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回 烽火燒幾季 問歸未有期
早在風冥安下定決心給了雲漠寒那封信的時候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皇帝是要被迫選妃的,所以她終於還是推了一把,幫雲漠寒割裂了和「皇帝」這個身份之間的關係。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是真的到接到安陽城裡選妃的那個消息的時候她還是覺得生氣,倒不是生雲漠寒的氣,而是她明白要不是她的命被人算計著,雲漠寒也絕不會做這個決定。
別看邊境離安陽城那麼遠,這兩地發生的每一件事背後卻似乎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既然她的皇帝被那些大臣煩的沒有好日子過,那憑什麼月涼王能在牙帳里沒有除了打仗之外的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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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如今是日日鏖兵,獅部的大軍被鐵騎軍纏著暫時沒有更多的兵力拱衛月涼王城了,這個情況要讓月涼的那些部落都清楚才好。讓他們知曉月涼王如今沒有更多的力量去維持自己在月涼內部的統治,挑撥他們現在趕緊鬧出點動靜來沒準月涼的王族能換一家坐也說不定。
月涼內部還有幾個大部落沒有支持的王子,他們等到月涼新王繼位也沒有太多上位的可能,而若再等下去,誰知道要再等幾十年?還是更久?不趁機瓜分權力,下一次獅部盡數出擊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而單方面的挑撥月涼的大部族也不一定能成功達到目的,所以這個計劃里風冥安還有些別的安排。
比如——暗殺月涼王。
若是成功月涼內亂定起,屆時鐵騎軍便可趁亂攻入月涼內部,若是雁門關那邊再能收了完顏松和完顏濤的命,便是最好的結果。即便不成,讓月涼王拿到其餘部族刺殺他的證據,到時候也一樣是一團亂。
當然這些都是暗中進行的事情,在護聞關大營里除了風泰父子和令曦沒人知道。
如今被她炸了大營的斯年正在想方設法瘋狂報復,六月的天氣熱了,月涼卻打得更凶了。
風冥安盤算著兩邊的兵力,但更讓她提起十二萬分精神的是半月前和斯元正面相撞的那一戰。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獅部的主帥。
斯元在月涼成名已久,但與鐵騎軍對上的次數幾乎沒有,也就是在他年輕的時候和風信打過一場,後來他便沒有再到過邊疆了。這位獅部主帥並不好對付,他用兵比斯年更有經驗,而且斯年和他相輔相成,如今共同領兵對大漢一方的壓力也更大,如論如何要儘快除掉其中一個。
「要針對斯年,給他設一個局。」風冥安看著她營中諸將,要設局誘捕敵方大將,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
「以現在的情勢來看,斯年孤軍深入的可能並不大。」戚天華抱著臂沉聲說道。領兵久了,這原先還總是有些心高氣傲的騎兵營將領也終於是學會靜下心來籌算了。
「不一定要他孤軍深入,能將他和斯元分開且讓兩方都沒有時間救援就可以了吧?」融子韶看了風冥安一眼,見她點頭便也有了些盤算,「如此可調動我軍主力做疑兵,只是挪動位置,並不出擊。」
「用步兵配上盛臨夏新準備的戰馬,讓月涼認為我們調動的具是騎兵主力,但騎兵不動,靜待時機。」
「可若月涼人不上當怎麼辦?」洪桂年聽著融子韶的這個計劃卻沒有那麼樂觀,用他的步兵偽裝騎兵或許行得通,但是斯年卻不一定上當。
「神射營的小隊許久沒有出去了。」風冥安忽然說道。鐵騎軍神射主要為守衛和奇襲所用,或是小隊作戰進行一些特殊任務,自從兩軍大面積交戰,賀少申和他麾下的神射便沒怎麼離營了。
「還請大將軍下令。」賀少申應道。
「我要你親自帶一五十人的小隊去截獅部的一批糧草。」對面新的運糧路線已經被探明了,「用最新的那一批火藥箭,人可以放走一些去給斯年報信,但是糧草一定要全部毀掉。」
「炸毀糧草,再布疑兵,雙管齊下。」
「我們也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大將軍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埋伏遠攻本就是神射營最拿手的。
「陛下也已經有旨意傳來,咱們這邊的戰馬已經備好,這一戰結束之後,我們便要離開護聞關了。」
離開護聞關。
風冥安此話一出便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一震,若是如此,大漢便是要出兵打到月涼國內去了。西疆這邊已經幾十年沒有如此主動出擊過了,以往就是往月涼那邊打也不會離開護聞關太遠,但是看這半年多來的準備,他們應該……
「應該叫他們知道厲害了,西疆不能再連年征戰,」主要還是因為國庫終於有錢了,他們也終於能不只是防守,「可惜月涼人從來不願意兩國修好,那也就只有以戰止戰,這便是陛下的意思。」
「各戰部在兩個月內要安排好護聞關內守營的將領和相關事宜,並做好大軍開拔的準備。」
聽到風冥安如此說大帳中的各戰部將領面色也凝重不少,一旦他們離開護聞關,那到時候的糧草轉運以及其他很多的東西對於鐵騎軍來說都是新的挑戰,他們沒有遠軍作戰的經驗。
可打入月涼是陛下的命令,領兵作戰的還是……大漢皇后。
不說後無來者,可這確實是前無古人。
但這對於他們也是難得的機會,只要最終能勝利,那大漢的西疆至少可以十餘載不見狼煙了。或者更長些,幾十年。
既然如此,馬上要到來的與斯年的一戰,他們許勝不許敗。
七月十五,大漢中元節。
這一日月涼運送糧草的小隊被早已埋伏在其秘密路線旁的鐵騎軍神射圍剿,幾支特質的火藥箭飛射而出,馬車上的糧草瞬間爆炸,然後大火燃起,呼呼燒著還冒著黑煙,但是等獅部前來接應的人遠遠看到這幅場景意識到不對趕來支援的時候,這一批輜重已經燒的什麼都不剩了。
偷襲他們的人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而在這次突襲發生的前一日,斯年和斯元便注意到了鐵騎軍這一方騎兵有大規模移動的跡象,像是在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移動。
發現了他們的秘密線路、毀了他們新一批的糧草,然後騎兵向著雁門關移動。
這樣的動向難免讓斯年和斯元多想些什麼。
可按照他們得到的情報來看,雁門關完顏松和完顏濤與南宮壽的交戰並不激烈,他們一直都沒有大面積開戰,且在完顏松失了英額之後,長白部作戰難免有些吃力。
而完顏濤在前些日子才終於親臨了戰場,之前他一直都只是坐鎮後方沒有親自參戰。
這位六王子原先從未領兵作戰過,終於一馬當先站在陣前難免不太適應,所以雁門關的情況至今也沒有過於危急。
這個時候鐵騎軍去雁門關做什麼?難道是南宮壽向護聞關求救了?現在的戰況並不需要吧?
可他們哪來的更多的兵力去幫雁門關?如果騎兵這時候離開,那護聞關就失去了最強的戰力,那雲凰可從來都不是傻子。
還是說大漢襲擊他們的運糧部隊就是為了震懾?設下疑兵讓他們不敢擅動,如此才能將騎兵移走去幫雁門關?
可若是從大漢境內行軍他們根本就無法察覺……
此時若是不動,那無論雲凰那邊有什麼計謀都不會得逞,可這樣的機會若是放過他們怎麼能甘心?!
而就在斯年和斯元猶豫不決的時候,月涼境內又有消息傳來,有人試圖暗殺月涼王,刺客雖然沒有得逞,但他被侍衛重傷逃離的時候掉落了隨身的武器,那柄彎刀上刻的是訥圖部的部落紋樣。
無論這件事真的是訥圖部的人做的還是被人栽贓嫁禍,都說明已經有人把目光盯在了少了獅部保護的月涼王身上。這件事更讓斯年和斯元覺得怒火中燒。
再加上風冥安對護聞關內進行的大清洗,現在獅部這邊真的是得不到任何一點關於護聞關和章州的具體情況,能幫他們做出判斷的情報太少了些。
可即便如此,鐵騎軍主力移動的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也實在是過於難得了,斯年的大營一共被風冥安毀了兩次,他想要報復回來的念頭真的是壓不住了。
至今為止月涼一方還從來沒有人真的攻陷過大漢護聞關那個巨大的營盤,若是他們獅部能成功,對月涼境內蠢蠢欲動的各個勢力也是震懾。
所以最終斯年還是向著護聞關大營出兵了。而他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帶著騎兵大軍等著他的風冥安。
對面的主帥跨在一匹汗血寶馬上,銀色的鎧甲映著夏日驕陽,她身後的七萬騎兵簡直看不到盡頭,今日的西疆沒有風,但那書著鐵騎和風字的戰旗似乎還是在獵獵飛揚。
「你怎麼會還有騎兵!」斯年幾乎在這一瞬間便意識到他又被風冥安騙了,「大漢怎麼可能有這麼多戰馬?!」他們認定向雁門關移動的大軍是騎兵就是因為對方每個士兵幾乎都配備了戰馬,而且都是上好的良駒!
風冥安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手中長刀揚起的那一刻戰鼓便響了,一聲聲鼓點催著先鋒官帶著人便沖了出去,馬蹄聲響起,兩軍便撞擊在了一起。
而風冥安作為主帥自然是一馬當先沖向了斯年。
「這麼多戰馬,自然是為了能長途行軍!」風冥安揮刀砍向斯年的面門,另一隻手起勢橫刀擋在胸前,斯年一槍正刺在她刀面上。這一擊未中他便將槍桿橫抽,攻向了烈焰的脖頸。
風冥安夾著馬生生一擰強行躲過了這一擊,手中的刀一砍一劈帶著內息再次攻了過去,這一次劍氣斬落了斯年那匹馬的鬃毛,卻沒能傷到他本人。
她和烈焰的配合終究沒有那麼默契,這汗血馬縱使聽她的話卻從來沒跟她配合作戰過,雲漠寒也沒怎麼在馬背上和她拆招對戰,所以要做戰馬,烈焰卻沒有青焰那麼合格。
到今日和斯年對了兩招風冥安多少有些受制於此。
但斯年似乎並不在意這個,戰馬對他而言便只是坐騎而已,上次風冥安殺了他的戰馬,如今對戰卻並未覺得他受什麼太大的影響。
不過斯年的內力不如她到也是真的,此消彼長之下,他二人還真是僵持住了。
但是身邊的戰況對斯年來說是有更大的影響的,因為他帶出來的士兵人數比風冥安這邊要少太多了,他作為主將也沒能及時地發號施令指揮戰鬥反被風冥安拖住,可鐵騎軍這方戚天華並未親自參戰,這一戰他才是指揮官。
重騎兵分散兩側擋掉了太多的傷害,而中間的輕騎則能看準時機以極快的速度使用長兵刃出擊,已經收割了太多獅部士兵的性命。
斯年只是稍稍一分神,便沒能徹底躲過風冥安砍向他頭部的一刀,頭盔被打落,就連髮髻都散了一半,斯年如今看著已經是有些狼狽。
「記得你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對本將軍說什麼來著?」風冥安第二刀未曾有半分停歇,將斯年從馬背上打了下來,「你說要報仇儘管來?」
斯年剛要提槍再攻,風冥安的刀尖便已經指在了他右眼前,只有半指的距離。
「你這隻招子也別要了吧?」
斯年側過臉險險躲開了這一擊,他面頰上被風冥安劃開了一道大口子,隱隱能透過那道傷口看到他口中牙齒。
「你口氣不小!」斯年忍著劇痛再次用長槍抽向了烈焰的前腿,風冥安勒緊了韁繩,那汗血馬人立而起,然後雙蹄對著斯年便重重踩下,一踢一踏間竟蹬落了斯年手中的長槍。
而斯年抽出腰間的彎刀生生又當了風冥安一擊之後明白自己不能再與她纏鬥,現在獅部的將士需要有人統領,不然這一戰他們便全完了!
借著風冥安攻向他的力道斯年急速後撤,然後月涼的號角聲在鐵騎軍的戰鼓聲和喊殺聲中響起,獅部竟是決定要撤退了。
風冥安也沒有繼續追著斯年打,她轉向了正在發號施令的戰鼓那一方,隨著她的幾個手勢,新的節奏被敲響,在獅部撤退的方向,平地上突然豎起了大量戰旗,平地設伏的正是先前出來不知道多少天的洪桂年麾下的步兵。
如今絆馬索被一條條拉緊,最先撤退的獅部騎兵先是被伏兵所驚,後又被絆倒在地,能僥倖逃得一命者已是極少數,而後大量羽箭從兩側和正前方飛射而來,卻是混在步兵中的箭兵也發動了攻擊。
斯年見到這一幕眼眸赤紅轉頭看向了身後鐵騎軍中立在最前面的風冥安,那女子正立在馬背上,手中朱弓拉得極滿,兩支羽箭齊出向著他飛射而來。
縱使隔得那麼遠,斯年也看清了那雙冷冰冰的、滿是殺機恨意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大漢有這樣一位皇后、風家有這樣一個女兒、鐵騎軍新上任的雲凰大將軍——或許月涼在面對她率領的軍隊的時候不會有任何機會攻入大漢了。
那兩支帶著鮮紅尾羽的箭瞬息便飛到了斯年面前,然後消失了。在最後他才意識到那兩支箭貫穿了他的身體,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兩個血窟窿。
殺父之仇原就是……不共戴天啊。
大漢太初三年,八月初一,雲凰大將軍風冥安斬獅部大將斯年,殲滅獅部主力四萬餘人,向陛下雲漠寒獻大捷。
而這一場勝仗也讓安陽城裡多少人暫時歇了想要參風冥安一本的心思,畢竟西疆那邊僵持有幾個月了,一直沒有大勝的消息傳來。而雲漠寒縱然選秀卻根本沒入後宮,這樣的情況也讓有些人心裡著急得很。
可風冥安的這一場大勝仗,便直接讓不知多少人暫時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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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兵分幾計誘敵深入巧連環,國讎家恨刻骨切齒終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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