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處罰她!
第二日醒來,床上只剩下了自己,若不是另一側尚有溫度,陸瑤都以為他的出現只是個夢,她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脖頸上被他咬過的地方,發現已經摸不出來牙印了,陸瑤這才放心,她抱著夏涼被又躺到了床上。
想到冬香姐姐將他放了進來,陸瑤磨了磨牙,正想起來找她算帳時,芸香掀開門帘走了進來,「姑娘醒啦?」
陸瑤點頭,「冬香姐姐呢?」
芸香笑道:「估計昨個守夜太累了,還在睡,平日裡我一進屋,她就睜開了眼,今天卻睡的極沉。」
陸瑤眨了眨眼,莫非是被迷暈了?陸瑤大大鬆口氣,算他知道分寸。
見沒人知道他在這裡留宿,陸瑤心情都好了兩分,一刻鐘後,冬香才「睡醒」。
陸瑤身體好了不少,收拾好便打算去給太后請安。陸瑤剛出小院,就看到一個小人緩慢地走了過來,跟只小蝸牛似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兩個婆子,小丫頭眼睛紅紅的,低著小腦袋,一看就又被欺負了,額頭上還蹭破了一層皮,被髮絲擋著,才沒那麼明顯。
陸瑤有些心塞,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三公主所為,都要出嫁的人了,欺負一個孩子,真那麼有意思?七公主的母妃早早就離去了,身邊不過有兩個丫鬟婆子照料著,她在後宮沒什麼依靠,這才一路磕磕絆絆的,受盡委屈。
清楚她是要去跟太后請安,陸瑤便等了她一下,她看了一眼七公主身後的丫鬟婆子,莫名有些來氣,「你們就是這麼伺候的?公主受了傷也不管?就這麼去見太后,也不怕衝撞了她老人家!」
丫鬟婆子跪在了地上,她們是怕請安去遲了,太后責罰,這才沒管她的傷。怕她懲罰阿蓮,七公主連忙抓住了陸瑤的衣袖,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滿是不安,小聲道:「阿蓮姐姐也受了傷。」
阿蓮因為維護她,被三公主扇了一巴掌。
瞧她怯生生的,陸瑤嘆口氣,「你隨我來,先上個藥再去跟太后請安。」
七公主遲疑了一下。
「不怕,晚一會兒也沒什麼的。」
她聲音溫柔動聽,笑起來也十分好看,七公主腦袋有些暈,跟著她走進了小院。
瞧出只有阿蓮一個人是真心關心她,陸瑤扭頭瞪了其他人一眼,「你們就在這兒候著吧!阿蓮隨我進來,你臉上的傷也塗一下藥!」
阿蓮跟著她們走了進來,陸瑤讓芸香將藥膏拿過來,她親自替七公主擦了擦,「七公主想一直被欺負下去嗎?」
小丫頭眼底閃過一絲迷茫,陸瑤伸手扯了扯她的發,將遮住傷口的那一縷幫她綰了上去,「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公主,沒有誰天生是被欺負的料,若是自己都不幫自己,才真是可悲。」
知道她有心幫襯,阿蓮有些激動,她拉住七公主的小手,小聲道:「公主,一會兒走路小心些,三公主推你時你又磕破了腿,就算走的慢,太后也不會怪罪的。」
七公主瞧了她們一眼,垂下了眼睫毛。
她的腿這次並沒有磕破啊,她身邊就阿蓮對她好,這個姐姐也對她好,知道她們不會害她,她輕輕點了點頭。
陸瑤彎了彎唇,「走吧,一道過去。」
七公主點頭,乖乖跟在了她身後,路過台階時,她故意絆了一跤,這下膝蓋是真摔破了,血液都滲了出來。
陸瑤微微一愣,伸手將她拉了起來,卻沒有說什麼。
七公主對陸瑤充滿了好感,走著走著就牽住了她的衣袖,好像這樣能安心些,見陸瑤朝她看了一眼,她猶如受驚的小兔子,連忙鬆開了小手。
陸瑤笑著牽住了她的手。
陸瑤的院子離太后這兒很近,沒幾步就到了太后的住處,丫鬟們通報過後,陸瑤便牽著七公主走了過來。見她來了,太后沖她招了招手,淡淡道:「身體可好了?怎麼不多休息兩天?」
「回太后娘娘,小女喝了解暑藥,就已經沒事了。」
見她身邊多了個小人,太后多看了一眼,微微一愣,「這個是小七嗎?你那幅畫就是以這丫頭為原型畫的?」
「太后娘娘好眼力。」
陸瑤那幅畫將小丫頭畫的極為可人,太后便沖她招了招手,「你過來讓哀家瞧瞧。」
被點名後,七公主有些不安,瘸著腿走了上來,她恭敬地跪了下來,因腿上有傷,跪下時下意識抽了一口涼氣,疼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太后這才瞧出她的不對來,平日裡這丫頭十分沒有存在感,太后僅記得有這麼個孫女,近距離一打量才發現這丫頭出奇的瘦,胳膊細的一折就斷的感覺,穿的一般也就罷了,身上竟然還有傷。
「你起來回話,額頭上怎麼有傷?腿也傷到了?」
七公主站了起來,她的小身體抖了一下,偷偷看了三公主一眼,卻不敢開口說話,三公主根本就沒把她放在心上,這丫頭一貫的膽小,量她也不敢告狀,之前皇上見她頭上有傷,就問過她一次,她說的便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察覺到她怯生生的視線,太后還有什麼不懂的,她瞥了一眼七公主身後的丫鬟婆子,「你們說,說不清每人杖責五十!」
杖責五十,真打了小命都留不住!
其中一個婆子腿抖的幾乎不成樣,她悄悄抬了下頭,恰好對上三公主陰冷的目光,她低下了腦袋,不願意出頭,還悄悄瞪了阿蓮一眼,這丫頭平日裡不是一副護主心切的模樣,今日怎麼變成了啞巴?
真是廢物!該她表現時卻不表現了!
太后臉色冷了下來,氣的一個杯子砸了過去,「真是養了一幫好奴才!主子受了傷,你們反倒一個個無事,連出了事,都不敢說是誰傷的!要你們又有何用!」
眾人嚇的都癱在了地上,不敢出聲。
三公主臉上露出個得意的笑,「皇祖母說不得是這丫頭自己摔的呢?」
陸瑤笑了笑,「那七公主還真是不小心,我見她一次,她就傷一次。上次在後山,若是我沒看錯,她腿上的傷可不是自己摔出來的,而是有人故意推的,徐姐姐我沒說錯吧?」
采心心中暗恨,你自己想出頭,幹什麼拉上我們縣主!徐雅柔柔一笑,「我想起來了,上次這丫頭確實是摔了一跤,是誰推了一把嗎?我沒瞧清,就看到七公主抱著竹簍摔在了地上。」
見丫鬟婆子都不敢出頭,七公主又是個悶葫蘆,徐雅瘋了才會替她出頭,她雖然不喜歡三公主,並不代表想得罪她們!
太后眼眸微動,淡淡瞥了徐雅一眼,沒吭聲。
陸瑤淡淡一笑,並不意外,她也沒指望徐雅幫著說話。
阿蓮終於抬起了小臉,她臉上高高腫著,一看就是被人打了巴掌,她眼底含了淚,驚恐不已,「太后娘娘,不是奴婢不願意說,我們家公主受欺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是我們還沒說出來,就先被人收拾了,她這次只是磕破了腦袋,傷了腿,不過留了點血,不是什麼大傷,若是說了,我怕萬一有人要我們的命!」
她哭的很慘,七公主又跪了下來,小身體抖成一團,太后看了,心塞不已,「誰敢要你們的命!有我在,我看誰敢報復回去!」
阿蓮哭道:「那奴婢就說了,是三公主!她剛剛來宮裡時在路上遇到了公主,嫌她礙眼,就推了七公主一把,公主才磕了腦袋,腿也磕破了,血流不止,還是陸姑娘讓人幫公主上了藥,才止住了血。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平日裡比這還嚴重。上次七公主落了水,也是三公主推的,我們公主起熱好幾日,差點沒了,當時奴婢就勸公主告訴您,可是三公主卻讓人打了我們一頓,說我們若是不老實,下次落水就沒那麼好運了,皇宮這麼大,死一個兩個還不是件容易的事?」
德妃心驚肉跳地看了三公主一眼,見她面色慘白,心底咯噔了一下,嚇的手腳冰涼。
太后的臉沉了下來,她知道三公主囂張了些,卻沒想到她欺負丫鬟也就罷了,竟然如此作踐一個公主,還死一個兩個?殘害皇室血脈!誰給她的膽子!
太后氣的渾身發抖,甚至不由想起了皇上跟沈封寒小時候的事,當時她的母族根本比不上貴妃她們。她的皇兒同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盡欺辱,若不是兩個孩子爭氣,她又怎麼可能成為太后?
太后震怒不已,氣得手都是抖的,她一杯子摔了過去,德妃嚇得腦袋深埋在了地上。
「瞧你教的好女兒!就算七公主沒了母妃,也是皇室血脈,輪的到她去作踐?她堂堂一個公主如此不把人命放在眼底,成何體統!我看她是活膩味了!」
三公主嚇的跪了下來,爭辯道:「孫女承認確實欺負過她一兩次,那也是她笨手笨腳的,惹我在前,她落水的事,真跟我沒關係啊!還請皇祖母明鑑!」
她說完就瞪了阿蓮一眼,「你個賤人,誰給你的膽子污衊公主!」
太后冷睨了她一眼,扭頭看向七公主,「真是不落棺材不落淚,小七,你自己說!」
七公主朝她看了一眼,低下頭,訥訥道:「在湖邊那次,姐姐興許不是故意推我下水的,但是她怕我說出去,確實那麼威脅過我們,我跟阿蓮嚇的足足三個月都沒敢出門!」
三公主快要氣死了!這個賤人!
見她猶不悔改,太后冷冷道:「真是一場好戲!有錯在身還不好好反思!拉出去杖責三十!生死由命!」
德妃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太后盛怒之下,連她也不敢開口求饒,溫順道:「是臣妾沒能管教好她,母后罰的對!」
見她態度良好,既沒有哭哭滴滴,也沒有求饒,太后心頭的怒火才散去大半,畢竟是皇上的親女兒,德妃也只她這麼一個閨女,怕嬤嬤們真把她打死,太后道:「若是挺過這一責罰,禁足半年,由李嬤嬤好好教一下規矩,德妃管教不力,降級一品!七公主那裡,丫鬟婆子照顧不周,全都拖出去杖責五十。」
七公主焦急地看向了阿蓮,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急的都掉出了淚,她哭起來都跟小貓兒似的,膽小的不行,太后多少有些不忍心,「至於這個挺身而出的丫鬟,看你是唯一一個說出實情的,便免了責罰,以後照顧好你們家公主!」
「謝皇祖母。」七公主連忙道了謝。
「行了,你們都散去吧。」
三公主聽到杖責三十時,就一副天塌下來的神情,哭著拉住了德妃的衣袖,德妃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不已,三公主有些怕她,愣是將求饒的話憋在了嘴邊,可是、這是三十杖啊!她會沒命的!母妃難道不疼她了嗎?
見她愚蠢地根本沒聽出太后的意思,德妃緊緊捏住了自己的帕子,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哀來,可憐她好強一世,聰明一世,怎麼卻生了這個蠢貨!
太后合住了眼,「拉下去吧!」
太后話音剛落,兩個嬤嬤便將三公主拉了下去。
「行了,都退下去吧。」
太后又瞥了徐雅一眼,見她面色有些發白,嘆息一聲,「你也回去吧,阿雅,哀家告誡過你的話,好好想想吧。」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徐雅的面色一片慘白,她想說她那日確實沒看清,在太后冷清的目光下,卻什麼都說不出,她跪下行了禮,「姑母教訓的是。」
姑母教過她不少道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突然想起了十歲那年,她趴在姑母膝邊時,她說的話。
當時,安國公的嫡次子得罪了大皇子,明明是大皇子的錯,卻沒人敢指責他。太后知道了此事,就對她說,阿雅我們徐家的姑娘絕不可仗勢欺人,也絕不可膽小怕事,這人活著必須得對得起自己的心才行。
人若是做了虧心事,就算上天不懲罰你,也總有一雙眼睛盯著你!與其以後後悔,絕不如坦坦蕩蕩的活著。
徐雅羞愧的低下頭,離開前忍不住又看了陸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