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真識貨！
莫奈有些沮喪，「但你看，他們都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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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也很鬱悶，沒想到這幫人只認這一幅畫。
他們來買《昂弗勒港》目的很明確：這可是伯爵盛讚的畫，買回去掛在自己家裡，可以天天跟人炫耀，肯定倍兒有面子，他們之所以趕在大清早，畫廊一開張就跑來，就是生怕來晚，畫被別人買去了。
至於作者克勞德?莫奈和他的其它作品，他們沒有功夫關心。
沒想到巴黎的藝術市場是這樣一種風氣，這些人比提奧預計的還要膚淺。
唉，這可怎麼辦呢？
怎麼才能讓顧客去買莫奈和馬奈其它的作品呢，他們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突然，他靈光一閃。
有了！
他抓起《昂弗勒港》就往樓梯的方向走。
莫奈在他身後叫，「提奧，你幹什麼去？」
「克勞德，你幫我把畫架搬上來！」提奧頭也不回的喊。
莫奈扛起畫架，快步跟在提奧的身後，兩個人一起走到二樓的樓梯口，提奧停下來說，「就放在這裡吧！」
莫奈莫名其妙，「放在這？」
「沒錯，就把這幅《昂弗勒港》放在這裡！」
「放在樓下大廳里好端端的，幹嘛挪到這來呢？誰會到二樓來看畫呢？」
提奧一邊調整畫的位置一邊說，「平常，確實沒有人來二樓看畫，但這是《昂弗勒港》，不管它放在哪兒，都會有人來看的。」
莫奈還是不明白，「可我還是不懂，放在樓下不好嗎？」
提奧指著樓梯牆壁上的畫，「現在，客人要想看這幅《昂弗勒港》，就要走過這條樓梯，那麼就必須要路過你和馬奈的作品，哪怕只是路過。」
莫奈笑了，「我懂了，你是用這幅畫把顧客勾引上來。」
「答對了！」
提奧又趕緊跑下樓去，在樓下大廳立起一個牌子，上民寫著：參觀克勞德?莫奈名作《昂弗勒港》，請移步二樓，並在牌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
……
接近中午的時候，安東尼回報社整理他的稿子，莫奈也走了。
陸陸續續來了幾波客人，一聽說《昂弗勒港》只展覽，不出售，都掃興的走了。
有幾位顧客出於禮貌，在樓梯上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遭，但都笑著表示要再考慮考慮，然後一幅也沒有帶走。
就在提奧一籌莫展的時候，又有顧客來了。
比利熱情的招呼，「先生，歡迎光臨！」
提奧抬頭一看，這不是羅浮宮館長哈利嘛！
在此之前，提奧和哈利遇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沙龍的閉幕式上，提奧拿莫奈的《日出-印象》混進沙龍的展廳被哈利逮到；第二次是羅浮宮失竊案中，提奧作為嫌疑人被抓，在警察局的審訊室遇到哈利。
前兩次交手，彼此的身份都有些尷尬。
這次，再見到哈利，提奧還是有些不自在。
但他知道，哈利不同於別的顧客，畢竟是羅浮宮館長，常年在藝術圈浸淫，具有過硬的藝術品的鑑賞能力和獨立思考能力，他不會因為誰的一句話就肯定或者否定一幅作品。
所以，只要伺候好他，或許能促成一筆交易。
提奧上前接待他，「哈利館長，您好！」
哈利笑著說，「提奧，好久不見！上次在警察局，多謝你的幫忙。」
提奧不好意思的笑笑，「嗨，客氣什麼！今天，您想看什麼風格的畫？」
哈利說，「聽說那幅《昂弗勒港》在你們畫廊展出？」
果然，都是奔著這幅畫來的。
提奧說，「沒錯，《昂弗勒港》在二樓，我帶您過去！」
說著，提奧往二樓走去，他一邊走，一邊用餘光往後瞄，生怕哈利不跟上來。
但哈利緊緊跟在提奧身後，提奧趁機說，「想必您是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吧！」
哈利說，「嗯，對！」
提奧一步一步踏上樓梯，他指著牆壁上的畫，向哈利介紹，「《昂弗勒港》的作者莫奈還有些其他的作品，都在這裡，這些作品都很優秀，不亞於《昂弗勒港》，您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哈利一邊審視牆上的作品，一邊認真點頭，「嗯，確實不錯！」
提奧暗自竊喜，看來自己的判斷沒錯，哈利恐怕會成為今天第一個買主。
到了二樓，哈利站在《昂弗勒港》前面，仔細端詳。
不一會，他問「這幅畫賣嗎？」
提奧回答，「對不起，哈利館長，這幅畫僅供參觀，如果您喜歡，可以看看克勞德?莫奈別的作品！」
「呃……克-勞-德-?莫-奈-」哈利重複一遍莫奈的名字，若有所思。
哈利抬起頭問提奧，「莫奈先生的這些作品都不錯，但好像還有沒掛出來的畫是嗎？」
沒掛出來？
提奧沒懂哈利是什麼意思。
提奧說，「店裡有的畫全都掛出來了，你說沒掛出來，指的是哪一幅呢！」
哈利四下看看，湊近提奧的耳朵說，「沙龍閉幕那天下午，那幅《日出-印象》呢？已經賣掉了？」
這……
提奧一時張口結舌。
原來哈利還記得這件事，還惦記這幅《日出－印象》呢！
提奧笑著問，「怎麼？哈利館長，您對這幅畫感興趣？」
哈利說，「其實沙龍那天，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勒阿弗爾港口，我的家鄉。」
提奧喜了，「哎呦，巧了，那您和莫奈是老鄉！」
哈利也高興的笑了，「莫奈那小子也是勒阿弗爾人？」
提奧連聲說，「沒錯沒錯，他今天早上還在店裡，真不巧，剛走！」
哈利並沒有興趣見莫奈本人，他說「無所謂了，我只是想買那幅《日出－印象》，這幅畫賣掉了嗎？」
這老傢伙，真不愧是羅浮宮的館長，確實識貨。
但現在，這幅《日出－印象》並沒有在古比爾，在哪兒呢？估計又塞回莫奈家的床底下了吧！
提奧搪塞哈利，「哦，不不！沒有買掉，但這幅畫太珍貴了，恐怕作者沒有打算出售，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幫您問問！」
哈利點點頭，「勞煩您了！」
提奧逮住機會極力推銷，「呃……您不打算看看莫奈的其他作品嗎？」
哈利擺擺手，「不了，提奧先生，我只喜歡《日出－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