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休養一周後,時蕊要回學校上學了。
其實她早就在家裡呆不住了,她喜歡學校明亮的教室,懷念每天聽課刷題的時光,喜歡那種為了未來而拼搏的感覺。
清晨,她早早起床,把房間整理了一遍,然後穿好了校服,梳好了頭髮,背起了書包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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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蕊,坐下等一會兒,媽媽在熱牛奶,一會兒就好了哦。」廚房裡傳出姚青的聲音。
時蕊把書包放在沙發上,拿出英語書來,從客廳走出去,坐在花園的椅子上小聲讀。
過了一會兒,程敬安穿著一身運動服晨跑回來了。
「蕊蕊,這麼早啊。」
「叔叔早。」時蕊抬起頭,禮貌地打招呼。
程敬安進了廚房,拿手巾擦著臉上的汗水,對姚青說:「阿遲肯定還在做夢,這小子,要是蕊蕊一半兒的懂事就好了。」
「誰說我還在做夢?」一道慵懶的聲音,伴著下樓梯的踢踏聲響起。
程敬安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著正走下樓的兒子,指了指自己的手錶:「你看看時間,你以為還早啊?蕊蕊讀書都讀半天了。」
程遲挎著單肩包,停在樓梯處,順著客廳望出去。只見小姑娘坐在花園裡,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上的課本,嘴唇時不時掀動著。
「阿遲,準備吃早餐啦。」姚青端著麵包牛奶從廚房裡出來,笑盈盈地說。
程遲走下來,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不吃了。」
「不吃早餐怎麼行?」程敬安生氣地看過來,「該睡的時候不睡,該吃的時候不吃,沒有一點兒規律,像什麼樣子。」
程遲充耳不聞,繼續往外走。
這時姚青把時蕊也叫進來了,時蕊正要把書放進書包,她看到了程遲。
「不可以不吃早餐哦,對胃不好。」女孩的聲音柔柔的。
正在換鞋的程遲頓住,過了一會兒,那隻已經放進球鞋裡的腳又拿了出來,重新穿上拖鞋,轉身朝著餐廳走來,將背包扔在了沙發上,坐到了餐桌上去。
他抬起頭,剛好看到時蕊低頭將書放進書包里時,輕輕揚起的嘴角。很奇怪,那點兒起床氣都散了,他也不由自主勾了勾唇。
程敬安放下擦汗的毛巾,進廚房去洗了手,然後蹭到姚青身邊,小聲嘆氣:「哎,兒大不服爹管了啊。」
姚青將水果分裝到骨碟里,聽出他語氣里的小委屈,笑著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呀。」
程敬安從後面摟住姚青的腰,低頭吻了吻她的鬢角:「這臭小子,一看將來就是個有了媳婦忘了爹的。」
姚青回過頭,看著他笑:「他還小,別過早定義,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年輕的時候?」
幾分鐘後,兩人端著水果從廚房裡出來了。
餐桌上,兩個孩子正在乖乖地享用早餐,一派歲月靜好。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前一刻,畫面是這樣的——
程遲翹著二郎腿,手指一下一下敲在餐桌上,盯著對面的女孩:「你現在開始管起我來了?嗯?」
「那你也可以不聽啊,回來幹什麼?」
小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程遲眯著眼:「你說呢?」
時蕊咬著麵包,眼神有點兒飄。
程遲身體往前,眼角微挑看著她:「丫頭,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管得住我的,知道嗎?」
「哦,那我也不是什麼人都管的。」
時蕊有一段時間沒去學校了,所以一進教室就被童佳佳和譚茜她們的關心包圍了,老師們也都在詢問她的恢復情況。
被很多人關心的感覺特別好。
放學後,時蕊還在收拾書包,一個高大的人影徑直走過來,長臂一伸將她書包擰起。
「磨蹭什麼?這麼慢。」
等時蕊反應過來,程遲已經挎著她的書包走出了教室。她趕緊跟上去,下樓梯時,男孩放慢了腳步。
「我自己來背就好了。」
「已經夠矮了,再壓真成矮子了。」
「……」
她哪有很矮?一米六在女生中也算還好的好嗎?只不過往他跟前一站,就有對比有傷害了。
她還嫌他太高呢,哼!
後來程遲每天幫她擰書包,成了他的習慣,也成了她的依賴。
這幾天總是陰雨綿綿,氣溫也一日日地下降,有的同學都換上了冬季校服。
一個雨夜,下了晚自習回來,時蕊坐在書桌前寫作業,寫著寫著水筆沒墨了,翻了下筆盒,買的筆芯剛好都用完了,於是她來到了程遲的門口。
他房門沒有關,人半躺在沙發上,眼睛專心致志地盯著手裡的手機。
「可以借支筆嗎?」她問。
「書包里,自己拿。」程遲沒抬頭。
時蕊走過去,從他的書包里翻出了筆盒,拿了一支筆出來,又將筆盒放進書包,順便探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竟然在打遊戲。
「你作業做完了?」
「沒有。」
「那你還打遊戲?「時蕊完全不能理解他作業不寫怎麼還可以打遊戲打得這麼淡定。
程遲終於抬起頭來:「我不會。」
十分誠實坦然,又理所當然。
時蕊表示無語:「你上課幹嘛去了?不會你也不問老師,不問同學?你也不著急,你一點兒也不為自己聽了一天課作業不會做而感到愧疚,你還在打遊戲?」
真是,什麼學習態度!
被她一通數落以後,程遲乾脆放下手機不打了,他抄起手,唇角勾著:「那你教我?」
好吧,既然他有請教之心,證明也不是無藥可醫,她能幫的還是儘量幫一下吧,畢竟他幫著擰了這麼多天的書包。
於是時蕊把自己的作業都拿了過來,一邊做一邊給他分析講解,草稿都畫了一大篇。
程遲一隻手肘擱在書桌上,撐著額頭,視線緩緩從她筆尖上移。
女孩眼睛漆黑,鼻尖小巧,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留下剪影,撲閃撲閃。耳邊黑髮垂下來,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
時蕊講了半天,一抬起頭才發現他在盯著她瞧。
「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答案嗎?看題啊!」她筆尖點了點草稿紙。
程遲勾唇。
嗯,如果忽略掉她小老師一般的嚴厲,她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柔軟的。
「會了嗎?」
見程遲又是搖頭,時蕊只想把本子拍他腦袋上:「這題我講了多少遍了?」
她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提醒自己要淡定,對於他這種平時不怎麼學習的學渣來說,基礎十分差,要跟他把題講明白確實需要更多的耐性。
「好吧,這個題也許對你來說比較難,先擱一邊,現在把今天發的物理試卷拿出來吧。」
「落學校了。」
「……」
這還能忍?
時蕊把筆拍桌上:「你人怎麼不落學校?」
面對即將暴走的小老師,程遲突然勾唇,伸手扳過她的臉,捏著她的下巴尖。
「挺有老師風範的啊?嗯?」
時蕊一秒甦醒,驚覺自己當小老師當得太投入了,完全忘記了人家是一個並不把學習當回事,可以隨便交白卷,可以幫你擰書包,也可以一個眼神就讓你膽戰心驚的大佬。
她慫了,挺不好意思地說:「我是不是稍微嚴厲了那麼一點點啊?」
「你覺得呢?」
時蕊把下巴從他指尖挪開,咕噥道:「那你也認真點嘛,我要真是老師早就炸毛了。」
程遲往後靠著椅背,手上撿起一隻筆轉動著,好笑地看著她:「我倒很想看看你炸毛是什麼樣子,炸毛一個我看看?」
「……」
雖然他是大佬,但她好歹給他講了大半天的題,不廢心血也廢口水,怎麼能這麼不把她放在眼裡?
時蕊生氣地叉起腰,鼓起腮幫子,用自以為很兇狠的目光狠狠地瞪著他,鼻子裡還發出重重一哼。
「這就是你的炸毛啊?」程遲笑得更歡樂了,甚至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無論她怎麼凶,頂多也就是一隻會咬人的小白兔,很軟很可愛,不具一點兒威脅性。
炸毛失敗,又受到了他的嘲笑,還被他揉亂了頭髮……
時蕊是真的氣憤了,真的要炸毛了,她從椅子上跳起來,趁著程遲不備,飛快在他頭上揉了一把,然後抓起自己的作業掉頭就跑。
跑出門外,她又探進一顆腦袋來,見大佬頭髮凌亂地坐在椅子上,心情簡直美了美了。
兔子也摸了把獅子頭,哈哈,總算成功反擊了一把。
第二天清早,時蕊從房間裡出來,剛好對面的門也開了,她還是有求生欲的,所以她第一時間拔腿就跑,可她的小短腿又怎麼跑得過人家的大長腿呢。人家很快就擰住了她,然後把她按在牆上,三兩下把她的頭髮揉成了鳥窩。
「討厭死了。」
時蕊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想要反擊,奈何程遲太高了,她在他面前一跳一跳地,根本就夠不到。
程遲歪著腦袋發笑:「要不要我把你抱高一點?」
時蕊氣呼呼地瞪著他,突然一癟嘴:「嗚嗚,叔叔,哥哥欺負我!」
「喂,不要誣告好嗎?我哪裡欺負你了?」程遲喊冤。
「你就欺負了!就欺負了!」
「好好好,我錯了。」程遲無奈了,只好向小白兔投降,蹲下來,指著自己的頭,「來來來,任你宰割。」
時蕊愣了愣,狐疑地看著他。
程遲看著她警惕的樣子,笑著說:「怎麼?給你報復的機會你都不敢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哦。」
誰說她不敢?
時蕊趁他還沒後悔,趕緊在他頭上使勁兒抓了幾把,看著他的頭髮也變成了鳥窩,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程遲盯著她的笑臉,心臟怦怦地跳了兩下,整顆心都熱了起來。
於是,他不由自主伸手圈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時蕊:這道題我講了多少遍了你還不會?
程遲:那你再多講幾遍。
時蕊:想多跟我呆一會兒就明說!
程遲:媳婦兒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