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擔心(2更完)
淡淡的月色在茂密的林蔭間揮灑出一段明滅的小徑,而蘇夏卻沿著研究中心內盞盞燈光,一路走到了病房門口。
夏夜蟬鳴,這裡卻格外冷清安靜。
蘇夏放輕動作,推門而入。
那抹熟悉的人影,就這麼再次落入她的眼底……
蘇夏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病床上的人,看上去毫無生機,仿佛靈魂被抽走,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沉眠之中,對外界的一切,都再無任何感知。
「湛北哥哥……湛北哥哥……」
蘇夏俯身坐在病床上,任由淚水浸濕她的眼眶,怎麼也無法想像,曾經那個給予了她那麼多溫暖的人,現在竟會連睜眼看她一下,都成了難以實現的奢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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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病,根本就沒被治癒過,只是弟弟替代了哥哥,以健康的形象出現在了她的生命里,而哥哥……
卻被獨自困鎖在這裡,飽受病痛的侵襲,以至於變成現在這副似乎連意識都快消磨殆盡的蒼白模樣!
原來這個世上,是沒有奇蹟的。
蘇夏痛苦的想著,神色間一片慘澹的淒楚。
她輕輕握住男人無力垂落在身側的手,然後喃喃自語道:「湛北哥哥,你被困在這裡,是不是很難受?你是不是怪我,沒有早點來看你?你讓另一個人代替你,陪在我的身邊,讓赫湛北這個名字,變成了由不同兩個人扮演的存在,可現在,在這真真假假之中,我卻都快要分不清,住在我心底的,到底是你,還是他了……」
「湛北哥哥,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像從前一樣,醒來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的夢,你我還是當初的模樣……」
病房內,蘇夏的聲音越說越小,直至最後不知不覺地歸於靜謐。
一旁的燈光打落在蘇夏的身上,將她那張心力交瘁的睡顏勾勒分明。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幸,仿佛在這一刻,有了短暫的抽離。
與此同時,在某條寬闊無人的馬路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在深夜狂飆!
自從離開公司後,赫湛北就一直在四處找尋蘇夏的身影。
公司,赫家,蘇家……他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可蘇夏就像突然從這蒸發了一樣,讓他怎麼也尋不到蹤跡!
打電話更是沒人接,赫湛北差點沒把手機直接給摔飛!
能去哪裡,她還能去哪裡?
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赫湛北的心裡不由泛起一絲濃郁的恐慌和害怕!
他怕這女人因為一時接受不了這個真相所帶來的衝擊,所以會氣怒攻心,做出什麼傻事來。
就在事情陷入凝滯,赫湛北的焦慮到達鼎盛時,他才終於想起,他可以通過手機定位,查看蘇夏目前所在的地址!
打開手機,當赫湛北看到實時定位所顯示的那個地址時,他整個人,頓時一僵!
原來,她去了那兒。
二十分鐘後,寧安市郊研究中心門口,又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赫,赫先生,您這麼晚怎麼,怎麼……」
見赫湛北突然出現在這裡,保安被嚇的瑟瑟發抖,哆哆嗦嗦地甚至連個話都說不完整了。
因為他的腦海中,此刻只剩『完了』這兩個字!
但赫湛北現在滿心裝的是其他,根本顧不上其他,只在開門後直接朝某個方向快速逼近著……
這女人來這的唯一理由,就只有哥哥了!
當赫湛北趕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果然就看到了與他預料中並沒太多偏差的一幕。
淡淡的燈光下,蘇夏正偏頭趴睡在病床旁,眉眼間噙著難以消散的疲累。
而她那隻與病床上之人交握的雙手,更是像極了電影畫面中男女主人公彼此守護的動人場景……
喉結滾動,赫湛北就這麼目光沉痛地站在了門口。
仿佛他此刻就是個畫外人,不該出現在這裡。
原來在這個女人的心裡,哥哥始終都是最重要、最無法被替代的那一個,所以在與他爭吵發怒完之後,卻還是返回了這裡來守著哥哥,而他能擁有的,就只是這個女人對他的憎恨與厭惡。
可曾幾何時,他也是擁有過這女人對他的關心、對他的愛、對他的守護……
只是現在,幻象破滅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事實證明,這女人喜歡的,在乎的,是哥哥,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現在要離開他了?他要失去她了?
一個人站在門口彷徨許久,赫湛北才終於邁動艱難的第一步,朝病房內走去。
蘇夏本就睡得極淺,因而在捕捉到身後傳來的細微動靜時,很快就驚醒過來!
她本以為來人是什麼值班的醫護人員或者保安,卻沒想到,轉頭看見的,是那個她現在,最不想見到、也最無法面對的男人!
目光觸及那張與病床上之人幾乎別無二致的臉,蘇夏眼底的朦朧睡意隨之冷卻。
她沒忘記,不久前眼前這個男人在公司會議室內,對她所做的表態!
在對方的心裡,至始至終,她的存在都無關緊要,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因為一個諾言而脆弱維持的存在,根本不堪一擊,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又想把我從這趕出去嗎?」
將目光從來人身上收回,蘇夏語調冷嘲道。
回想之前她差點進入這裡,卻被身後男人在最關鍵的時候給阻止在外的那一幕,蘇夏心裡,就冷意愈盛!
難怪當時他那麼拼命地阻止她進來探視,原來這裡藏的,是一個能推翻一切的秘密,以及……真相。
「可怎麼辦呢,我該知道的事,該見得人,都已經知道了見到了,現在這裡,再沒有秘密可言了,你確定你的阻攔,還有意義嗎?」
蘇夏陰陽怪氣地說著,仿佛整個人身上都豎滿了朝外舒展的冰冷尖刺,讓人只要一靠近,就會被扎的血淋淋。
赫湛北見此,自然眉頭緊皺,聽了很不舒服。
但因為自己哥哥還躺在這,所以即使心中也藏著各種堆砌在一起的起伏情緒,但他依舊沉著氣開口道:「你自己一個人不聲不響的跑出來,電話不接,家也不回,你難道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