱烈的吻不由分說落了下來,像是再無法忍耐,破開她齒關,勾著她舌尖糾纏。
她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冰涼的牆上,不禁蹙眉唔咽了聲。
陳牧川察覺什麼,手臂塞了進來,將她與牆壁隔開。
時繁星想推開他,又不由自主攀著他回吻,含糊道:「你幹嘛呀……」
他的吻緩了下來,從她唇邊碾過,喑啞嗓音帶著笑:「我還要問你呢。」
時繁星想起什麼,迷濛的眼睜開,「我來找你算帳!」
陳牧川皺眉,微微放開她,真惹她不開心了?
時繁星的唇被吻得紅潤,泛著一層水光,眉眼一瞪,語調裡帶著點嬌意:「陳牧川,你是不是不想公開!」
「?」陳牧川一懵。
「是不是想養魚塘!」她越說越離譜。
「??」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