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老戲骨的指點


  卡戲這件事在演員之中並不少見。

  明明已經很用心,但無論怎麼演,就是沒辦法達到追加狀態,甚至越演越差,到了最後有些人都會對自己的演技產生懷疑。

  樊朴和雷鳴現在就是如此。

  「哎...眼神...怎麼樣才能表達出來呢?」樊朴苦笑了一聲。

  「你好歹也是正規學院派畢業的人,怎麼好意思問我的?」雷鳴同樣十分懊惱,乾脆直接躺在了地上,呆呆的望著天空。

  任何表演的書籍或教學中,都提到了眼神表達的重要性。

  厲害的演員甚至不用台詞,只用一個眼神,就能讓觀眾感受到千言萬語,似乎是走進了他的內心世界。

  雖然樊朴和雷鳴達不到老戲骨那樣爐火純青,但在眼神的運用上,還是有一些經驗的,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感覺抓不住劇中人物的情緒。

  

  其實這種事情也有解決的方法,就是先暫停拍攝,再次好好的揣摩一下角色的內心。

  但偏偏現在根本沒時間讓他們找回狀態。

  一個劇組每天的吃穿用度都是一筆巨額的數字,兩個人又是劇中的靈魂人物,不可能同時缺席。

  「需要我幫忙麼?」正當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郭嘉在楊依依的攙扶之下走了過來。

  「郭老師,您怎麼來了?」還沒等雷鳴反應過來,樊朴立刻搬來了凳子。

  「看來你們似乎遇到了點麻煩。」

  郭嘉笑眯眯的說道:「你們這邊不解決,整個劇組也只能幹耗著,我這把老骨頭可不能每天這麼熬下去。」

  「郭老師對不起,是我們耽誤大家時間了。」雷鳴有些內疚。

  「別說這些了,給我說說你們遇到的問題。」郭嘉擺擺手,直接進入正題。

  面對著老戲骨,雷鳴完全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心理,把內心的困惑說了出來。

  在剛才的表演中,他已經用上了憤怒的表情包,按理來說應該可以達到演出效果,但不僅是鄧瑞環不滿意,就連他自己也認為差了點感覺。

  「先說你的問題。」

  郭嘉把目光看向樊朴:「你是專業學表演的,一定聽說過感情替換這個說法吧?」

  樊朴點點頭。

  「你可以嘗試用一下,先從角色裡面脫離出來,當做你和雷鳴之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郭嘉耐心的講解到:「比如你幹了一件非常傷害雷鳴的事情,對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這時候你的心情是什麼樣的?」

  「愧疚吧...」

  「不夠,我再打個比方,因為你的原因,雷鳴的家庭支離破碎,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你會有什麼感覺?」

  這個比喻雖然不那麼好聽,但樊朴聽完似乎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的說道:「痛苦和懺悔...」

  「沒錯,抓住這種情緒,然後把他放大。」

  郭嘉看起來很欣慰,轉向雷鳴問道:「我看你之前的表演,用體驗派是不是更多一些?」

  不愧是演了一輩子戲的人,眼神毒辣,直接說出了雷鳴最常用的表演方式。

  「是的。」

  雷鳴點點頭,說道:「這場戲我也是這麼做的,但是好像不太管用。」

  之前飾演肖大寶的時候,雷鳴還能用這種方法讓自己貼近角色,但這回要演的是一位活了幾百年的人,找宿命之人復仇,他總感覺離角色距離太遠,所以很難抓到感覺。

  「不,那是你用的方法不對。」

  郭嘉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就像我剛才跟樊朴說的那樣,如果你被他害的家破人亡,再次遇到他的時候會有什麼想法?」

  「報復啊!」雷鳴理所應當的回答道。

  「你真下得去手麼?」

  郭嘉直接問道:「你想報復是沒錯,有恨意也正常,但你們之前那些相處的時光真的能說忘就忘麼?在看到他懺悔的時候,你就沒有一絲惻隱之心?」

  「我...」雷鳴被問的愣住了,他還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是啊,真的能下的去手麼?

  縱觀《鬼怪》全劇,宿命般的糾葛是整個的核心思想。

  雖然王黎是導致鬼怪家破人亡的直接因素,可他也是受到了奸臣的蒙蔽,而且轉生之後也只能做地獄使者來償還前世犯下的罪過,不但忘了自己的前世,甚至連名字都不能擁有。

  更別說,無論前世今生他喜歡的人一直是鬼怪的妹妹。

  從法理來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鬼怪有理由去恨王黎,去殺王黎。

  但從情感來分析,在鬼怪心中,王黎永遠是他的妹夫,是他曾經為之效忠的天子啊。更不用說在今生相處的過程中,鬼怪早把地獄使者當成了是自己的朋友。

  當他知道一切真相的時候,他真的下得去手麼?

  雷鳴忽然有些明白了。

  僅僅是表現出來憤怒的情緒是完全不夠的。

  糾結,痛苦,仇恨...這些複雜情緒的融合才是鬼怪當時最完整的心理。

  他恨王黎,更恨自己為什麼無法痛下殺手。

  「謝謝郭老師...」雷鳴發自肺腑的感謝。

  要不是郭嘉的話,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剖析出角色的情緒。

  「好好演吧,我是真的困了。」

  郭嘉站起身:「一把年紀了,還要陪你們這些小年輕熬夜,真是太不尊老愛幼了。」

  ......

  將劇情再次梳理了一遍之後,雷鳴覺得沒什麼問題了,看樊朴也似乎恢復了自信,他向鄧瑞環示意可以開拍。

  因為之前一直沒有達到導演的要求,所以在劇組的工作人員看來,這不過又是重複NG罷了。

  畢竟這麼短的時間內,要說有什麼翻天地覆的變化,那基本上是在開玩笑,所以大家的情緒依舊不怎麼興奮。

  場記看現場準備完畢,抬起打板器:「第七百場,第十一次,開始!」

  場記板落下之後。

  雷鳴開始緩步的登上台階,在台階的盡頭,樊朴低著頭,目光無意識的盯著地面,隱約可見眼眶裡有晶瑩流動。

  雷鳴目不斜視,眼睛死死的盯住樊朴,猶如千百年前闖入宮中那樣,徑直來到他的面前。

  在沉默的站立了幾秒鐘之後。

  雷鳴忽然伸出手,死死的卡主了樊朴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說道:「上將軍金銑...拜見殿下!」

  僅僅九個字,雷鳴卻把它分成了三段,卻讓圍觀的人打了個激靈。

  似乎都從話語中,聽到了無邊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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