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登基
「醒來吧，吾等的王~」
「放心的安睡吧，王啊……」
「灰燼大人，燃燒這個污濁的冠冕吧……」
「王啊，再度熄滅這不甘平淡的火焰吧……」
「睜開雙眼吧，餘燼大人；您無需王座來證明您的偉大……」
「王啊，安心吧，就在這……」
「在這……」
多個聲音，難以言說具體是什麼東西的呢喃聲，仿佛響徹著、又仿佛根本就不存在的細語聲，就這樣縈繞在耳畔……即使是餘燼沒有嚴格意義的【耳朵】也一樣。
「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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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重複著，基本上可以從中感受到不盡相同的立場，有如同什麼玩具凝膠一樣，就像是axmr一樣感覺可以幫助人入眠一樣的聲音。
也有像是火焰一般熾熱，仿佛在鼓舞著什麼的聲音……
各式各樣，與其說是【聲音】，不如說是分別展現著不同的立場，但是他們某種訴求是相同的，他們的某種宣言是相同的……
眾多聲音交織在一起：
「在這嶄新的時代。」
「在這深海時代。」
「成為吾等的王，Ashen One」
「……」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氣泡猛地充盈著周身，這個對餘燼而言有著特殊含義稱呼的名字，讓他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他自然是不覺得自己是被喚醒的。
畢竟，這是一場不算美妙的夢境。
在夢境中，他為了【熱鬧】的欲望，說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欺騙了遇見的每一個人，將他們聚集在傳火祭祀場，又讓他們親眼見證了火的熄滅。
在終結了火焰的時代之後，他卻又做為那個滅世的人，被深淵奉為了王；無論是火焰還是幽邃，都依託著他這個復燃的死灰而存在。
未免太荒謬了……
這麼想著的餘燼睜開了眼睛。
「……」
然而他也知道，這並不是夢。
現在的他，正坐在一個充滿著玄奧氣息的王座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王座的下方，匍匐跪拜著一些甚至都算不上是生物的深淵生物。
密密麻麻的布滿在海底……
深海時代的海水就是由深淵的黑暗構成的，他近處的海水現在因為【八方來朝】的原因，變成了更加漆黑的漆黑。
而遠處的海水則是因為黑暗向著餘燼擠了的原因，而失去了那邊原有的黑暗，只剩下了什麼東西都沒有的【無】……近乎變成了透明色。
明明只是一些活動著的石油，但是餘燼此刻卻可以從中看出恭敬來……
「看來，在我睡著的時候……登基儀式已經完成了啊……」
餘燼這麼自嘲的笑道，雖然以他的聲音，以他這根本不分男女、聽不出開心與悲傷的聲音來說，【自嘲】和【氣極反笑】的區別也不是那麼明顯就是了。
所以，以那完全沒有智力的智力去思考的深淵生物們，便也就將根本看不出是頭顱的頭顱，根本看不出是身軀的身軀，放的根本看不出低姿態的更低了。
餘燼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的頭上多出了什麼，他伸手去摸了摸……那是一頂王冠，一頂離奇的巨大，或許和他頭盔的大小類似的皇冠。
形狀非常適配狼騎士套裝的頭盔……但是就如同現在頭盔成為了餘燼的一部分一樣，這頂皇冠也是餘燼的一部分，所以就算是外形違和，餘燼也不可能將其取下了。
「……」
深淵之王嗎？
餘燼想著，看著沒有發出一點動靜的「子民」們，他抬腿準備跳下這個高而突兀的王座，但是當他站起的一瞬間，深淵暴動了起來。
該怎麼說呢……如同瘋了一樣，在短短的時間內在他的周圍，在半空之中形成了向下的、向上的、向著周圍的台階，靜靜的等待著餘燼踩在他們的身上。
而且同步的，深淵的生物們紛紛的用身軀在周圍構建起了牆壁、構建起了框架，構築起了天花板，似乎正在將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建立皇宮。
而餘燼此刻站著的地方，便是那殿堂之上的王座……
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黃袍加身了吧……
這麼想著的餘燼扭頭看了看，這才發現了自己剛才坐著的王座上，似乎有著許多不影響舒適程度的陽刻、陰刻的紋章。
或者說……壁畫。
有著無數的巨龍環繞的參天古樹、象徵著四王魂的火焰……然後是自己，那個穿著狼騎士鎧甲的人正是自己，而上面那頂冠冕，則是深淵的加冕。
這是某種功績的記錄。
從最原始的無火的時代，到擁有了火焰的時代……那個直面的火焰，準備對火焰發起進攻的自己，被畫的如同是救了世界的英雄一樣偉岸。
事實上在深淵的眼裡也是如此……我的確就是開創了一個新時代的英雄，所以被加冕為王才是最正常的，所以它們才會這麼的敬愛著我。
甚至可以將那個【敬】字去掉。
看著周圍逐漸成型的，有著非常黑暗的風格的牆壁與建築……和深海時代的風格非常契合，但是餘燼本人並不是很喜歡。
雖然有些太賤了，但是作為終結火之時代的英雄，那個……可能這麼說對努力討好他的深淵來說有些過分，不過餘燼的確更喜歡亮堂一些的風格。
而且，如果他們將我奉為王，那麼我也不一定必須要接受……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餘燼還是非常清楚地；其實他離【遊魂之王】也只有一點差距而已。
「退下吧，房子也拆掉，還有……我可以帶著皇冠，但我不願意承擔它的重量，你們應當知道的，我並非是多麼善良的良善。」
餘燼這麼說著，看著房子陡然的傾塌，化作了平台托舉著他放到了海底，然後就這麼逐漸消失在了深海中……似乎它們是沒有任何異議的樣子。
而他體內的火焰，卻似乎在為他對深淵的頤氣指使而感到滿意，說不上升騰的更加歡快，但是的確是變得更加溫暖了……或許，可以理解為【歡呼雀躍】之類的？
當然，這些力量似乎在長時間的相處中也產生了些變化……至少先前的深淵和初火，可絕對沒有此刻顯得這麼擬人化……
「……」
該怎麼說呢……這是哪門子的奇葩修羅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