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迷霧


  #021

  晏玉真是閒不下來。

  這邊宴席結束,他說要載她去兜風,但來了個電話,又改變主意了。

  他說:「我朋友約我到健身會所談點事,你等我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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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覓玉好奇地問:「你的生意還涉及健身會所呀?」

  「朋友的會所,他心情不好就在那裡發泄。」

  聽著健身房的事,荊覓玉想起上回的那個男人。

  她側頭看晏玉。

  他眉弓雖高,側臉線條卻並不凌厲,四高三低,錯落有致。

  拋開其他因素,能和這樣一個大帥哥交往極大地滿足了她的女性虛榮心。

  再聯想她剛剛發現的他的大弱點,她狡黠笑了笑。

  她撩了撩長發,解開衣裳的第一顆紐扣,再掀裙子到大腿。她往自己腿上拍得一聲「啪」響。有些疼,她又揉了揉。

  晏玉似乎在專心開車,並不看她。

  對著空氣搔首弄姿很沒勁,她把裙子又放下去了。

  走出了濱江路,荊覓玉想起一件事,突然問道,「你健身的時候會不會發出類似高/潮的呻/吟?」

  他終於看了她一眼。

  她雙手模仿划船機的動作,「就像這樣,拉起時,啊,放下去,呼。啊——呼,最後一聲加大音量,啊——吼!」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晏玉斂起表情,「要聽真話?」

  「講。」

  「你的叫/床聲像是怨鬼呼號。」

  她秀眉一撇,「我們默契真的太差了。」

  「我也發現了這一點。」

  她嘆氣。她敞著的胸口,他居然視而不見。還說這是他最喜歡的C杯。坑爹呢。

  不過,晏玉下一句倒是說起她的紐扣了。「光解一顆紐扣,你的溝都見不到。要麼,就解兩顆以上,要麼就全部扣緊。切忌無用功。」

  她冷哼,「想用激將法逼我脫衣服啊,沒門。」

  「你不脫的話也行。我開車也不方便看,但我能單手開。你要是真有心勾引我,就該拉起我的右手,蓋到你的胸上。」

  「想得美。」荊覓玉冷冷地把紐扣給扣實了。

  ----

  晏玉朋友的健身會所是共享模式,和荊覓玉往常去的不一樣。但是,舒緩的音樂蓋不過男人們壓抑的嗯嗯啊啊。

  荊覓玉想起車上的話題,瞟向晏玉,奸笑了兩聲,在他耳旁說:「啊——吼!」說完立即撤身。

  她這神情可比平時端著的樣子可愛多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頭。

  她輕拍兩下。

  他笑笑收回來了。

  兩人笑鬧著穿過走廊,走向電梯。

  裡面出來一個男人。長得很高,目不斜視。

  擦身而過時,荊覓玉抬了一下頭。

  只見他穿著運動上衣,運動短褲,外面披著一件長夾克。而那臉……圓眼睛,小瞳孔,凹眼眶。

  兇相。

  她見過這個男人!

  有什麼東西在電光火石之間串了起來。她停住了腳步。

  電梯裡的晏玉按著開門鍵,「怎麼了?」

  她皺了下眉,一腳跨進電梯,「我在聚北被下藥的那天,見過這個人。」他也這麼巧,從北秀到蕪陰嗎?

  晏玉看向男人的背影,「你懷疑是他?」

  荊覓玉點點頭,但又搖搖頭,另一隻腳跟著走進電梯。「沒有證據……巧合不能當證據吧。」

  晏玉鬆開按鍵。

  電梯門合上了。

  「我和孫燃看過當時的監控。」他的眼神有些沉,「有一桌的兩個男人起了爭執,人群都涌了過去,你被擠在當中,看不到細節動作。」

  她點頭,「那個男人就是在那個時候撞到我的。」

  「還有其他懷疑嗎?」

  她眸子一轉,「其他的……不知道。」

  這時,電梯到了三樓。晏玉讓她先走,「我回北秀再給你查查聚北那天的事。」

  「嗯。」

  是她想多了吧。如果那個男人是衝著她來的,為什麼只下手一次?也許,真的只是碰巧。她都遇上那麼多巧合了,再多一兩個也沒差。

  她暴露在北秀一年多,都無人找上門。

  老周曾說:「可能對方想隱姓埋名過下去,不願翻開這樁舊事了。」

  要真如此,覓玉就是一項遙遙無期的任務了。

  ----

  荊覓玉沒料到,晏玉約談的朋友竟然是簡譽。

  這不剛當完準新郎嗎?竟然就跑出來了。

  她一時都不知道是同情於今眉還是新娘子了。

  簡譽已經換下了訂婚西裝,淺灰的長衣長褲,稍稍減淡了他的孤冷。

  晏玉走近,「當新郎官的滋味如何?」話中的調侃之意毫不掩飾。

  簡譽依然不曾正眼望向荊覓玉,只向著晏玉,「你遲早也要來一場。」

  晏玉壞笑,「我對女士可比你溫柔。」

  簡譽清雋的眉宇,染上了霜花。「進裡面談,方便讓你朋友的前女友迴避一下嗎?」

  荊覓玉識趣地退一步,「我等你。」

  晏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這裡下去有個小院子,你自己走走。」

  她莞爾應聲,看著晏玉和簡譽進去房間。

  房門被簡譽狠狠關上了。

  她一怔,心裡嘀咕著:這兩大帥哥該不會有什麼跨越友誼的關係吧。

  有的話,又得推薦她現在的那家酒店了。

  還別說,這倆還挺般配。簡譽不愛笑,晏玉很愛笑。這就叫互補。

  荊覓玉去了小院子。

  「嗯……」她長長地呼氣。這裡的氣候就是舒服。

  順著步級往下,是二樓的涼亭,以及一樓的溫池。

  她下去一樓賞花。

  黑白相間的鵝卵石小路旁,豎著一隻銅質大腳掌。她脫掉鞋子,光腳踩了上去,是暖暖的。

  走到半中,一個男人從前方轉了過來。

  正是剛剛那個兇相男。

  他見到她,擰起了眉。

  她心中戒備起來。

  兇相男開口問:「我們在哪兒見過嗎?」那聲音就如在聚北時聽到的一樣渾厚。

  荊覓玉禮貌性回了句,「也許吧,但我沒印象了。」

  她掉頭就走。

  原路返回到二樓,正上了三樓的幾級台階,上邊衝下來一個小男孩,撞到了她的腰。

  她連忙抓緊了扶手。眼見小男孩差點滾了下去,她喊出聲:「小朋友,小心!」

  小男孩穩住身子後,握緊手裡的玩具槍,仰頭看了看她。

  她低身,平視他,「你沒事吧?」

  他忽然朝她射擊,嘴裡發出象聲詞,「咻咻咻。」

  槍里的液體噴上了她的臉,臉上瞬時辣辣得難受。她捂住臉,額頭上的液體滴落眼角,痛呼出聲:「啊。」

  她的眼睛睜不開了,不停地流淚。

  小男孩受了一驚,連忙跑下樓梯。

  荊覓玉攀著扶手站起來,轉身摸索著台階上去,拉開嗓子喊,「救命啊。」

  簡譽一打開門,就聽到了這聲音。他神色冷然,邁著大步走出房間。

  下一秒,身邊有風吹過。

  本在他身後的晏玉迅速地往呼救聲方向跑去。

  晏玉翻過樓梯,兩三下就到了荊覓玉身旁,「怎麼了?」

  「我的眼睛疼,死疼死疼的。」她滿臉淚水,聲音帶了懼意。「睜不開了。」

  晏玉一把抱起她。

  她今天穿的是齊膝裙,他這一抱,裙擺就往下滑。他走兩步,又繼續滑,到了她的絕對領域。

  他那隻托著她膝蓋窩的手往上按住了她的裙擺,防止她走光。

  「簡午,叫醫生過來。」

  死什麼死什麼,是復祝方言的說法。荊覓玉現在是死疼死疼的,晏玉的聲音是死沉死沉的。

  這家會所有一位運動康復醫生,他沾著荊覓玉臉上的液體,嗅了嗅,「像是辣椒水。我這兒沒有設備,還是要送醫院。」

  晏玉想掏煙,不過只做了一秒動作,下一秒問:「哪家醫院離這兒最近?」

  簡譽說:「我朋友的診所,不到兩公里。」

  晏玉朝他揚了揚眉。

  簡譽往外走,「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晏玉抱起了荊覓玉。

  她縮在他的懷中,眼前有幾層眩光,「我會不會瞎掉?」她真的怕。

  他沉著冷靜地回答:「不會。」

  ----

  醫療室內,醫生在用洗眼液給荊覓玉清洗結膜囊。

  門外,晏玉叼著煙,「在你的地盤出事啊,簡午,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放心,會給你交代。」簡譽面若寒霜地給經理打了電話。

  經理連忙把監控視頻發過來。

  簡譽看了幾秒,轉發給晏玉。

  晏玉嗤笑了一聲。「熊孩子啊。」

  簡譽問:「怎麼樣?要計較嗎?」

  「當然要。想當年在復祝,我三歲時扒過一個小女孩的裙子,我媽差點沒把我打死。」晏玉呼出煙圈,「這不,長大後的我對女性多客氣,說明兒童教育很關鍵。」

  簡譽也點了一根煙。

  晏玉想起從前的回憶,桃花眼笑了,「小女孩的小屁股,紅撲撲的,就跟我家那桃樹上結的果子一樣。」

  簡譽不敢苟同晏玉的形容詞。他說:「我查到熊孩子的監護人,再通知你。」

  醫護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沒事。辣椒水濃度不高,炎症消了就好。」

  簡譽道了聲謝,「謝謝。」

  荊覓玉拖著步子也出來了。她這會兒能睜眼了,眼睛一圈兒都紅的。

  晏玉擰熄煙,「這也跟水蜜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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