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程遲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以幾天刷一本題的節奏瘋狂刷題。到放寒假之前的小半個月,他所刷的題就已經堆滿了課桌,有人趁著他不在偷偷地翻過,一本題幾乎一道不落,而且都有解題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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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的同學輕輕把它放回原位,嘴裡直念道:「惹不起惹不起!學霸的境界,我等只能仰望之。」
童佳佳看著程遲這樣,有點不是滋味:「我覺得程遲很可憐誒,他像是在用學習來麻痹自己。」
譚茜點頭:「是啊,以前我覺得像程遲這樣的男生對女生是不會專一的,看來是我錯了,他應該是真的很愛小蕊。」
「對啊,程遲他是很好的男孩。」
「你說小蕊她會不會有一天再回來呢?感覺她真的好可惜哦,成績那麼好呢。」
「是很可惜,不過,我更希望她的身體能好起來。你說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呢?小蕊那麼好的女孩,為什麼要折磨她啊?」
「是啊,真不公平!」
轉眼放寒假了,下過一場雪,地面積了一層薄雪。
程遲放假以後也沒閒著,幾乎每天都去圖書館,早出晚歸。程敬安也發現自時蕊離開以後,程遲有了很大的變化,比以前讓他省心了,卻不如從前快樂了。
自時蕊離開以後,姚青一直陷在悲傷里,很久都沒有恢復過來,總是喜歡一個人呆在時蕊住過的房間裡,摸著她睡過的床,穿過的衣服,用過的東西發呆,流淚。
放寒假後,程敬安打算帶她出去散散心,也問過程遲了,程遲說他不去,要去圖書館看書。程敬安一面欣慰孩子愛學習了,一面又有些擔憂,這樣瘋狂地學習真的是正常的狀態嗎?
那天程敬安和姚青離開得早,程遲挎著包也出了門,徑直前往圖書館。
圖書館平時人比較多,到寒假的時候人就少了,因為太冷,很多人都不願意出門了。
程遲每天都會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天。圖書館的工作人員都熟悉他了。畢竟長得這麼帥又如此愛學習的男孩子,不多見呢。
喻薇自從去了藝體班,在文化課上面花的時間就少了很多,成績也有下滑,她是想趁著寒假的時間把文化課補起來,所以就來了圖書館。
她沒想到會在圖書館裡遇到程遲,看到他坐在那裡,低著頭,認真地書寫著什麼,她有些恍惚。
程遲好像變得很不一樣了,其實有聽從前八班的同學說程遲現在學習很瘋狂,只是沒想到他連寒假都這麼認真。
他,還好嗎?
喻薇就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他一上午就把面前擺著的幾本書全翻完了,還做了很多的筆記,效率奇高。程遲看書非常認真,一直都沒有發現她,到離開時也沒發現。
因為碰到了他一次,喻薇第二天又來了,沒想到他仍然在。於是後來她天天都來,每天都能看到他。
隨著新年的臨近,來圖書館的人越來越少,有時候只有寥寥幾個人。
這麼多天了,程遲依然沒有發現她。
喻薇暗暗苦笑,或許在他的眼裡,根本就看不見別的女生了吧?
那天下午下起了雨夾雪,喻薇看了一眼窗外,有些發愁,趕緊收拾書包,提前離開。
程遲是等到圖書館關門時才離開的,看到外面的雨絲夾著雪花飛落,他從包里拿出了一把雨傘。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有了隨身帶一把雨傘的習慣。看著手中的雨傘,他想想又覺得可笑,那個需要他為她撐傘的女孩已經不在身邊了,他還帶著雨傘又有什麼意義?
雨雪飄飛,白霧朦朧,他一抬頭,眼前闖入一個纖瘦的女生,她沒有帶傘。這熟悉的場景讓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頭上的雨雪突然停了,喻薇頂著書包回過頭,愣了一下,她萬萬沒想到,給她打傘的人竟然是程遲。
可是就在她轉身面對他的那一瞬間,程遲臉上原本殘餘的幾分不明所以的驚喜消失得一乾二淨,轉眼又恢復了他萬年不變的冷漠。
「程遲,你也來圖書館啊?」喻薇問了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嗯。」
不管程遲現在臉色怎麼樣,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為她打傘,喻薇心裡還是覺得很驚喜。
「那,我們一起回家吧?」
「不了,我還要去別的地方。」
程遲把傘遞給她,便轉身走入了雨雪中,喻薇想叫住他,可見他背影決絕,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算了,他看起來很不開心啊!
雨還在下,潮濕的風吹在臉上割裂般的疼。喻薇拿著傘一步一步走在雪中,傘柄上還有他握過的餘溫。如果是從前的喻薇,可能會激動得不能自己,可是此刻的她在雨雪中卻冷靜極了。
程遲啊,他喜歡上了那個女孩,一直都沒有忘啊。
雖然有些難過,可是又覺得。這才是他的魅力所在啊!
姚青跟著程敬安出去散過心回來,心情好了一些,但對女兒的牽掛始終放不下,尤其是像除夕這種特殊的日子,就更容易勾起思念的情緒。
除夕夜酒店裡有活動,程敬安不希望她胡思亂想,就帶著她一起去酒店,在熱鬧的氛圍下,她不會容易想那麼多。
頭一天程敬安就告訴程遲,除夕去酒店,可是程遲沒有去。
由於連續下了幾場大雪,B市已被積雪覆蓋。
寒冷的除夕夜,程家的座機響了。
自從程遲摔了手機以後,他就不用手機了,元亮他們根本就聯繫不上他,所以只好把電話打到他家裡。
電話是王媽接的。
「您找少爺啊,他還沒有回來呢,嗯?少爺也沒有去酒店嗎?那少爺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了。」
掛了電話,元亮琢磨著:「這傢伙沒去酒店,也沒在家裡,會去哪兒啊?」
吳邵州突然靈光一閃:「他不會去找小蕊了吧?」
聽他這麼一說,元亮呆愣了好一會兒,才道:「靠,真有可能,他這傢伙,什麼事情干不出來?」
吳邵州有些擔心:「他除夕夜去找人家,會不會被人家老爸給打一頓啊!」
「有可能!」
正當他們兀自猜測時,元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他們打計程車到了一個小酒館,風風火火衝進去,一眼就看到程遲坐在角落的一張方桌上。
桌上湯鍋咕咕地開著,冒著熱氣,邊上擺著幾個啤酒罐,更重要的是,程遲面前還擺著書,這傢伙在一邊喝酒一邊刷題。
剛才一通電話,程遲說讓他們來陪他喝酒,元亮聽出他隱約有了醉意,還怕這傢伙倒在酒館裡,沒想到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幅場景。雖然他臉色醉紅,但寫題的樣子卻十分認真。
「靠靠靠,遲哥,你牛逼啊!你這麼勤奮好學,讓我們無地自容啊。」
元亮與吳邵州兩個人嘩啦拉開兩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元亮往他寫的題上看了一眼,狐疑地問:「你醉了沒?你確定你能寫出正確答案?」
「沒醉!」程遲低著頭,筆下寫下一個答案。
「行了行了,既然叫兄弟來陪你喝酒,那咱們就暫時先把學習相關的東西收起來吧,你這樣子沒命地學習,讓我有點害怕啊。」
元亮小心翼翼去收他面前的書,程遲指尖轉了一下筆,挪開了手。元亮趕緊順勢將書收起。
「來來來,先喝幾口酒熱乎熱乎。」元亮咔咔打開好幾罐酒。
「你說這麼冷的天還隨叫隨到,冒著風雪出來陪你喝酒,是不是生死之交?你承不承認?」
「認!」程遲拿出啤酒來,與他碰了一個。
從前他們聚會總少不了兩個女生,如今兩個女生都不在了,只剩下他們三個男人。圍著熱氣騰騰的湯鍋,吃著菜,喝著酒,似乎沒什麼不對,但是那種少了什麼的感覺每個人心裡都存在,只是不想破壞氣氛,所以都憋著不提罷了。
後來都喝得上頭了,元亮話也越來越多,開始傷感起來。
「阿遲,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喝酒了?很久了吧?這一學期,你拼命地學習,學習,除了學習,還是學習,真的,跟一個學霸當兄弟,我很有壓力,顯得我們更渣啊,是不是,邵州?」
吳邵州應和地點點頭:「是啊,籃球也不打了,跟那些菜雞打也沒意思,我們也不打了,感覺人生都沒有樂趣了。」
程遲一口喝乾了剩餘的半罐啤酒,將啤酒罐捏得咔咔作響,淡淡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元亮聞言笑了下:「是啊,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所以我們也不能在一起打一輩子的球,混一輩子的日子。先是茶茶妹走,現在你已經不跟我們一個世界了,我知道你說得對,但我不這麼想。」
他猛地喝了口酒,長長吐了一口氣:「一天沒散一天就是兄弟,就算將來有一天散了,你們飛黃騰達了,我也永遠記得兄弟。不過,現在說這些幹什麼?偏題了啊,來來來,喝一個。」
後來他們喝了很多酒,也說了很多話,酒罐子扔了一地,元亮甚至跟瘋癲了一樣唱起了歌來。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沒來世來世再想你……」
其他桌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每一次門被打開,都有風夾著雪沫子灌進來,捲起一絲寒意。
幾個人喝上了頭,個個臉頰緋紅,全然未覺。
程遲真的醉了,閉著眼昂起頭,緩緩靠在椅子上,嘴裡喃喃道:「我好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