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福寶把最後一個肉包子吃完後,局裡就來人了。

  他把手裡的資料遞給了吳進。

  吳進看了一會後對福寶說了幾句。

  福寶點了點頭,笑眯眯道:「吳伯伯,現在就看我的了噢。」

  沒等吳進說話,福寶噠噠噠的跑出了門。

  等吳進追出了門,連福寶的影子都沒看到了。

  他跺了跺腳後,只能聽著福寶的安排,先回局子裡去了。

  福寶拐了幾個彎後來到了一家四合院的門口,拼命的拍著門:「快開門,快開門。」

  「來了。」門裡傳來一道年青女人嬌嬌軟軟的聲音,那聲音讓男人聽了骨頭都能酥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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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寶眨巴著眼,然後打了個寒顫。

  門打開了,露出了一張白晰的臉。

  女子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大眼睛,高鼻樑,薄薄的唇上還塗著淡淡的口紅。

  一身棗紅色的旗袍襯得她身材凹凸有致。

  她看了眼福寶,奇怪道:「小妹妹,你找誰?」

  福寶氣喘喘吁吁道:「你是崔嬸嬸麼?崔伯伯讓我來告訴你,快點把家裡所有的錢都藏起來,一會就會有人來抄家了。」

  說完,福寶就要走。

  那女人眼微閃了閃一把拽住了福寶:「等等,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為什麼會有人來抄家?」

  福寶急道:「你快讓我走,我還得去一家姓白的人家報信呢。」

  那女子更不放福寶走了,她從兜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誘惑道:「小妹妹,你要不要吃糖?」

  福寶對著糖露出了眼饞的樣子,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那行,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我就把糖給你吃好不好?」

  「好!」

  看著福寶被糖一騙就上當的樣子,女子眼微眯了眯,對福寶的最後一點懷疑也沒有了。

  「小妹妹,我來問你,你是在哪裡看到崔伯伯的?」

  「在縣裡的紀檢委啊。」

  「縣裡的紀檢委你怎麼進去的?」

  「我爸爸是縣委食堂里的大廚啊。」

  女子看了眼白白胖胖的福寶,更加相信福寶的話了。這年頭要不是家裡有人是廚子,誰家能養得出這麼胖的孩子?

  「那你知道崔伯伯發生了什麼事了?」

  福寶作出了又饞又不敢說的樣子。

  那女子激她道:「你一定不知道對不對?」

  「誰說我不知道的?」福寶不服氣道:「我爸說了,崔伯伯是貪污了公家的錢了,所以現在紀檢委在查他呢。」

  「那紀檢委查他,你怎麼來報信了?」

  「崔伯伯他被關起來了,不讓接觸任何一人。我正好在那裡玩,崔伯伯就讓我給你帶信,讓你把家裡的錢都轉移了,對了,崔嬸嬸,什麼叫轉移啊?」

  女子眼皮一跳,眼中閃過一道狠戾。

  她擠出一抹笑道:「這個你不需要懂,對了,那你還要去找姓白的人家是怎麼回事?」

  福寶搖了搖頭:「我不能告訴你,崔伯伯說了絕不能告訴你白姐姐的事。」

  「為什麼?」

  「崔伯伯說你會傷心的。」

  女子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該死的崔鳴,明明說厭惡死了家裡的黃臉婆,現在居然連黃臉婆傷心都捨不得了!

  真是個騙子!

  她看向福寶時又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來,小妹妹,這糖給你,你把去白家的事跟我說一遍,我保證不生氣,好不好?」

  福寶看著糖,饞得口水都掉下來了。

  突然,她伸出手把糖都抓在了手裡,剝了一顆放在嘴裡後,才含含糊糊道:「崔伯伯讓我跟白姐姐說,如果一會有公安去找她,讓她先認罪,然後他會想法子去救她出來的。不過崔嬸嬸,他自已都被抓起來了,我爸說他這次是難逃一死了,那他還怎麼救那個白姐姐啊?」

  女子的手一把抓住了福寶的肩,力量大的幾乎要把福寶的肉都給揪出血來了。

  福寶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崔嬸嬸,你抓疼我的。」

  女子仿佛沒有聽到般,一字一頓道:「你說的白姐姐是不是住在祥福街五號?」

  「是的,是的,你快鬆開我,我疼。」

  女子鬆開了福寶,再也不理福寶,把門狠狠地撞上了。

  門內,女子的臉變得猙獰恐怖。

  好你個崔鳴,平日裡說什麼最愛她,她是他的命,關鍵時候她還真是他的命!

  只不過是幫他抵命的人!

  說什麼根本不喜歡家裡的黃臉婆,總有一天會和黃臉婆離了婚娶她過門,全是謊言!

  關鍵時候他心裡想著的還不是黃臉婆?

  那麼一大筆錢不還是給了黃臉婆了?

  想讓她幫著認罪,他們一家子繼續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

  呸!

  做夢!

  要不是小胖子人小不清楚搞錯的人,她還真說不定傻乎乎的相信崔鳴的話,幫著頂罪,然後傻乎乎的等著崔鳴來救她呢。

  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她白梅不義了。

  白梅的臉上露出了兇殘的冷戾,她咬了咬唇,飛快地跑進了屋。

  門外,福寶摸了摸肩上被白梅抓疼的地方。

  嘟囔:「看不出這女人長得瘦瘦弱弱的,手勁還真不小。」

  福寶又跑向了另一個四合院,然後敲開了崔鳴家的門。

  崔鳴的妻子林玉是縣裡的婦女主任,仗著丈夫崔鳴是紀檢委的,平日裡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看不起任何一人。

  看到福寶後,更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福寶也不跟她多說,把剛才對白梅說的話又對她說一遍。

  林玉一聽氣得簡直就快瘋了。

  她一直懷疑崔鳴在外面有人,但從來沒抓到過他的把柄,每次都讓他給狡猾的避過去了。

  沒想到現在崔鳴出了事了,他心裡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外面的狐狸精,還想著讓狐狸精把貪污的錢全轉移了。

  呸!

  想讓她給他頂罪,然後他和那個狐狸精雙宿雙飛麼?

  做夢!

  既然這樣,那就拼命魚死網破吧。

  林玉也不理福寶了,把門一關,把福寶關在了門外,然後進屋了。

  福寶眨了眨眼。

  為啥崔命的妻子和情人都是一個調調啊。

  她這麼急匆匆地來報信,連口水都不讓她進門喝?真是太不好客了!一點不如她們鄉下人好客。

  城裡人真是太壞了!

  福寶嘟著嘴,不開心地又噠噠噠地跑向了縣委大院。

  縣委大院裡,老氏正與崔鳴鬧得不可開交。

  老氏一定說是崔鳴先動手打人,證人就是三十多個老家村的人。

  崔鳴說明明沒碰上老氏,老氏這是訛人,而且還是老氏他們動手打了他們紀檢委的人。

  老氏就說崔鳴心黑,居然想要一個貧下中農的命。

  崔鳴說老氏惡毒,居然敢誣衊一個國家幹部。

  兩人吵得雞飛狗跳。

  高主任看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崔鳴,又看看一個個渾身是泥漿的老家村村民,一時間頭痛欲裂,不知道聽誰的好了。

  這時白梅跑到了縣委大院,看到裡面鬧得不可開交,又聽到了崔鳴的聲音,以為崔鳴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她的身上了。

  她急得就大叫:「我檢舉,我檢舉崔鳴,是崔鳴貪污了國家的錢財,還利用職權霸占了我的身子。」

  頓時剛才還鬧得如同菜市場的縣委大院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了。

  高主任臉色一變,大聲道:「把崔鳴給我抓起來!」

  這時吳進也帶著人正好趕到了縣委大院,直接就衝上去把崔鳴給扣了。

  崔鳴被這一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已居然被情人給檢舉了。

  「白梅,你瘋了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對你不好麼?」

  白梅怨毒的看著崔鳴:「我就是瘋了才相信你是真心的,你還口口聲聲說會跟家裡的黃臉婆離婚,會把所有的錢都給我用,可是當危難來時,你就想把我推出去頂罪,你就是這麼對我好的麼?」

  「我什麼時候要推你出去頂罪?你瘋了麼?說什麼瘋話?」崔鳴氣得快吐血了。

  白梅一愣:「你……不是你找人告訴林玉那個賤人把家裡的錢都藏起來,還找人讓我先認罪的麼?」

  崔鳴直跺腳:「我好端端的正在辦案子,我又沒什麼事,我幹嘛讓你頂罪?再說了,我要真找人頂罪,也只會找林玉去頂罪,我怎麼可能找你呢?你真是糊塗啊!」

  白梅頓時傻眼了。

  她本來就是個聰明的人,到這時候要不知道她是被人算計了,那她就是傻子了。

  不過就算這樣,她也不後悔舉報了崔鳴。

  對方既然知道了她的存在,還知道了崔鳴貪污的事,那麼崔鳴的倒台也就是遲早的事。

  那麼她現在主動舉報崔鳴,那就算是坦白從寬的。

  想到這裡,她又堅定了舉報崔鳴的心。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何況她和崔鳴也不過是各取所需,不是夫妻。

  匆匆走來的林玉正好聽到了崔鳴無情無義的話,本來還有些猶豫的心頓時變得堅定無比。

  她恨恨地大叫:「我要檢舉,我要檢舉崔鳴貪污國家錢財,包養外室,還殺人滅口。」

  崔鳴簡直快氣暈過去了。

  他今天是怎麼了?一早出門被打了一頓,才回到縣委就被自已的養的情人和妻子給舉報了。

  這天下還有比他更悲催的人麼?

  「林玉,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知道不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崔鳴拼命地對著林玉使眼色。

  要是只貪污,他還有辦法周旋過去,但牽扯上了人命,而且還是這麼多人的見證之下,那他就算是長了三頭六臂也不可能逃掉了。

  林玉冷笑道:「我就是知道殺人要償命,所以才覺得我不能讓你這種人面獸心的東西繼續欺騙我們的黨,我們的人民了。高主任,我作為一個D員,一個有熱血的革命志士,我決定揭發崔鳴。」

  高主任正色道:「林玉同志可有證據,要知道誣衊國家幹部那是要坐牢的。」

  林玉咬牙切齒道:「我有證據,高主任,你看我手裡,這就是崔鳴殺人滅口後的兇器。」

  白梅一看不好,連忙也道:「高主任,我也有證據,這是崔鳴貪污國家錢財的證據。」

  看著兩個女人都拿出了證據,高主任的神色變得更加的嚴肅了,對吳進道:「把她們兩人都控制起來,好好審問!」

  「是!」

  崔鳴氣得破口大罵:「賤人!你們這兩個賤人!你們以為把我檢舉了,你們就有好果子吃麼?林玉,我為什麼殺人?我殺人不是為了幫你弟弟擦屁股麼?白梅,我為什麼會貪污,我貪污的錢還不都是給你買好吃的好喝的了麼?你們這兩個賤人,吃我的用我的,竟然還出賣我,簡直就是賤貨。

  高主任,我檢舉,我殺人的時候是林玉幫著一起移屍的。我還要檢舉,我貪污的錢全是白梅用的。」

  林玉與白梅見了更是恨死崔鳴了。他自已死就死了還要拉她們當墊被算怎麼回事?

  於是兩人紛紛暴露著崔鳴的隱私。

  一開始兩人還是你一言我一語,到後來簡直就是爭先恐後的揭發著,生怕揭發慢了少了的話就不能給自已減輕罪行。

  崔鳴聽了也腦子暈了,開始揭發兩個女人的罪行。

  於是整個大院就聽到崔鳴與林玉和白梅之間互相揭發的聲音。

  吳進等一乾的公安人員聽得瞠目結舌,他們辦案到現在還從來沒碰到過這麼配合的嫌疑人呢。

  高主任聽得臉色黑得快下雨了。

  他沒想到自已管轄的下屬家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喪盡天良,齷齪的事來。

  老氏帶的一干村婦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精彩大戲啊。

  最後驚動了縣委一把手,直接讓人把崔鳴給帶走了。

  老氏一見就急了:「高主任,你把崔鳴弄走了,這回上來告狀,我們的車錢找誰報銷啊?還有我們這算不算幫著國家把一個蛀蟲給挖出來了?是不是該有獎勵啊?」

  高主任對手下道:「你們先按著人頭給咱們的農民同志把車票錢給補上了。到時從崔鳴家裡沒收的錢財里扣除。」

  「是。」

  「至於獎勵……」高主任一言難盡地看著老氏。

  說實話,要不是老氏這麼一鬧,林玉與白梅不知道聽岔了什麼,才會檢舉崔鳴,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崔鳴竟然幹了這麼多違法亂紀的事。

  可是就是因為老氏這麼一鬧,讓他感覺很沒臉。

  崔鳴怎麼說也是他的手下,手下出了這事,說明他監管不利啊。

  如果老氏能暗中告訴他,讓他查出事實真相,那就是他的業績。

  但現在,卻成了他的污點了。

  所以讓他獎勵老氏,他真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福寶這時道:「奶,咱們回家吧,你不是總跟我說要相信組織,相信領導麼?」

  高主任心頭一凜。

  這小孩子說的話如同當頭一棒打醒了他。

  他可是人民的官,怎麼可以這麼計較得失呢?

  「老氏,你放心,該有的獎勵一定會有的,你們先回老家村,等審完了崔鳴的案件,我一定會幫你請功的。」

  「那行,我就聽高主任的好消息了。」

  老氏樂得抱著福寶,帶著三十多個婦女就離開了縣大院。

  三十多個婦人都興奮壞了,她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已就一個土裡扒食的人,居然把一個吃皇糧的大幹部給拉下馬了。

  老氏把車錢分給了她們,讓她們先回老家村。

  她們高興壞了,這一趟真是沒白來,又過了坐汽車的癮,又看了一場好戲,還掙了一毛錢。

  關鍵是這次的見聞可以讓她們說上一輩子都不會厭煩的。

  等把她們送上了車,老氏抱著福寶準備去找水喜時,聽到有人叫道:「快,快,國營飯店裡有人打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老氏想到了水祿。

  她眼皮一跳,抱著福寶就往國營飯店的方向跑去。

  等跑到那裡一看,只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大漢正壓著一個戴眼鏡的小白臉痛毆呢。

  那個大漢不是她的兒子水祿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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