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想分家麼
「哎呦呦,咋還不生下來啊,真是急死我了。」
老氏邁著小腳不停地堂屋打著轉,轉的一家人都眼暈。
水老頭蹲在門檻邊吧吧的抽著煙,隨著老氏轉圈的頻率,菸絲燃燒的速度也起伏不定,能看得出水老頭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
陳盼弟用手肘頂了下身邊的水福,語氣泛著濃濃的酸意:「當家的,你說咱爹咱娘是不是瘋了?不就是生個娃麼?至於把全家都叫來等著麼?想當初我給你們水家生四個孫子的時候,你爹娘窩在地里連看都沒看一眼。」
老實的水福皺了皺眉糾正:「你生的是三個丫頭一個兒子,哪給咱爹娘生了四個孫子了?」
「你這憨貨,我這不是順口麼?再說了我現在是才一個兒子,我就不能再生三個兒子麼?」
「再生三個兒子?」水福愣了愣,隨後搖頭:「不行,咱家這麼窮,再生三個哪養得起?」
「你……」
陳盼弟氣得狠狠的扭了水福的腰肉,又不解氣的用力在水福的腳上踩了一腳。
現在還沒分家,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共享的,她生的孩子越多就越占便宜,這個帳都算不清楚,真是傻到家了。
水福疼得呲牙裂嘴,卻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生怕被親娘聽到了到時自己的婆娘又被老娘罵一頓。
這時,裡屋傳來一聲痛苦的尖叫,嚇得老氏一個激靈。
「咋了咋了?」老氏在屋外急得直跺腳,老氏信佛,為了讓這一胎生得順利,所以她偷偷摸摸去燒香拜佛了,拜過佛就不進血房,免得不靈光了,所以老氏只敢在外面干著急卻不敢進房間。
「娘……啊……娘……」
屋裡傳來三兒媳初雲悽厲的慘叫,那一聲聲鬼號般的聲音震得每個人心都直顫。
老二水祿臉都白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對著他老子水老頭道:「爹,咋叫得這麼瘮人呢?不會是快死了吧?」
「呸!」水老頭一煙竿狠狠地砸在了水祿的頭上,滾燙的菸絲掉出來燒著了水祿的頭髮,發出一股子的臭味。
「哎呦呦,爹啊,你看不上兒子你就說,不能這麼害兒子的。」
水祿疼的又叫又跳,拍打著頭,好不容易才把頭髮上的火給拍熄了,看著手上燙出來的兩個水泡,水祿欲哭無淚。
「瞧,我手上都燙了這麼大的泡,明天我不能上工掙工分了啊。」水祿趁機提出要求。
水老頭淡淡地看了眼,慢慢道:「說得好象你好好的就出門掙工公似的。」
「我咋不掙工分了?我不掙工分,吃啥喝啥?」
水老頭冷笑:「你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掙的工分都沒有你細胳膊細腿的媳婦掙的多,你好意思說?」
「……」水祿眼珠一轉,訕笑道:「工分不多,我吃的不也少麼?爹啊,你說三弟妹不會真快死了吧?咋叫得這麼慘呢?」
水老頭豁得一下站了起來,拿起煙竿又要敲。
水祿嚇得倒退幾步:「爹啊,再燒我就沒頭髮了。」
「再胡說老子揍死你!你死老三家的也不會死!」水老頭瞪著眼惡狠狠道。
「呦,爹啊,你真是我親爹麼?這話也說得出口?」水祿傷心了,感覺受到一萬點的暴擊。
「切。」水老頭又蹲了下去,悠哉哉地吸了口煙:「老子養你不如養條狗,都快三十的人還吃老子喝老子的要老子養你,但老三家的不同,老三家的生的可是咱家的福娃娃,將來咱們水家光宗耀祖就靠她了,你說老三家的是不是比你更金貴?」
「爹啊,你該不是得了臆症了吧?咋三弟家生的就是福娃娃了?你沒發燒吧?」
水祿嬉皮笑臉地伸出手就往水老頭額頭上探,水老頭煙竿一歪,嚇得水祿又收回了手。
「行,你說啥就啥,別說是福娃了,你就算說是金娃天天吐金子我都相信。」水祿訕訕地低喃。
水老頭也不跟他多說,只是得意的吸著煙,一副爾等凡人不知神仙心思的模樣。
水祿看得腮幫子疼,但也不敢挑戰親爹的權威。
「啊……」
這時門裡又傳來初雲慘破天際的尖叫聲,所有人的心都隨之一緊。
「娘啊,我要……要……要……」
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氣聲聽得人心都緊張不已,就怕這一口氣沒撐下去。
「要啥?要啥!」老氏急得又叫又跳:「你倒是快說,你要啥!你要啥老娘就給你弄去!」
「我要……要……呼呼……」初雲一聲突破天穹的吼叫:「我、要、吃、雞……」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媽呀,這得多饞啊,疼成這樣了還想著吃?
老氏眉開眼笑:「好,好,吃雞吃雞,吃雞好,吃雞下奶,我這就給你做去,你好好的生孩子,聽到沒?」
「知……道……了。」剛才那聲大喊已經用盡了初雲所有的力氣,此時的她再也沒有力了,不過她也不傻,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太過份,又弱弱地補充:「娘……吃完……吃完雞……我就生……」
「好,好,吃完就生。」
老氏那慈眉善目的和氣樣,讓所有的兒子兒媳以為老氏中了邪。這還是他們打遍一村無敵手的潑婦老娘麼?
連一向懦弱膽小的二兒媳都愣愣地看著老氏。
「看啥看?」
對於這個跟個鵪鶉一樣膽小如鼠的二兒媳,老氏一向是沒有好臉色的:「沒聽到初雲說要吃雞麼?還不快去三嬸家看看,問問她雞還在不在,你就說我同意了,五袋粗糧換一隻雞。」
「哎……知道了。」
蔣玉低低的應了聲就要往外走。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陳盼弟尖叫:「啥?娘你說啥?五袋糧換一隻雞,咱以後不過日子了麼?娘啊,你可不能偏心眼偏到胳肢窩裡去,家裡的糧食有我的一份,我不同意。」
「放屁,這個家還是我當家,輪得到你說話麼?你想當家麼,行啊,分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