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越來越多的妖兵從城門口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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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蒼茫的號角聲響起，一隻穿著甲冑的隊伍大踏步向前衝去。
那統領喊道：「所有自由武者都退後！通通退後！」
他們毅然站在最前面，保護著剩餘的武者撤退。
那老卒回頭對龍劍秋等人道：「你們快走！
你們還有遠大的前程，不能折損在這兒。
留著有用之身，多殺妖族！」
五個白髮蒼蒼，甚至帶著殘疾的老卒，跟著這一隊軍卒一起沖向了迎面而來的妖兵。
他們慷慨高歌著：「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這幾十個軍卒面對著洶湧而來的無盡妖兵，仿佛海浪中的一片礁石，隨時就要被淹沒。
歌聲未停，廝殺未止。
他們死不旋踵。
為的就是能夠多抵擋一陣，多救出一個天才，多為人族保存一分力量。
很快，歌聲止歇，他們盡數隕落。
他們退回到瓮城的眾位天才都沉默了。
一個個眼睛紅紅的，有的女子已經輕聲抽泣起來。
龍劍秋渾身熱血沸騰，道：「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們還差得遠！」
陸長生道：「沒想到我們這些自詡為天才的，卻要靠著一群實力低微的老卒救命！」
他高聲道：「諸位，此刻退無可退！
再退的話，以後還有什麼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武者以殺伐而止干戈，生死有何懼！」
眾人也被那群老卒激發了血性，雖然人人帶傷，卻士氣高昂。
他們齊聲高呼道：「跟他們拼了！我輩武者何懼一死！」
大家緊握著兵器，默默站立在瓮城之下，堵住內城的門口，準備與妖族決一死戰！
龍劍秋換上了那把不知品級的斷劍，左手扣著一把毒丹，迎接著妖兵的到來。
無數的妖兵鋪天蓋地地湧來，仿佛漫天垂下來的黑雲一般。
當他們將要衝到瓮城的門口的時候，突然李玄將軍從天而降，一人一劍獨擋萬軍。
隨著他的揮劍，千刀萬道劍光劃破長空，向著地下、天上射出。
洶湧而來的妖兵不斷隕落，天上下起了血雨。
無數飛在天上的妖兵被劍氣絞成了碎片，漫天落下。
地上衝過來的妖兵全部無法靠近，紛紛倒在衝鋒的路上。
眼看長城之上的一處處防線搖搖欲墜，忽然從內城響起蒼涼的號角聲。
一個老邁而激昂的聲音高唱著：「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這歌聲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傳遍整個戰場。
頓時間，人族一方士氣昂揚，心頭的怯懦、擔憂等等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身體的力量在慢慢地恢復著，丹田裡的內力在慢慢地恢復著。
反觀妖族一方，不但妖力運轉不暢，戰力受到了削弱，而且一個個開始清醒過來。
他們立刻沒有了那股悍不畏死的精神。
交戰之時變得畏首畏尾起來。
甚至一部分妖兵開始往後退，想要逃離戰場。
那些妖獸也沒有了起初的瘋狂勁頭，紛紛四散逃跑。
人族再次大占上風，一處處防線變得穩固起來。
龍劍秋等人回過頭，只見城樓的一處高樓上，篤誠長老一面鼓動號角，一面高歌著。
他衣袂飄飄，白髮飛揚，消瘦的身材在風中顯得格外高大。
龍劍秋暗道：「這就是戰歌，這就是音武者的力量嗎？」
咚咚咚！
妖族的鼓聲敲得更急了。
但是卻始終被篤誠長老的戰歌壓制，發揮不出應有的功效來。
那首從仙秦時代流傳下來的戰歌，在篤誠長老的發揮之下，令人族全體的實力都增大了一截。
妖兵開始潰散，漫山遍野地逃跑。
百里之外，兩位擊鼓的虎族戰士將目光望向白虎妖王，徵詢道：「大王，對方的音武者出現了，破了我們的惑心鼓。
前方的妖兵開始潰敗了。
這場仗還要打下去嗎？」
白虎妖王站了起來，有些不甘地眺望著甲申城，蠢蠢欲動。
此時，甲申城，城主府內。
冷光寒揚劍指著虛空，指向白虎妖王的方向。
白虎妖王感覺到了一股凌厲的劍意鎖定著自己。
他冷笑了一聲，喃喃道：「也好，時機還沒到。
下一次，下一次，本王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三品武者的血肉，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他伸出長著倒刺的殷紅舌頭，舔了舔嘴唇。
吩咐身邊的下屬道：「鳴金收兵吧。」
在他身後站著的一位穿著石甲的消瘦老者勸道：「大王，此次攻城，我們付出的傷亡太大了。
而且人類那邊已經沒有什麼後備力量了，不如再加一把火，一鼓作氣攻下甲申城！
就此收兵，實在太不划算了。
請大王讓老臣出戰吧！」
白虎妖王道：「石蝸你心急了。
本王此次攻城，從本就不是為了攻下甲申城。
光拿下一座城池又有什麼用？」
他轉身登上了車架，高坐在上，道：「天地之間，唯力量永恆。
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只有強者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本王需要鮮血與生命來拉開這場大幕，不管是人族的，還是妖族的！」
石蝸妖將明白了，白虎妖王肯定有著自己的算計。
不管是妖族還是人族，都是他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雖然不明白白虎妖王的具體謀劃，但是他也不敢深究。
作為一個歷經風雨的老妖，他明白好奇心太重，只會害死自己。
因此石蝸妖將躬身下拜道：「大王深謀遠慮，老臣不及萬一也！」
噹噹當！
嘹亮的鳴金聲響起，城牆上，無數的妖兵連忙撤退。
城外，正與人族先天武者大戰的眾妖將也紛紛撤退。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劫後餘生，眾人紛紛坐倒在地，不停地喘息著。
受傷較輕的人馬上在軍中將領的組織下，開始救治重傷的武者跟軍卒。
看著這滿目瘡痍，遍地的屍體，眾人的歡呼聲又沉寂了下去。
滿城肅穆哀傷。
高樓上，篤誠長老噴出一口血霧，倒在了地上。
龍劍秋跟著眾人救治著傷者，將他們一個個抬到城內。
在無數的死者中，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他們很多都是道元班的學生，年紀輕輕，面貌稚嫩。
他們本該有著大好的青春年華，甚至很多人能夠成為先天武者。
不過如今都長眠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