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回 還來掃門處 結草又銜環
「要不……狀元郎?」冷炙想了想說道,馬上就要開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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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雲漠寒兩眼放光轉向了他,讓冷炙嚇了一跳。
「你們給我盯好今年的恩科,如果要有舞弊的一定拿好所有的證據,能用這個擋槍最好,實在不行在讓狀元郎犧牲一回!」
雲漠寒一拍桌案定下了這個似乎總有哪裡不對勁的計策。
「那慶王殿下那邊——」
「他可沒那麼好拿捏,」雲漠寒笑了,「消息放出去,有個風聲就成。」也讓雲漠殊鬧騰一下,擾亂視線也不錯。
「若是真能給他詐出來一個真愛也算是我積德行善。」雲漠寒說完揮揮手示意冷炙可以去執行任務了。
今年的恩科……
雲漠寒雙目放空也不知是看向了哪裡,他知道今年這考場定然熱鬧非凡,就是不知道能讓他順帶著發現多少大魚了。
現如今最重要的還是銀子啊……他家安安在西疆太需要錢了,光吃飽怎麼行,還得能吃好……若是能把今年那些托關係關照人的賄銀都收上來也不錯……最好再能有個什麼好辦法讓那些勳爵宗室都能吐點銀子出來……為國盡忠嘛……好名聲他們也應該願意要……
這樣也能顯得他很窮,選不起秀,養不了宮裡那麼多美人兒……
不過這天下也不僅戶部會算帳……要是讓人發現他一邊哭窮一邊把鐵騎軍養得吃喝不愁也不太好?
安安說的對,皇帝的臉面和名聲還是要顧忌一下,他雲漠寒被天下人怎麼念叨都無所謂,但皇帝……
不成啊,朝廷的信譽不能丟,不然天下還是會動盪……到時候還要安安費心思平亂去……
不成不成。
可他要是不哭窮,要怎麼才能不選秀啊——
好想找個人打一架……
雲漠寒伸手把那個在他御案上睡的心安理得的小松鼠抓了過來,捧在手心裡揉了好一會兒,只把那油光水滑的紫色皮毛弄得亂七八糟。
紫焰在雲漠寒把它拿起來的時候就醒了,被一頓揉搓也不敢反抗,畢竟小主人走的時候說了要它好好陪著大魔王的。
但它這逆來順受最後只得到了雲漠寒一句,「真羨慕你這沒心沒肺只知道吃了睡的生活。」
它就不應該犧牲自己好不容易打理的皮毛,它應該撓大魔王一個滿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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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百花宴雖然雲漠寒有意要淑太妃和懷王妃幫著一同承辦,但是太后最終還是自己掌了大權,全當沒聽見雲漠寒這話。不過對這個結果雲漠寒也沒說什麼,畢竟他當初也一樣是當沒聽太后的話,現如今也不能強求什麼。
只是在花銷是狠狠卡了一筆,沒讓太后把所有身份夠得上的小姐們都請過來。
但是百花宴上發生的事情定然是有人要幫他盯著的,已經「無所事事」很久的聽霜被他派出去跟在童于歸身邊充當了雲漠寒的一雙眼睛。
太后親臨百花宴,這放在過去也是很少發生的事情,但今年太后不僅去了,陣仗還不小。有不少命婦都帶著自家的女兒孫女去給太后請安了,而且聊得火熱。
雲漠寒當晚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覺得要糟糕,果不其然第二日早朝的時候就有一堆官員上書了,甚至在麟德殿上光明正大提出皇帝登基已經一年有餘,應該選秀了。
「如今西疆正與月涼交戰,你們要朕在這個時候只顧自己享樂?」雲漠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大殿中央充當馬前卒的那個官員。
翰林院啊……
一群本該好好讀書的仕子趟這趟渾水做什麼呢?不過這些人為什麼沒選鑒院?
「陛下此言差矣,」剛上任的吏部侍郎這時也站了出來,「我大漢與月涼征戰在先帝時便已是常態,先前征戰之時也不曾耽誤朝中諸事。更何況固國本亦是天下大事,陛下理應重視。」
「馬侍郎此言差矣。」
雲漠寒倒是沒想到今日難得出現在早朝上的雲漠瀾會先開口了。
「這一次西疆的戰局朝堂中人皆是有目共睹,就連本王這麼個不怎麼涉足政事的人都有所耳聞,年前西疆戰況慘烈,幸有大將軍力挽狂瀾,如今戰局才剛剛緩和兩分,朝廷自然還是要以西疆為重的。」
「懷王殿下所言極是。」童可言沒自己站出來,但是推了刑部左丞開口說了這一句。
「懷王殿下說的自是不錯,正是因為西疆戰況……兇險,陛下才更應該考慮——」
馬侍郎的話還沒說完,雲漠寒一聲怒斥便打斷了他。
「你若找死,直說便好。」
「詛咒國母是什麼罪名,馬大人可想清楚了。」雲漠瀾似是覺得雲漠寒這怒氣還不夠,幫他補了一句。
「臣斷無此意!斷無此意!」有些話不曾明說還能含糊一二,但此時雲漠瀾毫無顧忌點明出來倒是讓他一下有些慌了,急忙叩首在地,「陛下明鑑,臣絕不敢詛咒皇后娘娘啊!」
「那你要不要把剛才想說的話說完,然後再好好跟朕解釋一下你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朕有些沒聽懂呢。」
「陛下!臣——臣……」馬侍郎磕磕絆絆卻並沒有再說出什麼話來。
「陛下,馬侍郎自然不會詛咒國母,只是皇后娘娘也定是要以陛下為重,身為國母,娘娘自是要母儀天下,以為皇家開枝散葉為己任的,如今皇后娘娘身在西疆,她必然也知曉為陛下選妃的重要性。」
「既然當初陛下特許皇后娘娘保留雲凰將軍軍職,又晉她為正一品大將軍,那皇后就應該將身為國母和武將之首的職責都盡到才對得起陛下重託和朝臣信任。」
雲漠寒盯著立在堂上為馬侍郎說話的那個老者抿著唇沒有馬上開口。
「沛國公果然是老當益壯。」良久之後雲漠寒才開口,雲漠若倒台,他那側妃與沛國公府也算是連襟,這國公府給他添堵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偏生樹大根深,想要拔起沒那麼容易。
「想來平常給您練嘴皮子的機會不少。」
雲漠寒這幾乎算是混不吝的話一出只氣得沛國公眼前有些發黑,這古往今來有那個皇帝能指著一位老臣的鼻子罵他是長舌婦的?
偏生他們如今這位新帝登基前根本就是個——
「不過想來沛國公也不僅僅是嘴皮子厲害,前些日朝廷開科,您這位老大人好像也挺忙碌的。」
「跟著一起忙碌的人也不少,是不是?」雲漠寒眼角眉梢都帶了笑,他掃視著大殿裡站著的所有人,語氣卻平緩了不少,沒有了剛才的怒氣也沒有了那三分譏諷。
沛國公適才眼前發黑才剛緩過來,再聽雲漠寒這話,冷汗卻又要下來了。
皇帝是怎麼知道的?!他們明明做得再隱秘沒有了!而且這條線用了不知道有多久了,從來都沒出過問題。
「愛卿若是不想再討論給朕選秀的事情了,咱們這早朝也可以聊聊別的,聊聊天下大事,別沒事閒的總盯著朕的家事瞧。朝廷給你們發俸祿是讓你們思慮民生社稷的,這點還是別搞錯了,不然這俸祿你們也別領了。」
「……陛下……說的是。」
「既然如此那就說說軍餉和糧草,西疆正打著呢,國庫缺錢得很,眾愛卿誰來為國分憂啊?」雲漠寒說完給雲漠瀾使了個眼色,暫時按下了想要開口捐錢的懷王。
麟德殿裡又是一片寂靜。
「朕好像聽聞你們有不少人最近賺的挺多,怎麼如今都不願意啊。」
敲山震虎,打草驚蛇,讓這些人動起來他才好動手。
「既然都不願意,那就退朝吧。朕看今日你們也沒什麼別的事情要說了。」
「退朝!」雲漠寒一揮袖起身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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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雲漠寒便收到了雲漠殊送來的一個盒子,慶王殿下人未親至,只是遣人將東西送了來。
「他倒是有意思。」雲漠寒看過之後便把那盒子遞給了被他留在宮裡的雲漠瀾,如今有些事多少還是需要些懷王府的助力。
雲漠瀾打開那盒子瞧著裡面滿滿當當一摞嶄新的銀票,來自安陽城裡最大的錢莊,都是一張一百兩的大票子,不多不少兩百張。雲漠瀾整整數了一炷香的時間才點清楚。
「這是在求饒了。」雲漠寒笑笑將雲漠瀾遞迴來那一摞銀票隨手仍在了剛才下完的那盤棋上。那錢莊就是他的,雲漠殊在那裡存了多少錢他能不知道?
那可是兩萬兩……雲漠瀾有些咋舌,但還是依舊沒有說什麼。
「果然說慶王府要選正妃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確實,我得探探小八的底,然後看看怎麼讓他好好為朝堂效力吧?畢竟是雲家的江山,咱們骨肉弟兄,我既然已經跑不了了,那他也別想跑。」
「不過看在他給的這些糧草錢的份上……再讓我們的慶王爺瀟灑一段時間吧。」
「可話說回來,雲漠殊真的沒看上哪家姑娘?」再過些日子就算雲漠殊不想,他的生母也會求到御前來了。
「就算他看上了他能跟我說?小八又不是不知道我站在你這邊。」如今誰都知道懷王府是皇帝這邊的了,這也挺好,至少今後他的孩子們都有好前途。
「你站在我這邊……」雲漠寒笑了,「那我要不要給你家那兩個小姑娘封個郡主啥的噹噹?封號你自己想吧,選個你和二嫂嫂喜歡的,選好了和我說就成。」
「那倆丫頭才九歲。」雲漠瀾搖搖頭,「不過臣記著陛下的金口玉言,等到她們及笄的時候再討賞請封吧。」
「不過這銀子——」他還是看了一眼被雲漠寒根本沒當回事的那兩萬兩銀票,懷王府怎麼也得出點兒吧?
「不用你出。」雲漠寒依舊沒在意,「你有那麼多孩子呢,還是自己留著吧,雲漠殊送來這錢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的,這樣你們兩個明面上都沒出錢,平衡了就行了。」
「我想要的也不在你們兩個這裡,過些日子自然有人給我送來。」
「就一樣,二哥你幫我個忙。」
「你說,只要是二哥能做的定然是幫你的。」
「給童尚書帶個話,他和他的門生,在要給大漢選妃這件事上,兩不相幫,無論誰找,都要不插手、不開口。在其位謀其政,干該幹的事就成了。」
「這個沒問題。」雲漠瀾點點頭應下了,「那我呢?我知道你和皇后伉儷情深,你也是……不想選秀的,更何況當年皇后於懷王府有大恩,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我都應該要幫你的。」
「現在開口還太早。」雲漠寒又摩擦起了他腰間墜著的那塊紅翡,「這件事得……從長計議啊……」
「懷王府,靜觀其變。」
「好。」雲漠瀾點點頭應了雲漠寒的話。
「主子。」冷炙也恰在此時叩門進來了,但是他看了一眼雲漠瀾沒有馬上開口。
「陛下日理萬機,臣便先告退了。」雲漠瀾也沒再留下,施了個禮便離開了。
「怎麼?」
「太后給外面發了封密信,術家人幫了忙。」
「給誰的?」雲漠寒皺了眉,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還……不清楚。」冷炙急忙跪下了,「不過……看方向,往……西邊去了。而且是幾路齊發,明顯是想要擾亂我們的視線。」
「有你們沒跟住的吧?還沒出安陽就跟丟了是不是?」
「……是。」冷炙低著頭沒敢看雲漠寒的神情。
「看來都要開始玩真的了。」雲漠寒捂著眼睛長嘆一聲,「如今我們才觸及這些權貴的中心……想要在今後徹底掌控皇城沒有那麼容易啊。」
「你起來吧。」
「不過我們的動作也必須要加快了,安陽城的布控要更詳盡,皇城必須要掌握在我的手裡。」
「屬下明白。」
「但更重要的是……皇宮。」太后在宮裡幾十年了,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的勢力是雲漠寒如今比不了的,若要在宮裡做什麼事,她比雲漠寒要容易的多。
可偏生宮中的勢力算是雲漠寒最薄弱的一個方面,他並不會在這個他原來想遠遠逃離的地方安插太多的人手。
「如今宮中侍衛也算是在聽松和聽柏的監控之下了。」雲漠寒又嘆了口氣,「可這宮中……還是內侍和宮女更多……」
「屬下也觀察了一段時間了,那位任公公,似乎在等您給他個機會。」
「至於宮女們……不是還有聽霜在嗎,明面上她也有個皇后陪嫁的身份,您把她放出去也合適。」
雲漠寒瞥了冷炙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這暗衛為什麼把聽霜拎出來。還不是這大半年總把他丟出去,然後這貨回來永遠能看見聽霜和聽柏湊一塊兒。
想想他好不好,他這主子還每天在這裡獨守空房呢,所以他委屈個啥。
「叫聽霜來吧。」雲漠寒還是肯定了這個想法,皇宮中的宮女捏在手裡,他家安安回來之後才會更安全,「你讓聽雪和聽泉再送四五個他們這些年培養的侍婢過來,要功夫好的、不起眼的,絕對明白自己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是。」
「還有,安陽城裡的事,我只給你兩年的時間,最多兩年。」
「屬下明白。」
「給令曦傳信,我要知道太后究竟給西疆送了什麼信,這件事聽我的,無論如何我都要知道太后寫了什麼,安安就算把信燒了他也得給我把灰送回來!」
「……是!」給冷炙點蠟……主母應該不會願意主子知道……
「最後一件事,趕緊把那些證據送過來,我們也該收網了。」
「你出去的時候順便把任彥生叫進來。」
想要個機會是嗎?
那就給他個機會。
無論如何皇宮必須在他手裡,任何人都休想在這個牢籠里還能掣肘他。
就算要做最壞的打算,那也必須是在他掌控了整個皇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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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西疆點兵護國縱沙場,金鑾結黨營私亂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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